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宇啊,如今你家里被官府查封,想要再住回去怕是不容易,不如這樣吧,我最近幾天幫你們物色一棟宅院,雖說不能與你們以前的宅院相比,但也不會差上多少。”
沈庭宇的心中自然是明白,寒遠(yuǎn)江這是要趕他們走了,寄人籬下始終不是個辦法,只是苦于囊中羞澀。于是他回答道:“寒伯父,請再給小侄一些時日,等小侄找到合適的地方,一定不再打擾?!?br/>
“我明白,如今你們是一貧如洗,這樣吧,我贈與你一百兩銀子,足夠你們置辦田產(chǎn)了。”
沈庭宇自然是明白這一百兩銀子便是寒遠(yuǎn)江的遣送費了,但他是萬萬不能收下這些銀兩的,所以他拒絕道:“寒伯父的好意小侄心領(lǐng)了,小侄這就帶著我的父母離去?!?br/>
“庭宇啊,你還是收下吧,免得外面的人瞎傳我落井下石,不厚道?!焙h(yuǎn)江說道。
“呵,世間公道自在人心,世伯又何必害怕這些流言呢?!?br/>
“既然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們今天就開誠布公吧。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你與凌兒以后是斷然不可能的,以后也不要再有任何往來?!?br/>
“這是凌兒的意思嗎?”
“我是她的父親,這件事情由我做主?!?br/>
“那就恕小侄無禮了,那日大街上有眾人為證,我與凌兒互許終身,這已經(jīng)是鐵一般的事實了,難不成寒伯父想要阻止嗎?”沈庭宇說道。
“古來嫁娶之事,皆是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豈是信口雌黃就能夠定下的?”寒遠(yuǎn)江依然堅持。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諸位在談?wù)撔┦裁?,可否也讓于某聽?”沈庭宇和寒遠(yuǎn)江向門口看去,發(fā)現(xiàn)于大人正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寒老爺,本官今日不請自來,還請不要見怪啊?!庇谕ㄕf道。
見來人是于大人,寒遠(yuǎn)江連忙怒顏換笑臉,應(yīng)承道:“哪里哪里,于大人能夠賞臉光臨寒舍,在下是榮幸之至啊?!?br/>
“哦?那就好。寒老爺,我剛才在門外有聽你們說的事,不知寒老爺可否愿意聽從本官的一聲勸?”
“還請于大人明示。”
“如今你不愿意再與沈家聯(lián)姻,無非就是因為他們?nèi)缃窀F困潦倒。可憐天下父母心,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可以過得好些,可是這樣?”于通說道
“是啊,于大人。”說著寒遠(yuǎn)江還假裝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于通想了一會兒,說道:“我看要不這樣吧,今年九月份有一場秋闈考試,緊跟其后的便是明年的春闈與殿試。到時候沈庭宇可以去應(yīng)試,如能金榜題名,高中狀元,你便將韓凌許配與他如何?”
“這......于大人,如若高中,那在下自然是樂意,但如果未中,那不就耽誤了小女?”寒遠(yuǎn)江一臉的為難之色。
“如若果真耽誤了韓凌,到時后我可以為媒,讓她嫁入京中達(dá)官顯貴如何?再說了,寒老爺,寒凌生性剛烈,你要是逼急了她,恐怕事情是會越變越糟。”
寒遠(yuǎn)江思考慮后說道:“好吧,那就依于大人之言吧?!?br/>
寒遠(yuǎn)江知道于大人是在幫沈庭宇說話,也不好得寸進(jìn)尺。等眾人走后,于通又私下與沈庭宇聊了起來。
“于某僥幸得圣上恩寵,提拔為云、平兩州按察使,今日就要前往赴任,因而特意來與你告別?!庇谕ㄕf道。
“圣上英明,云平一帶貪腐成風(fēng),如果有于大人前往,定能肅清腐敗,重振廉風(fēng)。”沈庭宇說道。
“唉,怕是困難重重,于某還希望你能夠多多用功讀書,早入仕途。到時候你我聯(lián)手,定能助圣上重振朝綱。”于通嘆了一口氣,說道。
“大人抬愛了,只怕在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嘛?前些時候,我正好閑來無事,于是便查閱了近幾年來的考生花名冊,發(fā)現(xiàn)太平五年,有一位名為沈宇的考生,與你的名字極為相似。好奇之下,我調(diào)查了一下此人。說來也巧,此人竟與你是同鄉(xiāng)??墒俏壹?xì)查之下,卻是發(fā)現(xiàn)并無此人。想來是哪位粗心的學(xué)子寫錯了名字,賢弟可認(rèn)得此人?”
聽了這話,沈庭宇略顯尷尬,說道:“不瞞大人,此人正是在下。只因當(dāng)初無心科舉,而家父叉硬要在下去應(yīng)試,所以才有了這出化名應(yīng)考?!?br/>
“我早就猜到是你了,聽當(dāng)年評卷的考官說,你文采不俗,本可以評為頭名,然而文中卻沒有避諱圣上的名諱,將‘若武’的‘武’字隱去了頭上一點,考官覺得你對圣上有不敬之嫌,然而那考官還算愛才,勉強給了你一個秀才。”于通說道。
“當(dāng)初本無心仕途,也就無所謂。現(xiàn)在想來,對于那些寒窗苦讀數(shù)十載的儒生來說,因這避諱而落榜,那實屬可惜。”
“那正好,如今我已經(jīng)向?qū)W政司的人打過了招呼,讓他們糾正了你秀才的身份,今年秋天你就可以以秀才的身份,參加科考。”
“于大人,這官場中的明爭暗斗如今我算是略有體會,早已是深感身心疲憊,怕這官場并不適合在下?!鄙蛲ビ钫f道。
于通看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沈庭宇,看來從閻王殿走上一遭,并沒有讓你學(xué)會多少東西啊。其一,如果你當(dāng)初手中握有實權(quán),那么你父母就不會經(jīng)受這些苦難;其二,如今天下初定,前朝遺留下的諸多頑疾未去,更有不少官員趁機魚肉百姓,即使是不念大金建朝不易,也當(dāng)思天下百姓水深火熱。范希文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阌衷蹩善惨挥?,貪圖安樂呢?”
“于大人教訓(xùn)的是,等安頓好了父母,在下一定會專心應(yīng)試,考取功名?!甭犃擞谕ǖ脑捳Z,沈庭宇倍感羞愧,說道。
于通又勉勵了沈庭宇幾句就向他告別了。在他走后數(shù)日,新任縣令將于大人贈與沈庭宇的五十兩銀子轉(zhuǎn)交給了沈庭宇,說是于大人怕他不接受,所以才在離開數(shù)日之后,囑咐新任縣令交于他的手上。
沈庭宇知道于大人的用心良苦,所以也就沒有拒絕了,用這些錢購置了房屋之后,沈庭宇帶著父母來到了有些簡陋的新家,安定之后,便開始用功讀書,準(zhǔn)備應(yīng)對今年九月份舉辦的秋闈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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