姜翊纮徑直來到自己小區(qū)的樓棟，因為沒有鑰匙和門卡，只好按了管理處。
按了一次被掛了，再按還是被掛了，按第三次管理處才通了。
“你好，我上……”
話還沒說完，管理處一女的聲音不耐煩地直接開了門禁。
姜翊纮又是一陣無語：這管理處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都不問清楚就開了門禁，萬一小區(qū)遭賊了呢？
不過這個念頭稍縱即逝，姜翊纮啞然失笑：“瞧我自己，入戲太深。”
進(jìn)了電梯到了門口，姜翊纮剛要伸出手按門鈴，縮回來整理了一下‘非主流’的長發(fā)，干咳了兩聲，這才按下門鈴。
門鈴響了幾聲，門就開了。
“老……”‘媽’字還沒說出口，姜翊纮硬生生地吞下其余的話，連煽情的情緒都活生生壓下去了。
“你誰??？”一個肥胖男人開的門。
“那個，那個，程大媽住這里的……吧？”姜翊纮口齒不知為何，竟然有點結(jié)巴。
“賣了。她把房子賣給我們了?！狈逝帜腥俗炖锏鹬桓篮灒蘖艘幌卵?，看著姜翊纮的打扮實在是陌生，“三天兩頭有人來找，煩都煩死了。早知道就不買這房子了?！?br/>
說完，就要關(guān)門。
姜翊纮眼快，手掌擋門縫里：“那個，大哥，我找你打聽一下，你知道這原來的屋主去哪里了嗎？”
肥胖男人沒有好臉色道：“不知道。你松手啊，夾斷你手可不賠你啊?！?br/>
“那你和前屋主還有聯(lián)系嗎？”姜翊纮死皮賴臉地笑著。
“都說了不知道，你去別處找！我真關(guān)門啦，你不怕夾斷你手的話你就掰著，我警告過你的?！狈逝帜腥藢⒆炖锏难篮灣蠢€彈去。
姜翊纮只好訕訕地松手，對方‘嘭’的一聲把門關(guān)上了。
里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聲音：“老公，又是誰??？”
“不知道，一個殺馬特神經(jīng)病。隔三岔五地，要不是娃上學(xué)，咱們賣了圖個清靜?！狈逝帜腥嘶貞?yīng)道。
“隔三岔五有人來，房子賣了?！苯蠢€沒有乘坐電梯，直接走了步梯，邊走邊思索著。
到了小區(qū)樓下，好說歹說，借了個電話撥打了程媽的號碼，可惜提示是空號。
“去實驗室！”姜翊纮拿定了主意，說走就走。
當(dāng)他到達(dá)郊區(qū)實驗室的時候，眼前一片瘡痍，哪里還有實驗室的影子。
身上的軍用通訊機(jī)響了。
姜翊纮沒有說話，直接按了接聽鍵。
“系統(tǒng)檢測到你那部軍用通訊機(jī)移動了，沒想到你提前了九天。也好，想找到你媽的話，就按照指示做，我的人會給你指引。”
話畢，通訊機(jī)留下幾聲嗶嗶嗶的電磁聲，斷了通訊。
姜翊纮聽出這聲音了。
“夜老?！?br/>
姜翊纮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無論這是不是幻境，傷害老媽子就絕對不行。
“行，陪你玩。我在一個幻境還玩不過你們這些NPC？”
走了大概三公里，有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匆忙壓低了帽沿，引起了姜翊纮的注意。
對方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姜翊纮，匆忙就要躲進(jìn)旁邊荒廢的公園里。
姜翊纮冷笑一聲，追了上去。
追到一顆大榕樹下時，并不見對方的蹤影。
“舉起手，慢慢轉(zhuǎn)身?！遍艠渖弦蝗塑S了下來，拿著槍口指著姜翊纮。
姜翊纮聽到這聲音，淡定地問了句：“十七？”
對方明顯詫異了一下，等姜翊纮轉(zhuǎn)身額頭對著槍口的時候，對方趕緊撤了槍，驚喜道：“老大？你怎么回來了？還有你怎么這身打扮?。俊?br/>
見到曾經(jīng)能相互交出后背的兄弟，姜翊纮心道，這要不是幻境那該多好。
如果自己是真真實實地回到了地球，那該多好。
不過盡管如此，姜翊纮內(nèi)心還是很開心，無論真實還是幻境，十七還是那個值得信任的十七。
“老大，我啊，十七?！笔呙黠@憔悴了許多，臉上還有胡渣，半邊的頭發(fā)遮住了半邊的臉，“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和我走?！?br/>
收起了槍，十七帶著姜翊纮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到幾百米外的一個角落。
停著姜翊纮的那輛改裝車。
示意姜翊纮上車，十七啟動發(fā)動機(jī)，上路。
聽著發(fā)動機(jī)的聲浪，GK5的殼子裝著十二缸的發(fā)動機(jī)，姜翊纮唏噓不已，不忘問道：“我媽呢？”
十七顯然頓了一下，愧疚道：“老大，從祭壇神殿出來后，我和龍組小隊遭遇了夜老的人的襲擊，傷亡慘重，程媽給帶走了?！?br/>
十七捋起他那半邊頭發(fā)，露出毀容的半邊臉：“你和姜教授不知所蹤，本來我答應(yīng)了老大你要照顧好程媽的，可夜老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又都是精英，龍組小隊傷亡慘重，我也受了重傷。我答應(yīng)了你，程媽就是我媽，我想著得留條命，留條命……”
后面的聲音哽咽了起來，不用說都知道，留條命替姜翊纮照顧程媽，留條命就還有希望。
姜翊纮聽得難受，這一切都那么地真實：“十七，我問你，你是假的嗎？”
十七聞聲，剎停了車。
姜翊纮沒有想到十七反應(yīng)這么激烈，趕緊拉住副駕駛頭上的拉柄，才不至于因為慣性磕到。
“老大，你什么意思？”十七吸了一下鼻子，問道。
姜翊纮知道一言難盡，但他不知道怎么說：“我去到一個神奇的地方，那里就像玄幻世界一樣。我怕這只是幻境?！?br/>
十七問道：“是死神之鐮來源的世界嗎？老大，你找到了死神之鐮的秘密了？”
聞言，姜翊纮神色微變。
十七將姜翊纮的微笑變化看在眼里，苦笑一聲：“所以老大你以為我是某種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別人造出來的夢境來套你話的？”
姜翊纮搖頭道：“十七，你不要這樣想。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兄弟之情，父母之恩。如果可以，我可以放棄一切，只想你們好好的。但我知道，這是幻覺，這是幻境。出于某種未知的目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我甚至不知道我來此的目的是什么?！?br/>
他心里卻失落地嘆息道：明知有毒，卻想要去觸碰。興許，這是一種要讓我沉淪其中無可自拔，最終在幻境中死亡的方式吧。
十七咬了咬下唇，低沉道：“老大，我理解不了你說的?！?br/>
他用手去翻儲物盒，摸出一把匕首，往手臂上一劃。
“但是，我用這種方式來表達(dá)，從我的角度來看，就可以理解了?！?br/>
鮮血直滴。
十七的意思就是姜翊纮說的玄幻世界他不懂，但是有疼痛感，會流血的感覺是真的。
他想用這個方式告訴姜翊纮，這是真實世界。
“你還是你。你沒必要這樣做，因為你真的無法理解。你見過元神可以出竅的嗎？你見過人體可以有元神空間，氣海甚至演變成元嬰、紫府、血脈嗎？”姜翊纮不想十七用傷害他自己的方式來說服對方。
十七不可置信，但他拉過姜翊纮的手臂，也劃了一道。
見姜翊纮沒有躲避，十七欣慰說道：“老大，你也還是你?！?br/>
這是對兄弟的彼此信任。
“痛嗎？”十七問道。
姜翊纮點頭。
“既然痛，老大你為何不能當(dāng)這里是真實的呢？你失蹤的這快一年的時間里，我一直都在躲躲藏藏。實驗室沒了，老大你持暗股的公司也沒了，代持的上市公司也停牌了，連老大你家的房子都被處理了，他們就是要逼我現(xiàn)身。”十七回憶道。
“我和我爸都失蹤了，他們抓了我媽干嘛？按理說，我媽什么都不知道，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姜翊纮十分不解。
十七想了想，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的人有一次黑入了對方的系統(tǒng)，得知老大你會回來，你要回來弄清楚一件事。所以我讓人隔三岔五去你家那里敲門，還有就是在實驗室附近碰碰運氣?！?br/>
“我要回來？”姜翊纮似乎抓住了什么要點，可又理不順頭緒，“剛剛夜老給我來電，說想救我媽，就得聽對方的?！?br/>
說話間，通訊機(jī)來電了。
“你想怎么樣？”姜翊纮先開口。
“到古董一條街，往左數(shù)第九間鋪面，門口的第三個花盆里有一部手機(jī)。”說話的不是夜老，是一個中年人的渾厚聲音，“丟掉通訊機(jī)，不要妄圖往回倒查。”
“老大，咱們在軍方的關(guān)系都不頂用了，確實沒法通過衛(wèi)星定位往回查?！笔咴氐纛^，往古董一條街駛?cè)ァ?br/>
姜翊纮頭靠著靠枕，下了車窗，將通訊機(jī)丟了出去。
到了古董一條街，果然找到了一部手機(jī)。
上面只有一個號碼。
姜翊纮撥了回去：“然后呢？你們到底想要干嘛？”
“想要你幫忙做一件事。我和大祭司不一樣，大祭司是打著主子的旗子做著奴才的事，我是頂著奴才的名頭做著當(dāng)家作主的活。軒轅氏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這大地該譜寫夜氏的神話了?！彪娫捓镱^，是夜老的聲音，“你不用覺得困惑，我直接告訴你，你現(xiàn)在介于現(xiàn)實與幻境之間。”
姜翊纮腦中有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但根本抓不住。
他沉默著，聽完夜老的話，才開口道：“你前面說的我提前了九天是怎么回事？”
“這邊的文化也是博大精深的，你以前有沒有翻老黃歷的習(xí)慣呢？日月星辰、易經(jīng)、八卦、陰陽五行，玄妙得很，遠(yuǎn)不止你所能想象的。今天的老黃歷，諸事不宜，你卻來了?！币估喜]回答姜翊纮的問題，但又回答了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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