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昭然聞言,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問,“誰?”
“你的老朋友了?!表n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昭然,有些人的尊嚴不容挑戰(zhàn)。”
席昭然抿唇,無數(shù)的人名飛快的從腦海中掠過,律師會幫助不少人,也同樣會得罪不少的人,現(xiàn)在跟她仍然有交集的……
“廖祈安?”
“是?!表n秋點頭,“蘇和跟廖祈安是本家,不過他不想進廖家,廖家也不想承認他的身份?!?br/>
“難道這個案子廖祈安也插手了嗎?”席昭然擰眉。
“是,我懷疑這件案子的幕后主使者就是他,如果我不出面,蘇和也根本就不會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就是這么簡單?!表n秋道,“昭然,如果你不想接,那就算了,我也不會怪……”
“接了就是接了,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毕讶蛔屑毜目粗Y料,“韓警官,你為什么會懷疑廖祈安?這件事情不管怎么說都跟他沒有關(guān)系吧。”
“有利益的沖突,廖祈安那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表n秋的臉色有些難看,“你應該聽說過前幾年在邊境發(fā)生的惡意殺人事件吧?!?br/>
“恩,聽說過,是廖祈安做的,可是這件事情應該不是你追的吧?而且好像已經(jīng)抓住殺人犯了,人也已經(jīng)死了。”
席昭然當初關(guān)注過,從開始到后續(x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既然是廖祈安做的,那么犯人死了,為什么他沒事兒?”韓秋冷笑。
“所以韓警官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他給扳倒嗎?”席昭然問。
韓秋語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只做我分內(nèi)的事兒,而且我不覺得這件事情跟廖祈安有關(guān)?!毕讶粚⒆钕旅娴囊粡埣埑榱顺鰜恚傲纹戆哺揪蜎]在寧市?!?br/>
“怎么可能!”
韓秋一臉的錯愕,伸手將那張紙拿了過來,仔細的看著每一個字,“這不可能,就算是她沒在寧市,也不代表他就沒有指使別人殺人?!?br/>
“可是這里的嫌疑犯跟廖祈安真的沒太大的關(guān)系,如果廖祈安想要殺一個人,用得著鬧到這種地步嗎?韓警官,你想多了?!?br/>
“你跟廖祈安應該算是仇家的關(guān)系吧?難道你就不想……”
“不想?!毕讶惶ы驍嗔怂脑挘拔椰F(xiàn)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將這個單子結(jié)了?!?br/>
廖祈安如果是這么容易就能動的,那么他也就不會平安的活到現(xiàn)在了。
“韓警官,我希望你能認真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我的職責,也就是替我的當事人洗脫嫌疑,別的事情我也沒那個本事去做?!?br/>
“我知道。”韓秋捏緊了手中的那張紙,“抱歉,是我太自私了,你都看完了嗎?有沒有懷疑的人?”
“有,這個人的父親以前是學醫(yī)的,不過因為被人報復,所以也就沒學成?!毕讶粚⒁粋€人的資料放在了韓秋面前,“死者公司的一個財務總監(jiān),因為股票挪用了公司的資金,被死者發(fā)現(xiàn)……”
“那咱們就過去找人吧?!?br/>
韓秋眸光一亮,迫不及待的起身。
“好?!?br/>
席昭然笑了,將資料收好,跟在韓秋身后快步離開。
韓行聽到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就拿著手機從臥室出來了,“喬白,你難道不阻止她嗎?”
等了將近半分鐘都聽不到對方的回答,韓行有些納悶,“你干嘛呢?”
“抱歉,行哥,剛剛遇到了熟人?!?br/>
喬白捏著眉心坐進車子里。
“你那邊處理的怎么樣了?很累嗎?”韓行問道。
“還差很多,除了公司內(nèi)部的事情,還有很多的生意要談,我都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十個用,行哥有沒有興趣?我這里有一個理財公司,行哥要過來看看嘛?”
“理財?”韓行一愣,雙眸之中閃過了一抹復雜的光芒,“我在我這兒挺好的?!?br/>
“那我就不勉強行哥了,如果行哥什么時候改變主意了就盡管找我,我這兒永遠都有行哥的位置?!眴贪仔Φ?,“我還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去,小然那邊就拜托行哥了?!?br/>
“那個蘇和……”
“蘇和不是無辜,但他殺的可不是這次的死者?!眴贪渍f道,“行哥找個時間讓人給小然透點線索吧,韓秋……”
“成了,他那邊我會注意的。”韓行打斷了他的話,“本來這個案子也是韓秋辦的,現(xiàn)在他也只是不死心而已,你放心吧,昭然是我妹妹,我也不會讓她有事。你回來后跟我說一聲,咱們聚聚,那就這樣,不打擾你談生意了,拜拜?!?br/>
韓行說完就將電話掛斷了。
喬白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先生,我們?nèi)ツ膬海俊边B云開口問了一句。
“去公司?!眴贪讛[了擺手,然后就開始閉目養(yǎng)神,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廖祈安現(xiàn)在在哪兒?”
“韓先生調(diào)查的時候還在廖家本家?!边B云道,“要通知那邊的人跟著他嗎?”
“好好護著小然就行,廖祈安那邊只要不動手,咱們也不用太過緊張?!眴贪椎吐暬亓艘痪?,“廖家的情況如何了?”
“還是那樣,不過那兩兄弟也不敢明面跟廖祈安對著干,廖家的產(chǎn)業(yè)也不算少,廖祈安到寧市就好像被發(fā)配了一樣,先生,你說他是沖著什么來的?”
“店,人?!?br/>
喬白說了兩個字然后就將頭偏向了一側(cè)。
連云見狀也就不問了,想著自家先生夫人以前的那些爛桃花就覺得替先生覺得頭疼。
被指爛桃花很多的席昭然跟著韓秋東奔西走的,差不多一個星期才找到了確切的證據(jù),韓秋很高興,但席昭然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她聯(lián)系到了蘇和前女友的家人,跟韓秋一起去上門拜訪,并且她還跟那家人密談了一個小時。
韓秋不知道她跟對方說了什么,只是覺得心中十分不安。
“阿姨,那我們就先走了,打擾了?!?br/>
席昭然臨出門客氣的說道。
“席律師,慢走?!?br/>
老兩口的情緒好像不太高,連帶著看韓秋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你跟他們說了什么?”韓秋開著車,不解的問了一句。
席昭然垂眸擺弄著手機沒有說話,喬白說他快回來了,只是她這里的案子還沒有完全結(jié)束。
開庭的當天來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韓秋站在外面,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審理結(jié)束之后,蘇和被當庭釋放,而真正的犯人也被判了死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席昭然卻是提起了另一場訴訟。
謀殺!
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已經(jīng)進來的韓秋愣了愣,“席昭然,你別瞎說!”
“肅靜。”
法官嚴肅的聲音讓韓秋冷靜了下來。
蘇和抬眸看著席昭然,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淺了,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席律師,不用麻煩了,我認罪?!?br/>
韓秋心中一顫,“蘇和,你瞎說什么!”
“韓秋,謝謝你這些日子為我奔波辛苦,不過犯錯了就是犯錯了,我不否認。小魚是我殺的,我認罪。”
“你……為什么?”韓秋的目光中滿是復雜的光芒。
“為什么啊。”蘇和笑著抬手推了推眼鏡,“我很羨慕席律師,因為我沒有她的冷靜,也沒有她的心胸,更沒有她的無私跟善良,也沒有她的冷靜,僅此而已?!?br/>
觀眾席上的哭聲壓過了蘇和的懺悔,兩家人,一個哭自己的女兒死的冤枉,一個哭自己的兒子做事糊涂,不管如何,蘇和的罪定了,維持著原來的無期徒刑,只是換一個死者罷了。
席昭然從法庭出來的時候心中壓著的濁氣一掃而空。
“明明是可以救人的,你為什么還要將他推到死亡的邊緣?”
韓秋抓著席昭然的手腕,十分用力。
席昭然抬眸與他對上,“是我將他推到死亡邊緣的?”
“明明已經(jīng)那么多年了,明明已經(jīng)過去了,你為什么……”
“那是你認為過去了,小魚跟小魚的母親,你覺得過去了嗎?”席昭然冷眼看著他,“如果是我,我會永遠的詛咒那個害了我的人,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可是蘇和也不是故意的,當初是小魚……”
“不是故意的?”席昭然嗤笑一聲,“韓警官,一個不是故意的人,會讓當時的警察查不出真相嗎?”
韓秋啞然,的確不可能,殺人可能是意外,但那些善后就絕對不是一個意外了,亦或者說,小魚的死本來就是蘇和精心策劃的,他怎么都想不到看起來那么柔順的一個人居然會做出這種可怕的事情。
“韓警官,我老婆不是你的犯人,所以您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一只手從身側(cè)伸了過來。
“喬白。”
韓秋聽到了一聲歡喜的呼喊,手中一空,等他回神的時候,面前的人已經(jīng)落入了別人的懷里。
“抱歉?!?br/>
韓秋的手臂垂在了身側(cè)。
“你怎么現(xiàn)在回來了?”
席昭然抬頭,雙眸亮晶晶的看著他。
“驚喜嗎?”喬白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沒什么大事了,我就回來了?!?br/>
“恩,簡直太驚喜了?!毕讶货谄鹉_尖,笑瞇瞇的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想吃什么?媳婦兒請客?!?br/>
“好啊,那你可要準備好一大筆錢了?!眴贪仔Φ难劬澇闪嗽卵?。
“不夠了也沒關(guān)系,我把你壓在那兒抵債。”席昭然做出了一副市儈的模樣。
“老婆,不要啊,那我少吃點好了?!?br/>
“恩,乖,懂得給媳婦兒省錢?!?br/>
席昭然抬手,本來想要柔他的頭的,但是很費勁,所以也就摸了摸他的后腦勺,笑著露出了八顆小白牙。
“席律師,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