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進轉(zhuǎn)頭看雨的剎那,云箏忽然發(fā)覺他目中的神色竟變得異常柔和。
那已不是在看雨時應有的表情,那簡直就是在看著自己的戀人。
微感詫異,云箏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決定?”
方進輕吐一口氣:“不錯?!?br/>
云箏再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決定離開?”
方進望向窗外的目光更柔和:“是的。項飛云既然已死,我已沒有待在此地的必要?!?br/>
云箏:“可是,如果我要請你留下來呢?”
方進:“你不必,因為我絕不會答應?!?br/>
云箏輕嘆一口氣:“聽說你來此是為了找項大哥決斗?”
方進卻不再說話,似乎已隨時都可準備離開。
云箏只好又道:“那么你就更不能走。”
方進仍無語,仍在看窗外的雨。
云箏:“因為我相信,項大哥他絕不會就此死去?!?br/>
這次方進終于說話,再吐一口氣,道:“相信并不等于事實?!?br/>
云箏:“什么是事實?”
方進轉(zhuǎn)頭:“你我都知道,項飛云若還活著,此時就早該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br/>
云箏:“你錯了。”
方進:“但我卻的確是該走了。”
云箏悠悠道:“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根本就不可能是項大哥的對手。”
方進神色不變:“我知道你是想激怒我,但這些都沒有用。就算項飛云真的還活著,我也已決定要離開?!?br/>
云箏再次感到詫異,一雙美目緊盯著他的眼睛:“說實話,我很好奇,極想知道在方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這般要急著離開?”
方進亦抬頭看著她的眼睛,半晌,眼神中竟現(xiàn)出少有的一絲憐惜:“你現(xiàn)在該考慮的,是如何盡早撤離,回圣師城自保,而不是我。”
說完轉(zhuǎn)身向樓梯口走去。
云箏急道:“你為何不能再多等三天,是不愿還是不敢?”
方進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應。
云箏繼續(xù)說下去:“三天的時間并不算長,三天過后,項大哥若還沒有消息,云箏絕不會勉強,而方兄屆時也大可走得安心?!?br/>
方進仍不理會,已開始步下樓梯。
云箏依舊不甘:“我常聽項大哥一再提到你,說你們兩人之間,若無上代的恩怨,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因為你們本就是同一類人?!?br/>
方進還是保持緘默,身子幾乎已在樓梯口消失。
“我還知道你和清綸小姐的事情,”云箏強自鎮(zhèn)定,所有的希望都寄予這最后一擲,“方兄的急于離去是否和清綸小姐有關(guān)?”
云箏這句話的聲音并不大,仍只是平常的說出,但這句話說完,卻見方進的身子剎那間微微頓了一頓。
但也僅只是微微頓了一頓而已。
于是云箏抓住這爭得的時間再說出以下的話:“耶利奇的武功匪夷所思,已超出圣域武技所能想象的范圍,我相信項大哥即使有問情劍在手也不足以應付,所以我很想知道多情槍可不可以。”
“三日后的山河擂臺,應該是個很好的擂臺?!?br/>
這是云箏對方進所說的最后一句話。
可喜的是沒有回答,方進仍然沒有絲毫回應就走了。
云箏卻默默來到樓梯口,仔細看著方進所走過的那道樓梯。
樓梯上此刻已有人正在上樓。
正在上樓的人是雷毅。
奇怪的是這樓梯坡度并不大,梯階也不高,但雷毅卻似上得很吃力。
短短一截樓梯,竟足足上了有半個時辰。
云箏卻笑了:“雷叔叔你看方進這人怎樣?”
雷毅好不容易上來,伸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也自大笑道:“這小子真他?媽?邪門得緊!箏小姐你看,這是否就是傳說中的‘軟間勁’?”
云箏:“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有什么武功可以如這‘軟間勁’一般,能將己身發(fā)出的勁力,蘊蓄在它物上如此之久?!?br/>
雷毅微微嘆息:“只可惜這人是敵非友,否則的話,三日后擂臺之上,由他代少師出戰(zhàn)耶利奇,倒是個不錯的選擇?!?br/>
云箏平靜地道:“雷叔叔放心,他會來的,屆時一定會來的。”
雷毅臉露懷疑之色:“箏小姐因何如此肯定?”
云箏不答,反問:“雷叔叔可是認為他方才拒絕了我的請求?”
雷毅一怔:“怎么,小姐的意思難道是——”
云箏微微頷首,又將目光投向窗外:“說實話,我方才并沒有說服他,但是我知道他絕不會就此離開的?!?br/>
雷毅:“小姐的話屬下有些不太明白?!?br/>
云箏悠然一笑:“你難道還看不出,他留下來只是為了其它的原因,并不是我的話語打動了他。”
雷毅吃驚道:“其它的原因?那又是什么?”
云箏緩緩道:“若我猜得不錯,當與麗清綸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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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瑞祥客棧后院一間小室內(nèi),月映城諸人亦正在秘密議事。
月憐晶西面居中而坐,端起幾上茶碗輕啜一口,道:“雪兒你說的可是實話?”
丹雪一襲紅衣勁裝,就站在月憐晶身前右側(cè),神情瞧來似有些心不在焉,月憐晶話語出口多時,她竟如沒有聽到一般,全無反應。
座位恰在她身旁的白秀英,見月憐晶一副欲要發(fā)作的樣子,情知不對,連忙伸手暗暗扯了扯她衣角。
月憐晶卻已厲聲說道:“死丫頭你究竟在想什么,我的話你沒聽到么?”
“聽到了。”丹雪極不情愿地道,卻仍沒回答她先前的問題。
月憐晶“哼”的一聲:“別以為那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我不知道,裝死,也虧他想得出來?這樣膚淺的障眼法能騙得了誰?”
丹雪突然大聲道:“好!娘你既說他是裝死,那就裝死吧!你們有事情要商量,那是你們的事,雪兒告辭了!”說著就往門外走去。
白秀英急忙攔?。骸把﹥翰灰蛊猓悄銢]有把話說清楚,也難怪城主懷疑。你就再把事情經(jīng)過詳細敘說一遍,也好讓我們都聽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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