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wèi)星照片里,鮮紅的地球格外引人注目,同樣是滿目的紅,如果說火星是一顆生銹的鐵球,那么地球就是上天精心雕琢的紅水晶。這樣晶瑩的地球美麗脆弱而缺乏生氣,而且刺目的鮮紅總讓人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血液這種東西,大概沒有誰會喜歡這樣的地球吧。
依舊廣闊的海洋中不見過去的水藍,而是充滿著看上去黏稠如血的紅色液體,如果配上這里壓抑的死寂,倒有些像神話傳說里地獄血池的味道。
lcl,所有生命的共同組分,但富含lcl的海洋中卻沒有任何生命。
除了海浪互相拍打的淅嘩還有人類偶爾造訪時機械的轟鳴,這里再難聽到任何聲音。地球上唯一未變的,只有依舊湛藍的天空和復雜難明的人心了。第二次沖擊幾乎改變了地球上的一切。
人身上的枷鎖都是自己套上的……想不到這種事情也會發(fā)生在我身上……
皇甫看著窗外平靜無波的鮮紅海面,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皇甫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像他這個年紀,要么應該乖乖地在學校念書,要么就整日沉迷游戲或者其他一些不良愛好,也或者是早早在外打工掙錢,但無論如何也不是被卷進一個神神秘秘的特務機構(gòu)。
如果他的父母能正常一些,如果他是個熱愛學習的人,如果他沒有湊當年那個熱鬧,如果他沒有頭腦發(fā)熱,如果……可是,如那個不知名的混蛋所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至少他皇甫現(xiàn)在正窩在空間狹小的機艙里是真的。如果這種神奇的果子只存在于幻想當中。
現(xiàn)在的生活是什么個凄慘的樣子?每日要被跟蹤監(jiān)視,沒法自由地和外界聯(lián)系,進那個大號膠囊一樣的駕駛艙操作那個古怪的機器人,還要莫名其妙的受一身傷……
總之現(xiàn)實是難以言喻的壓抑痛苦,可是這一切又該怪誰?
五年前,他不該沒事跑去上海旅游,他也不該貪便宜去參加那個免費的體檢,更不該忍不住軍銜和特權(quán)的誘惑加入nerv。
可偏偏這一切發(fā)生了。
他皇甫沒有遠大的志向,只想一輩子混吃混喝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可就是這么點小小的、本來可以實現(xiàn)的愿望,不出意外的話永遠也不可能實現(xiàn)了。
這都要感謝nerv。
此刻是什么情況?皇甫蜷縮在這個小飛機唯一的座位上,唯一一點的娛樂活動便是透過籃球大小的窗戶看看外面一成不變的單調(diào)海洋。
這么個只有公交車大小的飛機里只有皇甫孤零零的一個人,當發(fā)動機占據(jù)了本來就不寬裕的空間之后,唯一的一個艙室就小得直逼棺材了。
我……根本就是個任他們擺布的玩偶而已,這樣的感覺可真討厭。
他們不是不需要我了嗎?為什么現(xiàn)在又……
唉……本來因為已經(jīng)脫離這個賊窩了,沒想到只是空歡喜一場……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現(xiàn)在胡思亂想也沒有用……
皇甫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年之前他被告知使命結(jié)束,可以遠離那種非人的日子,但想不到夢寐以求的生活沒有享受多久便告終結(jié),萬般不愿地又回到了nerv這個囚籠之中。
現(xiàn)在在這個會飛的棺材里又要去到未知的日本。這種被別人牽著線控制的感覺可謂糟糕至極,可他一個普通人如何面對nerv這樣由國家機器支撐的特務機構(gòu)?
而他也在這個泥潭中越陷越深。
皇甫苦笑地看著面前電子屏幕中心代表加密的紅色小鎖,知道得越多就陷得越深……這種感覺可真不好……
沒有選擇的選擇……好奇心害死貓,也能害死人,我要是對十四年前的事情少問幾句……怎么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放著瀟灑自由的日子不過……我還真是賤命……
抱怨歸抱怨,皇甫打開這個加密文檔的動作卻沒有一絲含糊。
文檔上赫然便是皇甫駕駛的那個巨型機器人,下面配上的文字說明也正式讓他對這個東西有了一些了解。
終極泛用人形決戰(zhàn)兵器,evngelion,簡稱ev。
ev系列由聯(lián)合國直屬機構(gòu)nerv負責開發(fā)使用。ev系列是人類最后的王牌,是我們擊敗使徒獲取生存權(quán)利的唯一希望。
使徒是什么?生存的權(quán)利?這些和十四年前的所謂第二次沖擊有關(guān)?
可是為什么這種應該全人類共同面對的事情他們要竭力保密?
那種機器人真的可以對抗那種超自然的力量?
ev系列?這種東西一共有多少?為什么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其他的機體?
為什么這次要離開上海到那個所謂的總部去?
皇甫看得心里疑惑重重,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的級別實在太低,他駕駛的那臺機體十分粗糙,只是一臺實驗機,平日里做得最多的只是數(shù)據(jù)采集,他在那些人眼里也不過只是小白鼠而已。
一只白老鼠是不需要知道什么的。
即便現(xiàn)在,估計他白鼠的身份也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改變,因為這份所謂的機密資料誠意真的很不足。
后面幾頁都是介紹著nerv的組成啦、職能啦——當然,皇甫知道這些都是表面上的,真正的核心機密肯定不是他這樣可有可無的駕駛員可以知道的。
皇甫也不是傻子,雖然他在上海的時候表現(xiàn)得很老實本分,可他絕不是一個甘于被人掌控的人。在上海的時候,他很聰明地沒有多問,也沒有表現(xiàn)出多少好奇,但從一些蛛絲馬跡上他可以推斷出,駕駛員這種東西,絕對不是那么無關(guān)緊要的。
當年以所謂體檢為名的暗中選拔,參與者的數(shù)量龐大,恐怕都有數(shù)萬人了,但是最終能通過初試的不過寥寥數(shù)十人而已,最終成功被選中的,也不過皇甫一人而已。
這讓皇甫當年還自豪了一把,畢竟他也是萬中選一。
而且,雖然他的權(quán)限不高,但與莫臨凡指揮的關(guān)系很好,雖然莫臨凡也不愿他過多地卷入nerv里,但皇甫還是有意無意地得到了不少消息。
這駕駛員,全世界也不過就那么幾人而已。沒有駕駛員,那機器人就是廢鐵一堆,這樣,他作為一個駕駛員卻遭到冷遇就十分蹊蹺了。
不過草草翻了翻這資料,最后幾面倒是有些讓他感興趣的東西。那是三臺ev正式機的機體。
紫色的初號機,紅色的二號機還有藍色的零號機,皇甫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自己那臺寒磣得像大號跳舞機器人的試驗機以外的機體。
如果放在之前,他還會有些驚喜,但現(xiàn)在,估計不久他就可以親眼看到這些東西,對這些照片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無論如何,nerv,我總會得到屬于我的自由……
對著這份資料發(fā)了會呆之后,他臉上的無奈逐漸退去,換上了一副沒有表情的表情,推開電子屏幕便緩緩閉上了眼睛。只是,他這樣的深沉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接下來響起的手機鈴聲讓他頭上布滿了黑線……
兒子?!快給你老子我接電話!小心你老子我——
皇甫幾乎瞬間便從上衣口袋里掏出的手機,在往外掏的同時還習慣性地按下了接聽鍵。整個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樣流暢自然,看來平時沒少練習過。
皇甫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呃……這飛機上只有我一個人……
平日里在大街上,這種鈴聲的回頭率可是100%。
強忍著爆發(fā)地沖動,皇甫咬著牙將電話放到了耳邊:我跟你們說過多少遍了!不要亂改我的手機鈴聲!你們想讓我在外面丟人丟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