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這個女人懷抱著的,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呢?
最開始……其實是怨恨著的吧。
如果不是因為坑掉了她,也許就不用經(jīng)歷這一些了。
然而,他卻還是迷失在了她對國家的滿心的愛里。她對子民的愛,對這片土地的愛,對這個國家的愛……卓斫終于醒悟過來,她并不是自己筆下那個為了一個男人愿意拋棄一切,包括國家的唯愛是從的女人。
他從這片虛假中發(fā)現(xiàn)了最大的真實。
她的目光自始自終的落在他身上,即便兩人之間甚至沒有多少對話。
她要他成為她的勝利。
他說好。
可是如今,她卻再也看不到了。
“看看那,拉克西米,你不是想要看到章西的輝煌嗎?”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女王的嘴唇,他的長發(fā)垂在女王冰冷美艷如月神的臉龐上,他低下頭,兩人的臉頰緊緊的貼在一起,卓斫在她耳邊失神的呢喃著,“我還沒有把它帶給你呢?!?br/>
卓斫想要怒吼。
他想要哀嚎。
他想要做所有他過去不曾做過的,一個騎士不該做的事情。
【連可以束縛我的你都不在了,為什么我還要強迫我自己?】
他如此怨恨著,怨恨著這一切。
真實啊,這真實如同鏡像般破碎了。
有什么冰涼的液體從眼眶里傾涌而出,酸澀到骨子里。
他的聲音再也無法喚醒陷入永恒的安眠的女子。
她看起來如此的沉靜著,她一定……是在天國吧?那里有她想要的和平,有她最愛的神之國度。
然后卓斫卻如此痛恨著,她永遠(yuǎn)閉上了眼睛,故事也永遠(yuǎn)的陷入了死局。
【連女主角都死去的現(xiàn)在,這個故事,又會如何繼續(xù)?完結(jié)大神,你繼續(xù)啊,我在看著你呢?!?br/>
在安靜的平復(fù)下自己的情緒后,他將拉克西米的尸體火化了。
無法容忍自己心愛的女主角在死后和甚至沒有留下一個名字的炮灰一樣,他為這位美麗驍勇的女王舉行了最后的盛宴。
整個章西京都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他就站在那里,聽著尸體被燒灼時刺耳的聲響。
這里面被焚燒的是他的女主角,是他筆下最深愛的女子。
不知道是誰說過這樣一句話。
如果你是個女作者,你會忍不住把自己所喜歡的一切品質(zhì)都給自己筆下的男主,他對于你而言,就如同是一個遙不可及,現(xiàn)實中不存在的夢,然而,他卻是你最可能愛上的那種人;如果你是個男寫手,你會忍不住將女主角渲染成一個異常美好的女子,也許每一個女主角都是不同的,可她們卻都是你心中不可觸碰的夢想,最美的,不存于世的女孩。
卓斫覺得,這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情了。
親手毀掉自己最愛的女孩。
他轉(zhuǎn)身大步流星,毫不回頭。
然后,耳邊卻似乎又回響起了那個女子帶著笑意的清脆聲音。
“小子,我可沒允許你死!”
她的音容笑貌都已經(jīng)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自她真正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
他沒有想起霍爾,是了,那個紅發(fā)的年輕人最是在意拉克西米,在她身死的情況下,想必也是跟著她一道去了。
他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在他離去的那一刻,火光之后那隨風(fēng)被吹起的紅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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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冷著臉回去的,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他此刻茫然無措更恰當(dāng)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該擺出怎樣的一副表情了。
他真的還應(yīng)該繼續(xù)為這個殘破的國家奮斗下去么?
“尼克,你怎么了?”
從醫(yī)務(wù)帳篷里出來,席里維斯繼續(xù)的挑了挑眉,“你回來了?拉克西米怎么沒跟你一起?”
卓斫強自忍耐住那幾乎要噴發(fā)的突如其來的火氣,“她死了。大家都死了?!?br/>
他知道自己不該對著席里維斯發(fā)泄,可卻怎么也忍不住。
“你一定很高興吧?這樣你就可以直接回到亞瑞克了!你根本不需要在管我,你會幫助章西本來就是為了拉克西米,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在了!”
他狠狠拍掉席里維斯想要搭上他肩膀的手,目光里仿佛帶著可以灼燒一起的火焰。
“那么你呢?”銀發(fā)的王子并沒有否定這一點,他只是坦然回問。
“什么?”一時間,卓斫竟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會和我一起么?”
他再次兩手撐住卓斫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眸帶著可以溺斃人的溫柔。
“……我要保護(hù)它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br/>
卓斫偏過頭,墨色的頭發(fā)傾瀉在席里維斯手上,他一把推開席里維斯,聲音冷冽而堅定。
就算章西的失敗已成定局,他也絕不會放棄它。
——沒有辦法為你帶來勝利,請讓我?guī)е约旱尿湴翞槟銑^戰(zhàn)到底。
席里維斯的離開將這場必敗的戰(zhàn)役再次引入了下坡路。
個人的力量是如此的微弱,只有這個時候卓斫才會如此深刻的意識到這一點。
他的身邊沒有拉克西米,沒有席里維斯,沒有霍爾……他帶著自己的士兵們沖鋒陷陣,保護(hù)著邊疆區(qū)域最后的人民。
這一年是他生命中最難熬的一段歲月。
他一共被砍過整整十一刀,血肉橫翻,每一刀都是致命傷。
曾經(jīng)俊美翩然宛若神明的面孔自右眼往下被狠狠劃了一刀,傷口極深極長,一直延伸到嘴角,硬是為他帶來了幾分血腥的凌厲殺氣。
他應(yīng)該是聽從女王命令行事的騎士,然而此刻他卻是個領(lǐng)袖者。
從性情極為柔軟,甚至可以用天真來形容的普通宅男少年變成一個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領(lǐng)袖人物。
時間真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了。
不知不覺就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無論是誰,也再難從他身上找回那個會露出爽朗燦爛笑容的少年的影子了。
對外冷酷殺伐果斷,對內(nèi)溫和真誠友善。
因著他,這章西也算是被拖了好一段時間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