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落雪,你到底是什么人?”雪無憶不欲拐彎抹角,挑明了直接問道?!救淖珠喿x.】
    蒙面女子眼角含笑,仍不答話,只抬手緩緩摘去面紗,白色輕紗下,果然便是單落雪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她另一只手揚起,將一物拋給雪無憶。
    雪無憶接下一看,背脊頓時禁不住泛起一陣涼意——那竟是她的桃木簪!對方既能在她毫無所覺之下取走她發(fā)髻上的簪子,若那時要取她性命,豈非容易得很?
    夜色朦朧,月影斑駁,兩位容貌如出一撤的白衣女子相對立于搖曳的枝頭,互相凝視著,也不說話,這情景不可謂不詭異。
    單落雪唇邊有淡淡笑意,神情淡然,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而雪無憶看著眼前女子,這用她的名字、她的身份甚至她的外貌取代了她的女子,心中存有無數(shù)疑問。
    她知道她們遲早會見面,只沒想到是以這樣突兀的方式。比武招親那日,她也見過她的身手,知她武功不錯,卻不知竟似高出自己許多。而更令她困惑的是,單落雪的那張臉,并不像戴著人皮面具或是做過什么手腳。她知道人有相似,可她們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又同時糾纏在這些是非當(dāng)中,巧合二字,實在無法令她信服。莫非她們之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關(guān)聯(lián)么?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嗎?”單落雪打破了沉默,語氣中有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期望。
    “我應(yīng)該記得你是誰嗎?”雪無憶蹙眉反問,如今她的記憶大都恢復(fù),只除了八歲以前的事情。
    “不記得也好,不記得也沒有關(guān)系……”單落雪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轉(zhuǎn)而又恢復(fù)之前的淡然神色,“你只需要知道,我對你并無惡意;而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堅持一定要查出那些過往與真相?”
    “當(dāng)然?!毖o憶堅定地點點頭,琢磨著單落雪話中的意思,“你這么說,莫非你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單落雪不置可否,嫣然一笑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若答應(yīng)我離開這里,永不再插手江湖事,我向你保證,你的仇人都會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
    “聽起來是不錯,只是,如果這是一場交易,那你會得到什么?”她果然知道!雪無憶一邊說話,一邊扣了幾枚銀針在手中,尋思著找機會制服對方。落雪飄香、雪影奪魂,殺手雪影的絕招。此刻殘雪劍不在身邊,而不做雪影許久,奪魂釘那種狠毒的暗器也早就不用了,但以她如今的功力,這幾枚銀針使出來也不會比奪魂釘遜色太多。
    單落雪眼中波光流轉(zhuǎn),唇邊笑意仍在:“我自然會得到我想要的,你無須理會,也無須立刻作決定。這段時間我會在清風(fēng)山莊,直到歐陽愷的母親尾七后才回來。那時,再告訴我你的決定吧。至于現(xiàn)在,那幾枚銀針留不住我?!?br/>
    她怎么會知道?!雪無憶暗暗心驚,她藏著銀針的手背在身后,單落雪不可能猜到。憶起先前交手時處處受制,雪無憶心念一動,莫不是她也如宇文清漣般,會識破人心?既被識穿,雪無憶也不否認(rèn),眼中寒光一閃,索性亮出銀針冷冷道:“就算你會讀心之術(shù),也未必逃得過我的銀針?!?br/>
    “讀心之術(shù)?”單落雪輕笑搖頭,“我不需要。”說完,單落雪翻身落地,背對著跟著她跳下樹來的雪無憶,絲毫不在意背后空門盡在銀針攻擊范圍之內(nèi)。她從腰間取出一物扔給雪無憶,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只用傳音入密留下一句:“若你打算提前離開,把這個交給水兒。另外,雪影奪魂,在我面前也就罷了,若在其他人面前,可別再露了底?!?br/>
    當(dāng)竹蜻蜓飛到雪無憶面前時,她心神忽地一晃,下意識伸手接過,想起了她從影殺總部取回的那只竹蜻蜓。再聽到那句雪影奪魂,雪無憶心中一震,她竟連自己是雪影的身份也知道!雪無憶猛地抬眼,盯著單落雪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卻什么也看不透。
    回到雪梅居,雪無憶半點睡意也無。
    琉璃燈照著桌上一模一樣的兩只竹蜻蜓,雪無憶支肘坐在一旁,一邊回想著單落雪說的每一句話,一邊無意識地摩挲著竹蜻蜓。
    單落雪對她的一切都似乎了若指掌,撇開那些可以查出的事情,就連自己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單落雪好像都知道。如果不是讀心術(shù),雪無憶真想不出還能怎么解釋這一切。
    指尖無意中碰觸到竹蜻蜓葉片和竹柄間的一處凹痕,雪無憶就著燈光看去,見那紋路似乎有些特別,于是拿到近處仔細(xì)查看。
    葉片與竹柄嵌合的地方大概是因為時日久了有些松脫,露出的竹柄處刻著兩橫一短豎,有些像雪字的下部。雪無憶心中靈光閃過,索性將葉片拆卸下來,果然是一個雪字。她又將單落雪的竹蜻蜓也拆開來,發(fā)現(xiàn)同樣的地方刻著一個霜字。
    如果說“雪”代表著她原本的名字,那么,“霜”莫非是那個單落雪原本的名字?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嗎?”
    想起單落雪問出這句話時的神情,雪無憶眉間打了大大的結(jié)。這竹蜻蜓應(yīng)該是八歲前就在她身邊的,莫非她們在兒時就相識了?如果是這樣,那她們會不會是……
    雪無憶腦中突然冒出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然而單陽此刻仍在北澤景家寒冰室中龜息沉睡,無法找他求證,看來,又要麻煩大哥了。兒時的記憶,她原本并不太在意的那一塊空白,希望大哥有辦法幫她找回來。
    打定了主意,雪無憶這才感覺到忙了大半夜有些疲累。她收好竹蜻蜓望向窗外,離天亮不到兩個時辰了,于是便和衣躺下,打算稍作歇息??扇穗m累,宇文清軒和單落雪的影子卻不受控制地不停于腦中閃現(xiàn),雪無憶輾轉(zhuǎn)反側(cè),不知過了多久才迷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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