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亨克起身奔向大門,似乎還順手拿了件什么東西,錢小雷緊跟著也追了出去,房東大爺讓老太太看好三個孫子,跟著到了大門口緊張地向外張望。
門外起紛爭的是兩撥人,一方是一位背著戶外旅行背包的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嘴很厲害,嗓音輕脆,看樣子是獨自一人;另一方聽口音是鳳池附近區(qū)域的本地人,三男一女,為首一男的三十出頭,面相惡得很,兩眼兇光畢露。正和背包女拉扯著一件東西,另外三人在一旁幫腔,吵得是一塌糊涂。
對于此類事亨克好象很有經(jīng)驗,沒有直接上前勸解,而是站到為首之人的側(cè)后方,錢小雷大體猜測到亨克的用意,快速站到背雙肩背的姑娘的右前方,正好與亨克呈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把為首之惡面男夾在中間,亨克見此情景,沖著錢小雷微微一笑,二人心意相通,似乎都明白隊友的意圖。
當亨克出現(xiàn)在自己側(cè)后方時,惡面男已經(jīng)感覺到不自在,正欲說點什么時,錢小雷又出現(xiàn)在自己側(cè)前方,久歷江湖的惡面男頓感不妙,他是天天在江湖上混日子的,自己右肋完全暴露給不知是敵是友之人,而且對方不聲不響,一陣寒意頓時襲上心頭,惡面男立即放手同時后退幾步,直到退至亨克左后方停了下來。
那姑娘拉扯過程中順勢把一個看不太清的購物袋搶了回去。與此同時荷蘭人亨克就勢上身幾步把那姑娘擋在身后,錢小雷退了幾步,站到那姑娘的右后側(cè),就象下圍棋的小飛一樣,把那姑娘護在當中。
惡面男也看出這兩個男人的非同尋常,右手伸向懷中,準備向外掏東西的樣子,另外兩個年輕一些的男的見此情景,也感覺不太對勁,一左一右站立于惡面男兩廂。
這伙人中唯一的那位女子眼神一轉(zhuǎn),連忙跑到惡面男身后,大眼睛緊盯著前面這兩位突然出現(xiàn)的男士。
背包女很是機靈,判明形勢后,心神安定了許多。
“你倆這是管閑事?”惡面男手在懷中沒有拿出來,語氣中帶著威脅,死盯著眼前莫名出現(xiàn)的倆男士。
亨克和錢小雷就好像事先商議過一樣,沉默!
惡面男右側(cè)的小子沉不住氣,“虎哥的事兒你們也敢管,活膩歪了吧??。?!”好重的方言腔,聽著象是萬氏父子家鄉(xiāng)那邊的人。小子看這邊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以為對面認慫了,膽子一壯,上身幾步搶到亨克面前一伸手又欲搶亨克身后姑娘的購物袋,亨克應該是練過的,不避不讓以肩膀直撞過去,同時上身兩步直逼過去,那小子沒有思想準備,一個后仰差點兒躺地上。
惡面男身形微側(cè),懷中掣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一個“纏頭刀”,刀隨身走,一個大斜劈直奔亨克而去。
這家伙練過?。?!
亨克的反應到底還是慢了幾拍,一個抻手才把方才帶出的甩棍打開還沒來得及招架,寒光一閃,惡面男的刀已砍至亨克的面門,亨克身后那姑娘嚇得一聲尖叫,獨孤峰群嶺響應,這尖叫聲被放大好幾倍,聽在耳邊甚是嚇人。
眼看就要砍到亨克的面門處,本來亨克是迅雷不及躲閃,面惡男誤以為是對方不怕死,他再橫也不敢弄出人命來,就在他一楞神的瞬間,錢小雷一個前旋搶在亨克身后,右手抓住亨克的腰帶大力向后猛拽,借著逆時針的旋力,小雷以右足為圓心打了一個旋子,撒手放開亨克的同時,借著旋力慣性,左腿一記“橫掃千軍”潭腿,正中惡面男小腿后側(cè),只見他直直平飛出十米開外,刀也撒手,他的同伴大驚失色,連忙攙起他撒腿就跑!
亨克和那姑娘見此情景也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回到小旅館,錢小雷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姑娘芳名石曉晴,川江大學畢業(yè),工作沒幾年,因脾氣耿直得罪公司老總,一怒之下不辭而別,之后幾經(jīng)輾轉(zhuǎn)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國際經(jīng)貿(mào)專業(yè)出身的她眼界還挺高,因家境殷實,不用為生計發(fā)愁,后來干脆和網(wǎng)友們一起當起了背包客,浪跡天涯。
父母怎么勸也沒用,只好由著她,想著將來嫁人可能就好了。她也是聽說鳳池是個美麗而神奇的所在,本來玩得挺高興的,聽一位山民說起山中可能還有殘存的鐵皮石斛,石曉晴想著自己任性多時,父母為自己操碎了心,如果真能搞到九大仙草之首的野生石斛,也能略表自己一點兒孝心,結(jié)果找著找著就和驢友們失散了。
太陽落山的時候,她還真是運氣好,一位山民才從獨孤峰險要處采得幾株野生石斛,眼尖的石曉晴非要纏著那山民購買,二人正在討價還價之時,惡面男一行四人路過,非要以極低價強買,山民一見情勢不對,收了石曉晴的錢撒丫子跑了,石曉晴性如烈火,哪吃這套呀,一來二去就鬧在一起,如果不是亨克和錢小雷及時出手,她還真要吃大虧了。
爭鬧了半天,石曉晴也餓壞了,于是在這家小旅館就此落腳,老太太見小石眉清目秀的很是喜歡,做了好多好吃的安慰她,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夜深人靜時分,大家都已安睡,錢小雷悄悄來到小旅館后院,院墻不高,也不見小雷怎么屈膝,雙足輕輕一頓,已然躍上后院墻頭,突然身后傳來一聲喝彩聲:“好功夫!”,回身一看,正是石曉晴。
“原來你功夫這么好呀?哪學的?”墻下,石曉晴仰著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錢小雷問道。
“好家伙,折騰一整天了,你不累呀?還不休息?”錢小雷真是服了。
“我剛才正打算休息呢,你和亨克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剛才上你房間打算和你們平分那鐵皮石斛,沒想到你在這兒……”石曉晴語音輕脆,聽到耳中很是悅耳。
“難得這里空氣能見度這么好,我找個高處看星星,呵呵”錢小雷答道。
“哈哈哈,你都多大了,還數(shù)星星玩呀,哈哈哈……”石曉晴性情開朗,笑聲清越,深山靜夜,傳出好遠好玩……
“你要不要上來一起看?”錢小雷征詢道。
“這墻可不低,我可沒你那兩下子,怎么上去呢?”石曉晴仰視著錢小雷問道。
人影閃動處,錢小雷已至石曉晴身側(cè),“這個簡單,只不過可能要冒犯你一二了?!卞X小雷笑吟吟地回答。
石曉晴冰雪聰明,似乎知道錢小雷接下來要做什么,但畢竟姑娘家家的,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好不好,眼神中神色迷離,似乎自己也拿不住主意,但碧空如洗,星光璀璨,極遠處似乎銀河閃耀,曉晴姑娘內(nèi)心涌起無限的向往。
“得罪!”耳邊只聽得錢小雷這么一句,好象自己的左腋下被一股大力輕輕一托,如騰云駕霧一般,恍惚間,石曉晴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立在墻頭。
可能是防止山中野獸晚間襲擾,后院的院墻修得相當堅固且寬大,院墻的盡頭恰好有一株百年向心柏,錢小雷找了一處位置合適枝葉粗壯的枝干,讓石曉晴坐在上面,深山之中不比城市,夜風清涼,一般人的體質(zhì)可是禁受不住的,錢小雷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小石身上,輕聲細語教她如何找定位準星、如何區(qū)分星界、哪里是核心星座、哪里是星河分野……
“原以為是巫師神士搞出來騙人的玩意兒,鬧了半天里面這么多學問呀!”聽著錢小雷的講解,看著從未見過的星象,驚憾之余,石曉晴內(nèi)心如同打開一扇門戶,視界大開!??!
錢小雷上高中時就常上舊南貨市場玩,舊書市場更是必經(jīng)之處,雜七雜八的古冊真真假假看得可真是不少,年少之時是囫圇吞棗,成年之后隨著年齡的增長,參照閱歷,古書中許多玄學被小雷慢慢地融會貫通,漸成一門獨門絕學。只是交淺莫言深,自己與石曉晴萍水相逢,不便深言。
問明石曉晴自己的星座之后,錢小雷在茫茫天際之中找到相應的大致位置,指點她雙魚座怎么定位,周邊的星象和它是如何的從屬關(guān)系,然后任由石曉晴自己看著玩。錢小雷則在星象中找到鳳池對應的星辰,根據(jù)“牽星術(shù)”的相關(guān)法門暗自運算,最后把計算結(jié)果默記在心。
夜風漸寒,擔心石曉晴著涼,錢小雷輕托玉臂,將石曉晴輕放于地,小石眼波流動,大贊其功夫精湛。
把石曉晴送回房間,天光漸明,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亨克和石曉晴還在安睡之時,起了個大早的錢小雷已經(jīng)幫著店東老人家把早飯做好。把留給亨克和石曉晴早餐輕輕放在溫籠中之后,錢小雷出得門來,四下里轉(zhuǎn)了幾圈,看看沒有惡面男等人跡象之后,這才放心回到小旅館,向房東老人打聽這一行人的消息,結(jié)果店東大爺說沒見過這些人,是生面孔,錢小雷想著石曉晴和亨克的安全應該問題不大。
上午九點多,亨克和石曉晴醒來,大家吃過早餐打好行囊,直奔獨孤峰主峰而去。
山道崎嶇,路徑幽深,越往上走,人工開發(fā)的痕跡漸淡,幸得亨克是老牌“窮游”客,身體強健,經(jīng)驗豐富。石曉晴精力充沛,三人攀行節(jié)奏相仿,互不拖累,日近正午時分,主峰在即,山勢雄闊,清晰可辨,大家很是興奮。恰在此時,一條灰影突然從亨克身側(cè)閃過,亨克與錢小雷不約而同地護住石曉睛,定睛一看,不由地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