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后而來的景言看到這情景愣了一下。
旋即大步沖了過來,一把抱住失去理智的女人,緊緊圈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小露,冷靜點,冷靜點……”
秋露遲緩抬頭,下一秒把頭抵在他懷里,哭的不能自己,“阿言,倩倩,倩倩……”。
景言單手打開雨傘,把它罩在她頭頂,雨滴打在傘上發(fā)出噠噠聲響。
眼角的余光落在挺立在大雨中的夜世寒身上,隔著雨簾他看不到他的神情,但那筆直的脊背似乎在散發(fā)悲傷。
“……”
半晌,突然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天地瞬間恍如白晝,雨勢漸大。
哄哄雷鳴讓夜世寒一個激靈意識回籠,他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疾步朝車內沖去。
不!
那女人還沒騙夠他,怎么可能輕易死掉?
借著雷光,他看到女人漂亮的臉蛋一片慘白,身下是一灘殷紅的血色,渾身一點生機都沒有,就那樣靜靜平躺在后排。
夜世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鉆進車的,緊緊握著女人纖細冰涼的小手,一瞬不瞬盯著那張生得極美的臉。
心口鈍鈍的疼,就像胸膛破了一個洞,怎么填也填不滿。
忽然,掌心隱隱傳來輕輕的蠕動,下一秒,雷鳴炸起,“轟”聲踏天而來。
“……”
某神秘部落。
一人匆匆沖進奢華臥室,眼里閃著興奮激動的光,向床榻上的人匯報:“老大,石頭亮了,石頭亮了!”
話落,床榻上的人猛地扯開華麗的床幔,藏在黑暗中的臉變得豐富起來,雌雄難辨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了,那人終于出現了……”
——
“不,不要……”
莫倩猛地坐起身來,入眼的白讓她大腦空白了兩秒,消毒水的味道鋪天蓋地的往鼻孔里鉆,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
這是醫(yī)院?!
那……孩子呢?
思及此,她猛然垂下腦袋,手伏在微鼓的肚皮上,輕輕的胎動讓她懸著的心倏然放下,長吁一口氣。
孩子還在,還在!
這時,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莫倩下意識抬頭望去,就見一道欣長矜貴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被定格在了這一刻,病房瞬間陷入安靜中。
不知過了多久,波瀾不興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安靜。
“醒了?!?br/>
簡簡單單兩個字,讓莫倩快速收回心神,扯出一抹笑,“嗯?!?br/>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問了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秋露人呢?”
其實,莫倩最想問的是,“是你救了我?”
但這話,她暫時還不能問。
小男孩的線索斷了,離開男人的時間貌似縮短了,她還要靠他保命,千萬不能讓他察覺出來什么。
必須捂得死死的!
夜世寒根本不知道幾秒鐘的時間女人想了這么多,以為她在關心自己,輕咳一下,正準備開口。
忽然,病房的門不合時宜的被人推開。
緊接著,手拎著保溫桶的秋露大步走了進來,聲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激動和后怕,“倩倩,你終于醒啦。”
莫倩見來人是秋露,眼睛亮了亮,完全忘了病房里還有一個人,看著閨蜜笑得燦爛。
視線落在保溫桶上時,語氣歡快的像撒歡的小兔子:“小露,你帶的什么好吃的,餓死我了?!?br/>
秋露把保溫桶放到桌子上,嗔了她一眼,“你最愛的紅棗蓮子粥。”
“快給我嘗嘗?!?br/>
“……”
“……”
被徹底忽視的夜世寒抽了抽嘴角,很識趣地悄無聲息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了閨蜜二人組。
輕聲關上門,遠遠瞧見某男人靠在窗邊吸煙,猶豫一秒,長腿一抬走了過去。
景言是陪秋露來的,對于莫倩他并不熟悉,所以沒跟著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抽會煙。
煙剛抽到一半,人魔狗樣的死對手不知從哪蹦出來,一臉嫌棄的看著他開了口:
“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還有臉在這兒抽煙?!?br/>
這話一出,景言冷哼,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譏,“說的你好像有多牛X,還不是被女人牽著鼻子走?”
夜世寒冷笑一聲,絲毫不覺得有什么,氣死人不償命干懟。
“呵!我女人離不開我,哪像你夜夜獨守空房,牛逼娶回家??!”
這話說的……還真是一針見血。
他可不就是夜夜獨守空房?
景言瞬間語噎,斗嘴這方面他還從沒贏過死對手,他最看不慣他明明毒舌的很,偏偏裝高雅。
一如既往的裝X。
正準備開口說點什么,挽回點顏面,就見夜世寒幽幽轉過身,雙手插兜,大長腿一邁,拽里拽氣的走了。
頭也沒回地丟出一句話:“我不想看到你女人纏著倩倩?!?br/>
景言:“……”
聽到這話,景言總算反應過來了,敢情這家伙是故意來激他,目的是讓他幫他掃清“障礙”?
嘖!
果然,裝X的人大多數都腹黑!
——
院長辦。
李揚合上病歷本,黝黑的眸子對上夜世寒清冽的目光,聲音里的興奮遮都遮不住,“你確定她心跳已停?”
瞧著李揚興奮的表情,夜世寒覺得格外辣眼,冷颼颼給他一記眼刀子。
李揚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了頭,嘿嘿一笑,組織了一下語言,回歸醫(yī)生本色。
“就目前檢查來看,她除了低血糖之外,其他各項指標都正常?!?br/>
頓了頓,他有一下沒一下摸著鼻尖,說出疑惑之處,“如果非要說哪里奇怪的話,那就是孩子?!?br/>
“按理說,這種情況孩子根本保不住,可偏偏這兔崽子命硬的很,愣是一點事都沒有,這就非常奇怪了?!?br/>
夜世寒不是大夫,對李揚發(fā)現的奇怪的點并不感冒。
他眉頭緊蹙,食指輕輕敲著桌面,發(fā)出噠噠響聲,突然一個推測涌入腦中,手指一頓,淡淡開腔:
“有沒有一種病,每五天就會發(fā)作一次?”
其實,他也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那女人讓他七日之內回京都,這一點非??梢?。
或許……
這話一出,李揚愣怔了一秒,他還真沒聽過。
但作為最負盛名的全能醫(yī)生,豈能自拆牌子?默了默,一本正經的出了個損招,“我有個辦法……”
“你考慮考慮?!?br/>
出完招,李揚雙手背在腦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話鋒一轉:“果然如你所料,那人身體開始惡化。”
聞言,夜世寒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冷冷一笑,鷹隼般犀利的眸光染上一抹狠厲,“他還能活多久?”
男人詢問的語氣波瀾不興,但讓李揚不寒而栗,思考半晌才回答:“最多半年?!?br/>
“……”
與此同時,病房內,莫倩抻著脖子朝門外望了望,確定夜世寒已離開,才壓低聲音詢問。
“小露,是他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