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軒怎么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回民宿。
所以,賀蘭軒在南惠從他跟前走過的時候,已經(jīng)起身跟著她一起離開休閑吧。
“你不要跟著我。”南惠咄咄逼人沖他喊。
男人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南惠小姐是在跟我說話嗎?”
“對?!?br/>
“好奇怪,我也要回民宿,怎么會是跟著南惠小姐呢?!蹦腥嗣嗣约旱亩檀珙^,一臉的莫名。
“你要回民宿是吧!”
“嗯?!辟R蘭軒點頭。
南惠狡黠一笑。
賀蘭軒看著她攔了輛車,從車窗里探頭對著他揮手,“賀蘭先生再見。”
小猴子。
賀蘭軒失笑,真是可愛得不得了。
“小姐,去哪兒?”出租車司機問道。
去哪兒?她還真不知道。
“師傅,去山頂網(wǎng)吧?!?br/>
那出租司機聽了南惠報的地址,心里暗暗翻了幾個白眼,隔一條街就能到的地方,竟然打車,這個世道,果然什么人都有。
出租車很快停在隔壁街那家名叫“山頂”的網(wǎng)吧門口。
南惠進了網(wǎng)吧,開了臺機子。
她能有什么辦法,為了甩開賀蘭軒,她上了的士車,又沒有地方消遣。
她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敲了一行網(wǎng)址,嚯嚯,好幾周沒有看了,她一直在跟的動漫劇竟然更新了八集了!
南惠戴上耳麥,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顯示屏。
看到她的男神被路飛用蠟燭做成的鑰匙救下了邢臺,南惠松了口氣。
南惠被動漫劇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沒發(fā)現(xiàn)一個男人靜靜站在她身后,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男人本以為南惠很快會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沒想到大半個小時過去了,南惠那妮子依然置身在動漫世界里。
男人頗有些無奈,他的外形惹眼,有幾個人對著他竊竊私語,他伸手想去提醒南惠自己的存在,看她追劇追得渾然忘我,又不忍心打攪她,于是,他繼續(xù)站在她身后干等著。
“不!”
那看動漫劇的妮子突然撕心裂肺吼了一聲,接著邊用鼠標(biāo)飛快切換了下一集,邊抬起手背抹了把淚。
站在南惠身后的男人不由得看了她的電腦顯示屏幕。
一個動漫人物挨了一拳,那動漫人物背后有個古怪的圖案,一個既像骷髏又像十字架的圖案。
男人皺著眉頭,這妮子,看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前所未聞。
“啊!”
那妮子切了下一集,那個背后有奇怪圖案的動漫男子,被方才那一拳打穿了,他背后的圖案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另一個動漫人物伸手替那名男子捂住了空洞洞,不斷流血的傷口。
“艾斯!不要!”
怎么了?看看動畫片竟然能哭成這樣?
男人趕緊伸手進口袋,拿了包紙巾,從她身后遞到她面前。
“謝謝…嗚嗚嗚嗚…”南惠對著電腦屏幕哭得好不凄涼,冷不丁眼前冒出了包紙巾,南惠想也不想,伸手接過了紙巾,擤了通鼻涕。
“老公!艾斯!你不要死!”
她追劇追了四百多集,不是為了看著她最喜歡的人死在她面前的,早知道這樣,她就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艾斯竟然死了!
南惠丟開了鼠標(biāo)。
靠著座椅擦了眼淚,想了想,她又點開了繼續(xù)播放,哎,幸好還有草帽路飛和喬巴。
只是艾斯的死讓她接下來一直哭著看完了最新的幾集劇情。
南惠摘下了耳麥,靠著座椅捏著自己的眉心,這幾集的劇情太讓她接受不了,艾斯,竟然死了。
想到慘死的艾斯,她又哭了起來,從那半包紙巾里,又抽了一張出來。
呀,幾乎把人家一整包紙巾都用完了!
“那個,”南惠回頭尋找剛才給她遞紙巾的人,最起碼要跟人家說聲謝謝。“是你!”
南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半,她不會是哭多了,眼睛花了吧?
不禁揉了揉眼睛再朝那名男人看去,臉一耷拉,她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就那么害怕見到我嗎?”男人溫潤的眸子里滿是笑意,抬腳跟著南惠走出了網(wǎng)吧。
“章知衡,有什么事,說吧。”南惠不耐煩地看著他,有完沒完,真倒霉!上網(wǎng)吧追劇也能碰上他!
南惠當(dāng)然不知道,章知衡雖然從她的民宿離開了,但章知衡的人依然守在民宿外面,南惠跟賀蘭軒去了休閑吧,出來的時候兩人分道揚鑣,南惠一落單,章知衡的人就給他打電話了,章知衡是刻意上網(wǎng)吧來堵她的。
章知衡不由得想起從前南惠費盡心思堵他的那些畫面,真是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啊,現(xiàn)在換他堵她了。
“沒什么事,就是碰巧遇見了老朋友,”章知衡看著她發(fā)紅的眼睛,“想跟老朋友吃頓飯?!?br/>
南惠聞言,笑了起來。
章知衡心頭一頓,從前他怎么沒有發(fā)覺,南惠笑起來,嘴角兩邊竟然有兩個可愛的笑渦…
“章先生說的老朋友應(yīng)該不是我吧,我記得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再見就當(dāng)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蹦匣輰χ麛[擺手,“不耽誤章先生時間了?!?br/>
“原來你都還記得?!?br/>
“章知衡?你真的是章知衡?”不是!這人不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章知衡!
章知衡巴不得能像甩開瘟神一樣地甩開她南惠,章知衡怎么可能會用這樣充滿惋惜的口吻對她說話?
“從前我對你真的是糟糕透了,”章知衡自嘲地輕笑著,“才會給你留下這么不好的印象。”
南惠的嗓子眼干澀,連連吞咽了幾次,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還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章知衡先生,我還有事情,先走了?!?br/>
南惠,切記不能再自作多情,讓他看了笑話。
“南惠,你真的已經(jīng)放下我了嗎?”
身后傳來的溫厚聲音,幾乎讓南惠腳下重心不穩(wěn),他這樣一再地強調(diào)著提醒她,讓她記起過去做過的那些傻事,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你哪里來的自信,會認(rèn)為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還放不下你?!?br/>
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抬腳往前走。
“南惠?!鄙硇晚犻L的男人幾步快走,擋在她身前,“南惠,告訴我,為什么你會在梧桐縣?!?br/>
知道她這些年一直生活在這里,他心里震撼無比。
因為虧欠了她,其實他偶爾會想起她。
不痛不癢,無關(guān)緊要,但南惠一直在他心里。
七年過去了,他沒想過再見她會是怎么樣的場景。
那天在醫(yī)院遇見她,她可疑的行跡引起了他的注意。
梧桐縣,說大不大,說小,要在整個縣城里找一個人,用了兩天時間。
一番調(diào)查,竟然是她。
封存許久的記憶,一樁一樁地,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腦海。
他想見她!
派出去的人通知他,她在書店里。
他趕到書店時,她正提著幾本書籍從店里走了出來。
許久不見,依舊習(xí)慣長發(fā)披肩的她讓他眼前一亮,從前就知道南惠長得不難看,如今,經(jīng)過時光的打磨,她的身上多了一些溫婉的氣息,顯得更加的甜美了。
他竟然不敢上去跟她搭話,眼看著她已經(jīng)走出去一段距離了,他緊跟在她身后。
一個女孩子,竟然住在這么偏僻的地方?
他皺起了眉頭,跟著她拐進了一條巷子里。
拐過彎,竟然不見了她的身影。
他著急了,快步追了上去。
身后傳來細(xì)微的聲響,有人朝他靠近。
白皙的手臂勒著他的脖子,但還未曾施力,手臂的主人已經(jīng)松開了他。
他回頭,看見身穿白色雪紡衫的女人飛快逃離的身影。
這小妮子還挺機警的,竟然發(fā)現(xiàn)了他,還想從他身后偷襲他。
“明天我要知道她確切的地址。”
一通電話吩咐了下去,他回了酒店,等著消息。
第二天,他親自找上門。
南惠竟然跟賀蘭軒在一起了?
那天從醫(yī)院離開,他順便也調(diào)查了帶走她的男人。
呵,賀蘭軒,南煜的老對頭了,南惠怕是不知道當(dāng)中的內(nèi)情吧。
看著她親密地站在賀蘭軒身邊,他心里就不痛快,于是,他把賀蘭軒的身份告訴了她。
她竟然敢當(dāng)著他的面,跟賀蘭軒交纏!
長進了,南惠。
從前只會在他面前低著頭的妮子,現(xiàn)在也學(xué)會反擊了。
他才不信她能放下他。
她來到有著他最美好童年回憶的地方生活,她還借故接近他外婆,她怎么可能已經(jīng)放下他了。
她成功氣得他掉頭離開了。
回到酒店,他的怒氣漸漸平息。
奇怪,他在生什么氣?
氣南惠已經(jīng)不在意他了嗎?
他怎么會因為南惠不在意他而生氣?
從前他不是巴不得南惠不要黏著他?
現(xiàn)在南惠不喜歡他了,他不是應(yīng)該高興嗎?
為什么他絲毫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有一種被南惠背叛了的憤怒!
不錯,看著南惠摟著賀蘭軒,在他面前親熱,他憤怒!恨不得上前分開那兩人!
該死的賀蘭軒!該死的南惠!
南惠那么喜歡他,為他懷過孩子,南惠怎么可能會移情別戀。
想起過去的種種,他虧欠南惠的,其實不少。
如果南惠還喜歡他,或許他可以考慮接受她,好好補償她。
接受她?
補償她?
他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時候開始,南惠竟然已經(jīng)讓他想要珍惜了。
那么,這些年他為什么沒有尋找她?
是因為他愧對她,不敢面對她。
他怎么可能會不在意那個傻女人。
那個女人自己默默承受了太多,他怎么可能不感動。
畢竟這個世界上,要找一個愛你的人,比找一個你愛的人,難了許多。
南惠愛他。
人近中年,回頭才發(fā)現(xiàn),南惠對他的感情,竟然是如此的可貴。
南惠值得他珍惜。
他喜歡南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