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防盜時間為12個小時。宣王妃韓素回京之時,已是初秋,官道兩邊的草木枯黃枝葉上留有昨夜的薄霜。
馬車骨碌碌滾過泥土小道駛?cè)氤情T,最后停在了將軍府門前,往日透著一股子銳氣的將軍府如今布滿了白色綢緞仆從同樣穿著白色素凈衣物,哀愁滿面。
……處處透著衰敗之氣。
身穿白色孝衣的韓素站在將軍府門前她站了許久,直到府中老人嘆息方才拭去淚水向著靈堂而去。
韓素這次回來,只帶了幾個丫鬟宣王則繼續(xù)留守封地,因此,不用擔(dān)心頭頂綠綠的昭陽帝,痛快的答應(yīng)了江陵的請求。
鎮(zhèn)北將軍入土之后韓素需要守孝,便暫且留在了帝都,而江陵便在這時見到了韓素。
江陵對韓素的印象一直很不錯,感官一直停留在“連情敵都去救的傻姑娘”上。那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為了梅少恒而收斂性子穿戴上不適應(yīng)的衣物頭飾憧憬著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然而,江陵再度見到韓素時,才發(fā)覺,她有些不一樣了。
跪在排位之前的姑娘,穿著白色孝衣,頭發(fā)織成了辮子,落在了胸前。聽到聲音,韓素回頭,見到是江陵后,扯了扯唇角,笑了笑:“阿菱。”
大概是睡眠不足的原因,韓素眼底是濃重的青黑之色,眼中亦布滿血絲,這樣的韓素另江陵愣了愣。
韓素想要起身,然而她跪的太久了,膝蓋直接腫了,這么一起身,便一個踉蹌往一邊歪去。
栽倒在地之前,一雙蒼白到能夠看到皮膚下青筋的手穩(wěn)穩(wěn)攬住了她的腰。
“腳麻了?”江陵詢問。
大概是腫了……
韓素呆了呆后,才抿著唇瓣回答:“嗯。”
“你父親看到你這個樣子,大概要心疼了?!苯曷曇舫领o,輕緩低沉,“我先扶你去休息。”
言罷,江陵也不等韓素回復(fù),攬著韓素的肩膀,帶她去最近的圓椅落座。
“爹爹他才不會傷心?!?br/>
江陵露出疑惑之色。
韓素低著頭,聲音略顯沉悶:“父親他向來嚴(yán)厲,對我要求極高,我都沒有見過他笑。要是見到我這個樣子……”韓素深吸一口氣,“大概會狠狠教訓(xùn)我一頓,覺得我沒出息吧?!?br/>
“鎮(zhèn)北將軍真是個妙人?!苯昕滟?。
韓素抬頭,眼中涌起濕意,英氣的眉目緊緊蹙起,似乎在強忍淚水。
“慈母嚴(yán)父,若非為父,又怎么會如此盡心盡力的教導(dǎo)你?”江陵笑了笑,“將軍很疼你,大概是希望你以后堅強些,強硬些,所以嚴(yán)厲了些。”
淚水恍然墜落,本欲安慰結(jié)果弄哭人的江陵一臉崩潰。
連系統(tǒng)都開始指責(zé):“宿主,你又欺負(fù)人??!”
江陵真無辜:“冤枉啊?!?br/>
“一開始就弄哭了人,你要怎么完成任務(wù)?。∥覀冋f好的,今天你來安慰韓素,順便幫男主刷刷好感度,讓女主明白男主并非不在乎她……”
系統(tǒng)喋喋不休,突然,聲音像是被掐住一般沒了。
因為韓素突然起身,給了江陵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擁抱。
韓素破涕而笑:“阿菱,你人真好?!?br/>
陷害過韓素的江陵忍不住咳了一聲。
“少恒還讓我別理你,說你心思深沉?!表n素癟了癟嘴,“我才不會信他,他就是個騙子?!?br/>
江陵心中警鈴作響,他終于明白主線任務(wù)為啥沒動靜的原因了。
男女主感情出現(xiàn)了隔閡!
原因還是因為自己!
江陵開始違心夸贊:“宣王也是為了你好,你為人率真,他怕你被人欺騙,他也是關(guān)心你?!?br/>
“你也這么覺得嗎?”韓素答非所問。
“???”
韓素臉頰微紅:“率真……”
江陵趕緊點頭:“是啊。”話題一轉(zhuǎn),江陵又開始夸贊,“你別看宣王生的俊郎,其實他不太……”
“謝謝?!表n素朝著江陵一笑,“原來在阿菱心中,我是這個樣子啊?!?br/>
江陵:“……”
江陵他決定忽視這句話,繼續(xù)剛剛的話題:“其實宣王不善言辭,但是,你應(yīng)該能夠察覺到他對你的好吧?”
“好?”
“對。”江陵繼續(xù)說道,“夫妻嘛,不就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只要他對你好,還有什么坎過不去?”
江陵不打算要臉了,拼了命的夸。
韓素靜靜聽著,認(rèn)真又專注,直到江陵說的口干舌燥時,韓素才開口:“他這些小討好,哪里及的上阿菱你對我的好。”
韓素宛如起誓般的說道:“只有阿菱你,無論何時都相信我,我一直記得七夕宴上你為我說的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br/>
“……”繞是江陵,也是呆了呆。
“宿主,你的任務(wù),任務(wù)!”系統(tǒng)驚呼,“要是韓素對梅少恒沒感情了,一切都完了!”
江陵暗中將經(jīng)書扔到了一邊,苦口婆心的勸導(dǎo):“最后能夠陪伴你一輩子的,只有你的夫君,梅少恒?!?br/>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那些男人不是經(jīng)常這么說?”韓素突然開口來了這么一句,拉住江陵的手,鏗鏘有力的開口,“我現(xiàn)在覺得挺對的,于我來說。梅少恒那件衣服最多漂亮些,哪里比的上阿菱你?”
江陵尷尬的笑了兩聲:“哈哈,你開心就好?!?br/>
他還能說什么?他被韓素突如其來的友誼巨輪,直接給碾壓到說不出話來了。
后頭,江陵覺得心累,便放飛自我,想跟韓素說什么便說什么,沒有提梅少恒一句話。
韓素對江陵的確非常信任,根本就是口無遮攔:“父親是遇刺身亡,我回來后,檢查過傷口,只有胸口一道劍傷,一劍斃命…”聲音抖了抖,韓素繼續(xù)道,“這天下沒幾人能有如此實力。但是!”
“我一定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br/>
“……你打算怎么做?”
韓素滿臉堅決:“我要成為韓家軍新的主將?!?br/>
這件事,江陵倒是可以肯定,韓素肯定會大放光彩,因為在原著她便做到了,沒道理現(xiàn)在無法成功。
江陵無比真誠:“不出三年,你一定能夠成功?!?br/>
韓素看著江陵的眸子,突然笑了:“阿菱,這就是你和梅少恒的區(qū)別。我離開封地時,也說過這句話,少恒卻覺得我癡人說夢。”
“你看,又是只有你一個人信我。”
江陵:“……”
江陵看了眼韓素超高的好感度,在心里呼叫系統(tǒng):“小紅小紅!”
“來了紅娘系統(tǒng),為你服務(wù)?!?br/>
江陵恨鐵不成鋼:“失策,我還以為梅少恒能夠輕易拿下韓素,沒想到他連這點都做不到?!?br/>
“這不是你的鍋嗎?”系統(tǒng)鄙視。
“……我今天弄錯了攻略,無意中說錯了很多話?,F(xiàn)在開始撤吧,明天接著戰(zhàn)!”
得到系統(tǒng)同意后,江陵便打算離去,韓素從小練武,身子骨結(jié)實,休息了一會兒,又生龍活虎了,堅持要送江陵回去。
才踏出門檻,江陵眼前便亮起了紅燈。
系統(tǒng)趕緊提示:“宿主,有人提著刀劍,背著弓箭過來了!”
換個說法就是……有刺客!
韓家在韓家軍中的地位太高了,大半將士都只聽從鎮(zhèn)北將軍的號令。為了防止意外發(fā)生,與其將韓素軟禁,不如直接殺了來的安。
江陵抬眸一掃,便看到了青灰瓦片上折射的鐵光,這是利器在太陽光下的反光。
“小心!”
箭齒破空而出,江陵一把將韓素拉入懷中,向著旁邊一滾。
“刷刷刷”
整整齊齊的箭齒釘入石板中,不難想象如果射中人,定然會直接穿透骨頭。
江陵下意識的當(dāng)了韓素的墊子,肩背撞到石板時,劇痛襲來,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阿菱?”韓素慌忙起身。
周邊侍從反應(yīng)過來,抽出了腰間長刀,大喊示警:“有刺客有刺客!”
在一片混亂聲中,韓素的聲音格外明顯,她握住了江陵的手,聲音顫抖:“阿菱,你出血了?!?br/>
江陵蒼白的唇瓣溢出血色,隱約帶出幾分妖異。
“老毛病了?!苯暌婚_口,血液便流淌到下頜。
“你救了我一條命,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刀劍出鞘的聲音在耳邊回響,韓素抽出了侍從的長劍,飛速向刺客掠去。同時下令:“關(guān)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合上,將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保護(hù)在門內(nèi),侍衛(wèi)和韓素則去抵擋刺客。
江陵作為“手無縛雞之力”中的一員,同樣留在了門內(nèi),從冰涼的地面起來時,江陵靜靜站立在神色驚惶的丫鬟之間,傾聽隱約傳來的交戰(zhàn)之聲。
半響,江陵才詢問系統(tǒng):“這些刺客是不是江丞相的人?”
昭陽帝已經(jīng)下定決心軟禁韓素,便不會多此一舉,宣王更加不會,便只剩下那幾位了。
真正讓江陵得出結(jié)論的是,剛剛他和韓素站在一排,可是那些箭齒卻部避開了他的位置。
因為,他是“江府嫡女”,那些刺客主子的女兒,自然不敢傷他。
“沒錯。”系統(tǒng)肯定了江陵的猜測。
江陵擦了把唇瓣的血液,流露出幾分笑意:“看來,要變天了?!?br/>
章九
韓素急得臉色蒼白,連同臉上也帶了受傷之色。若是平時,別人敢這么誣陷她,她早動手了。
可是在無數(shù)懷疑的目光下,她看著額頭磕青的明香,唇角猶帶血跡似乎迷迷糊糊的江陵,卻是有火沒處發(fā)。
麗妃神色尖利:“我瞧著三皇妃平日里爽朗大方,沒什么心計,沒想到通通都是裝的,你告訴我。”吐著嫣紅的唇一字一句,“誰會把自己的救命之藥送人?”
“不管你信不信,這香囊的確是阿菱送給我的?!?br/>
“事到臨頭,你還想狡辯不成?”麗妃惱怒。
“我韓素指天發(fā)誓,絕對不干偷雞摸狗之事?!表n素三指并攏,一手指天,信誓旦旦。
“麗妃娘娘,三皇妃敢指天發(fā)誓,不懼天打雷劈,我覺得她說的話還是可信的?!币坏缆曇袈朴撇迦耄巳松臏睾?,整個人也是和和氣氣的模樣,正是端王梅軒。
梅軒又道:“這其中有什么誤會也說不定?!?br/>
韓素神色微動,流露出感激之色。
麗妃同樣被她誠懇的姿態(tài)怔了一瞬,隨后想到什么嗤笑:“這可不一定,畢竟缺德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