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定民間借貸關(guān)系成立，光有轉(zhuǎn)賬記錄不夠，還需要證明借貸雙方達成了借貸的合意，”許雋知道秦明歌的打算后說道，“你我心知肚明，我向張嘉永轉(zhuǎn)的這300多萬，是這幾年來我該給他的回扣，以前只給了些零碎，因為我和你的人情，大頭被我拖著沒給，拿去周轉(zhuǎn)了。我起訴他沒問題，可是沒有借條或者合同，法院不會認定借貸關(guān)系成立。”

    “借條不是問題?！鼻孛鞲杵届o地說道，然后拿出一摞或大或小的紙張，上面統(tǒng)一有“張嘉永”三字，有些甚至有時間落款，更甚者摁有手印?！皟蓚€人生活在一起太久，積年的文件總是很可觀?！北热缳彿亢贤y行貸款合同，甚至電信服務(wù)協(xié)議，當事人總是在其上簽名落款摁手印后便將其棄于角落。還有當初一度年輕詼諧的張嘉永，初初升作經(jīng)理、總監(jiān)，為了自己在各種文件上的簽名瀟灑俊逸，即時回到家中也是逮到空白紙張就練習。

    秦明歌是個不太對書籍、文件進行分類的人。家中的書房大，她沒有丟棄書籍、文件的習慣，故總是隨手就把它們?nèi)M書柜里。

    可是與張嘉永有關(guān)的各類文件保存得這么久，未必不是因為愛。許雋看著秦明歌的眼神，一時有些復雜，“你想教訓張嘉永，我可以幫你，你不必邁出這一步?！本拖袼敵跻蚵蓭焸巫C罪受審，從此與自己的專業(yè)理想背道而馳，縱使如今功成名就，一樣意難平。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鼻孛鞲璧痪芙^。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她必須對張嘉永做些什么，才能重獲平靜。

    15年的相伴相依，縱使張嘉永在她眼里早已無所遁形，也不影響她像家人一樣愛他。

    什么叫家人？不管對方是貧是富、是高尚是市儈、是風趣還是乏味，你習慣他像習慣自己，當他病弱于床榻之上，你依然無怨無悔為他接溺擦身，為他奔波勞累痛哭失聲。

    父母是家人，毫無疑問。張嘉永于秦明歌，也是家人。因為他，縱使她對他的父母有許多不認同，但若他父母病弱，她一樣會服侍他們。

    可是許雋于她秦明歌也有15、6年深厚交情，她也許會為他兩肋插刀，但最多給病床上的他請個高級護工。

    所以如果許雋辜負她的信任，她只會掉頭就走。但張嘉永和他的父母毀了她的15年，毀了父母健康的下半生，她也只能毀了張嘉永他們的后半輩子。

    不死不休。

    “有張嘉永自己的簽名，借條可以偽造，但筆墨形成時間不一致，會被鑒定出來?！痹S雋不再多勸，他捏著秦明歌挑選出來的跟銀行轉(zhuǎn)賬時間比較一致的幾張簽字條，皺眉說道。

    “這兩筆時間比較早的轉(zhuǎn)賬，”秦明歌用手指點一點流水單上顯示的2011年6月16日、8月11日的轉(zhuǎn)賬記錄，“用這兩份有張嘉永簽名和手印的條子做借條，”她從那一摞攤開的紙張中挑選出合適的兩份，“至于筆墨形成時間不一致的問題……我們不提交借條原件，提交復印件，因為最后形成了一份總的借款協(xié)議，所以原先的借條原件都被張嘉永當著你的面撕掉了?！迸c證據(jù)相印證的說辭被秦明歌脫口成型，她又點一點10月21日的轉(zhuǎn)賬記錄，“這個時間距離現(xiàn)在比較近，借款協(xié)議再適當做舊，很難被鑒定出筆墨形成的具體時間?！?br/>
    “可是法官會問，為什么在之前的借款沒有償還的情況下，還繼續(xù)借第二、第三筆？”

    “因為友情唄，”秦明歌笑，“更因為利息。商人重利嘛?！彼种冈冱c2011年10月19日的轉(zhuǎn)入許雋賬戶的14萬元記錄，“這筆錢我記得是因為當時張嘉永托你買了一批高價進口紅酒給某領(lǐng)導送禮——他轉(zhuǎn)錢給你的時間真是再適合沒有?！?br/>
    最后他們商定：總共500萬元的借款，其中310萬元通過銀行轉(zhuǎn)賬，190萬元現(xiàn)金交付。他們準備的證據(jù)包括：兩份有著張嘉永簽名、摁手印的借條復印件——簽名的真實性，手印的清晰度，哪怕是復印件其真實性也足以通過鑒定來證實；加蓋銀行公章的流水單、轉(zhuǎn)賬憑證；證人項峰的證人證言；一份借款協(xié)議原件。

    還有每一次借款具體的數(shù)額、與14萬元利息相對應(yīng)的利率，他們都一一精心地準備好說辭和證據(jù)。

    庭審上合議庭的問題都在秦明歌和許雋的意料之中。湯法官對許雋現(xiàn)金交付的190萬元的來源著重做了詢問。

    “我在本市開有4家大型連鎖會所，每天放在店里的備用金和營業(yè)現(xiàn)金收入，都超過50萬，”許雋回答道，“對我來說，一次性拿出50萬元現(xiàn)金，并不困難。”

    至于秦明歌，則對借款協(xié)議中不起眼的五個字“以個人名義”，及許雋脫口而出的“他說他拿去買房”，向許雋提了問題：“你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你向被告張嘉永出借巨額款項，是否在事前或事后是否告知過我？”

    “……沒有?！痹S雋答道，“我以為被告會告訴你，畢竟你們是夫妻?！?br/>
    “你所謂的‘告知’后果，是單純指我會知道被告借款的事情，還是指我承認借款是我跟被告的夫妻共同債務(wù)？”

    “……后者?！?br/>
    “那為什么借款協(xié)議是寫的是以被告?zhèn)€人名義借款？”

    “當時我們是這么約定的沒錯?！痹S雋答道，“但我認為，被告借錢去買房，不管是自住也好，做投資也好，由此帶來的利益、收益都由夫妻共享，因此這個債務(wù)，應(yīng)該是你和被告的共同債務(wù)。”

    張嘉永聽到這里，再聯(lián)系秦明歌在舉證階段提交的證據(jù)，頓時再也忍不住出聲大喊：“他們倆是合起伙來作假勒索我！他們偽造證據(jù)！這是虛假訴訟！這是犯罪！”

    秦明歌轉(zhuǎn)過頭，在合議庭看不見的角度，對張嘉永冷笑?！坝斜臼履悴鸫┪??！彼裏o聲道。

    許雋的回答也很冷靜，“我是不是虛假訴訟，被告張嘉永心知肚明。兩份借條和借款協(xié)議，你也申請了司法鑒定，簽名落款和所摁的手印，都確認無疑是你本人的。難道鑒定意見書也是我偽造的？”

    只要借條和協(xié)議上的簽名是本人的，正文內(nèi)容是出借人書寫，還是打印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天衣無縫?！睆埣斡赖拇砣顺搪蓭熜南耄霸娴淖C據(jù)鏈完整，此訴必輸無疑。差別只在于，”他悄悄看向同坐一側(cè)的秦明歌，“她怎么擺脫屬于她的責任了?！?br/>
    秦明歌不知程律師心中所想，知道了也無所謂。她早有準備。

    最后在發(fā)表辯論階段，秦明歌發(fā)表如下辯論意見：“被告張嘉永向原告借的錢，跟我無關(guān)，請求駁回原告要求我承擔連帶償還責任的訴訟請求，理由如下：一、我對這前后三筆借款均不知情，原告也承認，借款是以張嘉永個人名義借的；二、被告張嘉永借的這些錢，都沒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與出軌第三人的消費，這一點，從我申請法院去調(diào)取、法院依職權(quán)調(diào)取的證據(jù)中可以得到證實，張嘉永在借款發(fā)生后不久，先后購買房屋、皮包、珠寶等奢侈品，而根據(jù)庭審查明的事實可知，張嘉永所購買的房屋，如今在其外遇第三者張妍的名下，名牌皮包、珠寶等奢侈品現(xiàn)在也由張妍占有、使用。被告張嘉永是婚姻的不忠者，與婚姻外第三人通/奸，違背了法律及公序良，其借貸的巨額款項也花費在第三者身上，如果由我承擔連帶償還責任，于情于理均無依據(jù)?！?br/>
    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秦明歌冷冷地想道。如果她直接到法院起訴，以損害夫妻共同財產(chǎn)的名義，要求撤銷張嘉永對張妍的諸多贈與，在如今的司法環(huán)境下，法院多半不給立案。可是沒有關(guān)系，她可以曲線救國，為此多花費的精力物力，調(diào)查張嘉永到底給張妍買了多少東西，是刷卡買的，調(diào)取銀行記錄，是現(xiàn)金付的，調(diào)取錄像或者申請證人出庭作證。她會咬死張嘉永，會讓他付出比他所能接受的還要多的代價。

    最后，這個案子的判決結(jié)果一如秦明歌和許雋所想：被告張嘉永償還原告許雋500萬元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

    秦明歌不必承擔連帶償還責任。

    張嘉永自然不服上訴?？墒浅搪蓭煾嬖V他，“不出意外的話，二審一樣會敗訴。有轉(zhuǎn)賬的事實在，借條和協(xié)議經(jīng)過鑒定也是真的，你要求再鑒定的申請也被駁回——要贏，除非你證明自己還了錢?！?br/>
    可是我本來就沒跟姓許的那狗/娘養(yǎng)的借錢，又哪里來的還？張嘉永面色蒼白，拿到判決書后，他看著秦明歌和許雋，恨不得有槍在手，一槍崩一個，“虛假訴訟會坐牢的，你倒是舍得為她冒險，這么多年真是一往情深，”他對許雋冷笑，“可惜你看她再好，也不過我不要了的破鞋?！?br/>
    許雋一瞬間臉色陰沉眼神狠厲，張嘉永甚至有一種“他馬上會拔槍會向我射擊”的恐懼感。

    秦明歌手搭上許雋的手背，輕輕對他搖頭。臉色無波無瀾。張嘉永眼神對上她，自己先狼狽地調(diào)開頭去。

    許雋神色變緩，“這個弱智，”他吊兒郎當?shù)貙η孛鞲柚噶酥笍埣斡?，“他以為自己?，多插了一個逼逼，就是人生贏家了？”

    “沒辦法，”秦明歌聳肩，“誰叫沒有我?guī)退咧巧唐骄盗四??！?br/>
    “……”張嘉永不忿冷笑，“事情公道自在人心，你們別妄圖顛倒黑白。這事兒一審沒完，還有二審呢，往上還有再審！誰怕誰！”

    “這么多年你都不給他普及一下法律常識？”許雋問秦明歌，一副“智商真是慘不忍睹”的表情，“申請再審，不影響生效裁判文書的執(zhí)行，你不知道嗎？”許雋笑問張嘉永，“到時候我申請強制執(zhí)行，法院會去凍結(jié)你的銀行存款，會強行拍賣你的房子……”

    “其實我未必會申請法院強制執(zhí)行，”許雋繼續(xù)笑，“你知道我們怎么對付那些借了錢不肯還的人嗎？——馬仔會把他們客客氣氣地請到賓館，連手腳都不用綁，這年頭誰沒個醫(yī)學常識呢？也不會留他們超過24小時，超過了不小心就變成人身拘禁了，我們只會拿出一個針筒——這年頭艾滋病人還是很常見的……”

    張嘉永臉色煞白。

    “師兄不會這樣對你的?！鼻孛鞲枥潇o地對張嘉永說道，后者因為她的保證面色回復正常。

    因為我有自己的方法。因為我要你付出的還要多。

    ~~~~~~~~~~~

    “許雋借給公司高/利/貸，還有其他渠道借來周轉(zhuǎn)的款，我們都懷疑張嘉永從中起碼吃了半分的利，”彭旭東向程律師說道，“我派人專門查了這些年的會計憑證，張嘉永做得很干凈。但是，我不甘心?！?br/>
    “目前沒有找到證據(jù)，許雋那里的帳不會向我們透露，我們目前知道的300萬，他也咬死了是借給張嘉永的?！背搪蓭煋u頭道，“張嘉永這回不死也要脫層皮了。彭董何不干脆把他辭退，他無處翻身，也夠您解恨了。再搞下去，費時費力耗成本，還不一定有結(jié)果?！?br/>
    “我辛辛苦苦創(chuàng)業(yè)，可不是為了給別人作嫁。”彭旭東陰沉地說道，“他不脫兩層皮，我都不甘心?！?br/>
    “認定民間借貸關(guān)系成立，光有轉(zhuǎn)賬記錄不夠，還需要證明借貸雙方達成了借貸的合意，”許雋知道秦明歌的打算后說道，“你我心知肚明，我向張嘉永轉(zhuǎn)的這300多萬，是這幾年來我該給他的回扣，以前只給了些零碎，因為我和你的人情，大頭被我拖著沒給，拿去周轉(zhuǎn)了。我起訴他沒問題，可是沒有借條或者合同，法院不會認定借貸關(guān)系成立?！?br/>
    “借條不是問題?！鼻孛鞲杵届o地說道，然后拿出一摞或大或小的紙張，上面統(tǒng)一有“張嘉永”三字，有些甚至有時間落款，更甚者摁有手印?！皟蓚€人生活在一起太久，積年的文件總是很可觀。”比如購房合同、銀行貸款合同，甚至電信服務(wù)協(xié)議，當事人總是在其上簽名落款摁手印后便將其棄于角落。還有當初一度年輕詼諧的張嘉永，初初升作經(jīng)理、總監(jiān)，為了自己在各種文件上的簽名瀟灑俊逸，即時回到家中也是逮到空白紙張就練習。

    秦明歌是個不太對書籍、文件進行分類的人。家中的書房大，她沒有丟棄書籍、文件的習慣，故總是隨手就把它們?nèi)M書柜里。

    可是與張嘉永有關(guān)的各類文件保存得這么久，未必不是因為愛。許雋看著秦明歌的眼神，一時有些復雜，“你想教訓張嘉永，我可以幫你，你不必邁出這一步。”就像他當初因律師偽證罪受審，從此與自己的專業(yè)理想背道而馳，縱使如今功成名就，一樣意難平。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鼻孛鞲璧痪芙^。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她必須對張嘉永做些什么，才能重獲平靜。

    15年的相伴相依，縱使張嘉永在她眼里早已無所遁形，也不影響她像家人一樣愛他。

    什么叫家人？不管對方是貧是富、是高尚是市儈、是風趣還是乏味，你習慣他像習慣自己，當他病弱于床榻之上，你依然無怨無悔為他接溺擦身，為他奔波勞累痛哭失聲。

    父母是家人，毫無疑問。張嘉永于秦明歌，也是家人。因為他，縱使她對他的父母有許多不認同，但若他父母病弱，她一樣會服侍他們。

    可是許雋于她秦明歌也有15、6年深厚交情，她也許會為他兩肋插刀，但最多給病床上的他請個高級護工。

    所以如果許雋辜負她的信任，她只會掉頭就走。但張嘉永和他的父母毀了她的15年，毀了父母健康的下半生，她也只能毀了張嘉永他們的后半輩子。

    不死不休。

    “有張嘉永自己的簽名，借條可以偽造，但筆墨形成時間不一致，會被鑒定出來。”許雋不再多勸，他捏著秦明歌挑選出來的跟銀行轉(zhuǎn)賬時間比較一致的幾張簽字條，皺眉說道。

    “這兩筆時間比較早的轉(zhuǎn)賬，”秦明歌用手指點一點流水單上顯示的2011年6月16日、8月11日的轉(zhuǎn)賬記錄，“用這兩份有張嘉永簽名和手印的條子做借條，”她從那一摞攤開的紙張中挑選出合適的兩份，“至于筆墨形成時間不一致的問題……我們不提交借條原件，提交復印件，因為最后形成了一份總的借款協(xié)議，所以原先的借條原件都被張嘉永當著你的面撕掉了?！迸c證據(jù)相印證的說辭被秦明歌脫口成型，她又點一點10月21日的轉(zhuǎn)賬記錄，“這個時間距離現(xiàn)在比較近，借款協(xié)議再適當做舊，很難被鑒定出筆墨形成的具體時間?！?br/>
    “可是法官會問，為什么在之前的借款沒有償還的情況下，還繼續(xù)借第二、第三筆？”

    “因為友情唄，”秦明歌笑，“更因為利息。商人重利嘛?！彼种冈冱c2011年10月19日的轉(zhuǎn)入許雋賬戶的14萬元記錄，“這筆錢我記得是因為當時張嘉永托你買了一批高價進口紅酒給某領(lǐng)導送禮——他轉(zhuǎn)錢給你的時間真是再適合沒有。”

    最后他們商定：總共500萬元的借款，其中310萬元通過銀行轉(zhuǎn)賬，190萬元現(xiàn)金交付。他們準備的證據(jù)包括：兩份有著張嘉永簽名、摁手印的借條復印件——簽名的真實性，手印的清晰度，哪怕是復印件其真實性也足以通過鑒定來證實；加蓋銀行公章的流水單、轉(zhuǎn)賬憑證；證人項峰的證人證言；一份借款協(xié)議原件。

    還有每一次借款具體的數(shù)額、與14萬元利息相對應(yīng)的利率，他們都一一精心地準備好說辭和證據(jù)。

    庭審上合議庭的問題都在秦明歌和許雋的意料之中。湯法官對許雋現(xiàn)金交付的190萬元的來源著重做了詢問。

    “我在本市開有4家大型連鎖會所，每天放在店里的備用金和營業(yè)現(xiàn)金收入，都超過50萬，”許雋回答道，“對我來說，一次性拿出50萬元現(xiàn)金，并不困難?！?br/>
    至于秦明歌，則對借款協(xié)議中不起眼的五個字“以個人名義”，及許雋脫口而出的“他說他拿去買房”，向許雋提了問題：“你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你向被告張嘉永出借巨額款項，是否在事前或事后是否告知過我？”

    “……沒有。”許雋答道，“我以為被告會告訴你，畢竟你們是夫妻。”

    “你所謂的‘告知’后果，是單純指我會知道被告借款的事情，還是指我承認借款是我跟被告的夫妻共同債務(wù)？”

    “……后者?！?br/>
    “那為什么借款協(xié)議是寫的是以被告?zhèn)€人名義借款？”

    “當時我們是這么約定的沒錯?！痹S雋答道，“但我認為，被告借錢去買房，不管是自住也好，做投資也好，由此帶來的利益、收益都由夫妻共享，因此這個債務(wù)，應(yīng)該是你和被告的共同債務(wù)。”

    張嘉永聽到這里，再聯(lián)系秦明歌在舉證階段提交的證據(jù)，頓時再也忍不住出聲大喊：“他們倆是合起伙來作假勒索我！他們偽造證據(jù)！這是虛假訴訟！這是犯罪！”

    秦明歌轉(zhuǎn)過頭，在合議庭看不見的角度，對張嘉永冷笑。“有本事你拆穿我?！彼裏o聲道。

    許雋的回答也很冷靜，“我是不是虛假訴訟，被告張嘉永心知肚明。兩份借條和借款協(xié)議，你也申請了司法鑒定，簽名落款和所摁的手印，都確認無疑是你本人的。難道鑒定意見書也是我偽造的？”

    只要借條和協(xié)議上的簽名是本人的，正文內(nèi)容是出借人書寫，還是打印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天衣無縫?！睆埣斡赖拇砣顺搪蓭熜南耄霸娴淖C據(jù)鏈完整，此訴必輸無疑。差別只在于，”他悄悄看向同坐一側(cè)的秦明歌，“她怎么擺脫屬于她的責任了?！?br/>
    秦明歌不知程律師心中所想，知道了也無所謂。她早有準備。

    最后在發(fā)表辯論階段，秦明歌發(fā)表如下辯論意見：“被告張嘉永向原告借的錢，跟我無關(guān)，請求駁回原告要求我承擔連帶償還責任的訴訟請求，理由如下：一、我對這前后三筆借款均不知情，原告也承認，借款是以張嘉永個人名義借的；二、被告張嘉永借的這些錢，都沒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與出軌第三人的消費，這一點，從我申請法院去調(diào)取、法院依職權(quán)調(diào)取的證據(jù)中可以得到證實，張嘉永在借款發(fā)生后不久，先后購買房屋、皮包、珠寶等奢侈品，而根據(jù)庭審查明的事實可知，張嘉永所購買的房屋，如今在其外遇第三者張妍的名下，名牌皮包、珠寶等奢侈品現(xiàn)在也由張妍占有、使用。被告張嘉永是婚姻的不忠者，與婚姻外第三人通/奸，違背了法律及公序良，其借貸的巨額款項也花費在第三者身上，如果由我承擔連帶償還責任，于情于理均無依據(jù)?！?br/>
    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秦明歌冷冷地想道。如果她直接到法院起訴，以損害夫妻共同財產(chǎn)的名義，要求撤銷張嘉永對張妍的諸多贈與，在如今的司法環(huán)境下，法院多半不給立案。可是沒有關(guān)系，她可以曲線救國，為此多花費的精力物力，調(diào)查張嘉永到底給張妍買了多少東西，是刷卡買的，調(diào)取銀行記錄，是現(xiàn)金付的，調(diào)取錄像或者申請證人出庭作證。她會咬死張嘉永，會讓他付出比他所能接受的還要多的代價。

    最后，這個案子的判決結(jié)果一如秦明歌和許雋所想：被告張嘉永償還原告許雋500萬元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

    秦明歌不必承擔連帶償還責任。

    張嘉永自然不服上訴?？墒浅搪蓭煾嬖V他，“不出意外的話，二審一樣會敗訴。有轉(zhuǎn)賬的事實在，借條和協(xié)議經(jīng)過鑒定也是真的，你要求再鑒定的申請也被駁回——要贏，除非你證明自己還了錢?！?br/>
    可是我本來就沒跟姓許的那狗/娘養(yǎng)的借錢，又哪里來的還？張嘉永面色蒼白，拿到判決書后，他看著秦明歌和許雋，恨不得有槍在手，一槍崩一個，“虛假訴訟會坐牢的，你倒是舍得為她冒險，這么多年真是一往情深，”他對許雋冷笑，“可惜你看她再好，也不過我不要了的破鞋?！?br/>
    許雋一瞬間臉色陰沉眼神狠厲，張嘉永甚至有一種“他馬上會拔槍會向我射擊”的恐懼感。

    秦明歌手搭上許雋的手背，輕輕對他搖頭。臉色無波無瀾。張嘉永眼神對上她，自己先狼狽地調(diào)開頭去。

    許雋神色變緩，“這個弱智，”他吊兒郎當?shù)貙η孛鞲柚噶酥笍埣斡?，“他以為自己?，多插了一個逼逼，就是人生贏家了？”

    “沒辦法，”秦明歌聳肩，“誰叫沒有我?guī)退咧巧唐骄盗四??！?br/>
    “……”張嘉永不忿冷笑，“事情公道自在人心，你們別妄圖顛倒黑白。這事兒一審沒完，還有二審呢，往上還有再審！誰怕誰！”

    “這么多年你都不給他普及一下法律常識？”許雋問秦明歌，一副“智商真是慘不忍睹”的表情，“申請再審，不影響生效裁判文書的執(zhí)行，你不知道嗎？”許雋笑問張嘉永，“到時候我申請強制執(zhí)行，法院會去凍結(jié)你的銀行存款，會強行拍賣你的房子……”

    “其實我未必會申請法院強制執(zhí)行，”許雋繼續(xù)笑，“你知道我們怎么對付那些借了錢不肯還的人嗎？——馬仔會把他們客客氣氣地請到賓館，連手腳都不用綁，這年頭誰沒個醫(yī)學常識呢？也不會留他們超過24小時，超過了不小心就變成人身拘禁了，我們只會拿出一個針筒——這年頭艾滋病人還是很常見的……”

    張嘉永臉色煞白。

    “師兄不會這樣對你的?！鼻孛鞲枥潇o地對張嘉永說道，后者因為她的保證面色回復正常。

    因為我有自己的方法。因為我要你付出的還要多。

    ~~~~~~~~~~~

    “許雋借給公司高/利/貸，還有其他渠道借來周轉(zhuǎn)的款，我們都懷疑張嘉永從中起碼吃了半分的利，”彭旭東向程律師說道，“我派人專門查了這些年的會計憑證，張嘉永做得很干凈。但是，我不甘心?！?br/>
    “目前沒有找到證據(jù)，許雋那里的帳不會向我們透露，我們目前知道的300萬，他也咬死了是借給張嘉永的?！背搪蓭煋u頭道，“張嘉永這回不死也要脫層皮了。彭董何不干脆把他辭退，他無處翻身，也夠您解恨了。再搞下去，費時費力耗成本，還不一定有結(jié)果?！?br/>
    “我辛辛苦苦創(chuàng)業(yè)，可不是為了給別人作嫁?！迸硇駯|陰沉地說道，“他不脫兩層皮，我都不甘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