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休息片刻,便開始探索島嶼。
不管是動物還是人類,好像都有此習(xí)性。仿佛熟悉之后,標識地盤,就會更有安全感。
“那是什么?”霍劍心指著前方問道。
天色暗了,只看見一團東西在那里,具體是什么卻看不清楚。
云頔率先走上前去,“什么東西?我看看?!?br/>
那赫然是一堆枯骨,上面有幾片碎布,應(yīng)該是此人的衣物,如此看來,此人死了有些年歲了。
手骨旁,有一個向陽和戴綠蘿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那是一塊玉簡,上面刻有洛基門的標志,由此判斷,此人可能來自洛基門。
云頔也發(fā)現(xiàn)了,彎腰撿起玉簡,拍在額頭上,以靈識查探,“此人是洛基門的仇執(zhí)事?!?br/>
“仇執(zhí)事?”向陽和戴綠蘿是真的驚訝了,遇到同門已是緣分,沒想到還是熟人。
戴綠蘿曾打探到,仇執(zhí)事遇事外出,一直未歸,向陽二人的叛逃,也因此不了了之。
卻不想,會在此地相遇,只是人死等滅,即便有仇怨,也釋然了。
原來仇執(zhí)事竟是五靈根,筑基后,修為進階太慢,壽元即將耗盡,修為卻為能再進一步,在大限將至的幾年里,日夜打探延長壽命的方法,卻不得其法。
其實,只要進入金丹期,便可增加五百年壽命。奈何,五靈根修士進階金丹,難如登天,本想劍走偏鋒,尋資質(zhì)佳的弟子,置換靈根,重新來過。
卻久未尋到,偶遇準備前往其他大陸的主仆二人,他便動了心思,由于主仆二人只留得只言片語,他并不熟悉具體情況,所以困于此地,壽元耗盡,壽終正寢,空留不甘和怨恨。
這也是整個修真界的修士,不可避免的。壽元,就是催命符,所以修者之間無真情,只有暗害,搶奪,爭取那為數(shù)不多的資源,努力提升修為,擺脫壽限。
只是那主仆二人,不會是黑龍山脈那二人吧?
“嘖,這人有點能耐,竟然自創(chuàng)筑基期功法,并且修有所得。沒有出現(xiàn)任何問題,說明這套功法可用,后面甚至還有廢靈根進階的猜想?!?br/>
玉簡的前半部分,皆是筑基期功法——五行訣的心法和注意事項。
云頔不再繼續(xù)看下去,顛顛手里的玉簡,很是不屑,“即便有頭腦又如何,資質(zhì)決定一切,不管怎么掙扎,皆是徒勞,終究敵不過現(xiàn)實,壽盡魂消?!?br/>
“給我吧,我正好沒有筑基期的心法?!毕蜿栔浪娜酥?,自己的資質(zhì)最低,此功法也只有自己能用的上,說出口的話沒有任何壓力。
因為太過吃驚,云頔手里的玉簡掉落在地,“你是廢靈根?”
云頔不敢置信,五年半筑基?還有如此厲害的本命之火,如此變態(tài)的煉體資質(zhì),卻是廢靈根?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在自己的家族里,云頔雖不是天才,但是資質(zhì)也不差。來到這神棄大陸后,更是有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
之前為了一點成就沾沾自喜,而創(chuàng)造了奇跡的向陽淡漠如常,云頔為之前的自己,覺得臉皮疼,臊得慌。
戴綠蘿亦很是驚訝,不管是黑龍山脈的妖獸、珍藥房門前救人,還是落機門出逃,向陽一開始給戴綠蘿的印象就是強大,她從未想過,向陽的資質(zhì)會這么差。
霍劍心了解向陽的情況,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
向陽面無表情的撿起地上的玉簡,“嗯,那又如何?”
她并未覺得自己有多么厲害,同仇執(zhí)事一樣,壽命也是向陽的催命符,再厲害又有何用,修為不進,一切皆是妄談,而且,之前也不過是僥幸。
修真界是一個看資質(zhì)的世界,你資質(zhì)不好,修為低,那么你什么都不是,這是向陽開始修煉后,最真切的體會。
“那又如何?”云頔低聲呢喃,是啊,那又如何!資質(zhì)好又怎樣?不好又如何?
眾人難受不已,大道無情,廢靈根的命運很難逃脫,遂承諾道:“放心,我們會為你搜到更好的功法?!?br/>
向陽哭笑不得,“這么嚴肅干什么?我才二十一歲?!蓖煌麩o際的海面,“前路漫漫,是兇是吉,只有拼過才知道。”
尚仙大陸,邊境小城。
向陽四人橫渡滄海,歷經(jīng)磨難,終于到達另一片大陸——尚仙大陸。
走在小城內(nèi),除了云頔,向陽三人總有鄉(xiāng)下人進城,畏手畏腳的感覺。走過身側(cè)的人,十個里面就有一個修士。
繁華世界眼暈花,這里的繁華是向陽幾人無法想象的,甚至云頔的家鄉(xiāng)——靈武大陸,亦比之相差甚遠。
也許其他人感覺不到,但是向陽靈力的特殊性,讓其明顯覺得,這片大陸的色彩更鮮明,生命力更旺盛,不管是人還是物,都有朝氣蓬勃的感覺,不像神棄大陸那樣,暮氣沉沉。
一行四人來到一個客棧面前,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眾人商量,先行休息,然后再做打算。
四人甫一踏進客棧,里面的熱鬧喧囂,有一剎那的停頓,停頓后恢復(fù)如常,普通人不會發(fā)覺,偏偏向陽幾個,因為敏感不自在,很容易就察覺到了,于是更加局促不安。
店里的小二完全忽略他們的存在,偏偏他們身后又有客人進入。小二卻笑臉相迎,路過四人時,還撞了,離門最近的霍劍心一個趔趄。
“你!”云頔氣不過,想要上前理論,被霍劍心拉住,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戴綠蘿與向陽走向柜臺,對里面的中年人說,“住店?!?br/>
中年人淡淡道:“下房五靈珠,中房一靈石,上房兩塊靈石?!笨粗蜿枎兹?,頓了頓,補充道:“柴房一零珠。”眼里的輕視令向陽四人如芒刺背。
即便如此,也要硬著頭皮站在這里,他們想要在這一方土地上立足,以后,這樣的事情就絕不會少。
由謝家村走出的向陽,經(jīng)歷過很多輕視嘲諷,現(xiàn)今不是照樣走出了一條路,一條神棄大陸上,鮮有人走的路。
輕視又如何?努力攀到他們仰視的高度即可,阻擋又如何?練成銅皮鐵骨踏平即可。
“培元丹可以嗎?”向陽眼里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不過是陌生人,怎會受其影響?
“哈哈……”店內(nèi)之人聞言,皆大笑不止,仿佛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
此城雖小,但是城中,有去往各地的傳送陣,外來之人比較多,尤其是初來乍到,什么不懂的新人。當(dāng)?shù)刂嘶蚴腔炀昧说娜?,都以逗弄新人為樂?br/>
霍劍心脹紅著臉,無措地立在那里。
云頔雙拳緊握,同樣局促不安,即使在家中被輕視,出門在外,也會被尊稱一聲“云少”,何時受過如此對待。
戴綠蘿冷冷的看著周圍,或立或坐的人,什么女子?什么依賴別人?自己怎么會說出如此可笑的話語,看看周圍這些笑的暢快之人,何曾因為自己是女子而有一絲一毫的善意。
倘若自己的修為,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哪怕自己滿身補丁,這些人可敢笑得如此放肆?
戴綠蘿看著挺直脊背,站在柜臺前的向陽,想到她說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男女之分,只有強弱之分。
再加上眼前的一切,徹底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在以后的日子里,修煉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向陽不理會眾人的嘲笑,只定定的望著掌柜,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可。”掌柜沒有同他人一樣嘲笑起哄,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回想那女子的眼神,竟有一絲后悔。
“看來,是該休假了?!闭乒駬u搖頭,為自己內(nèi)心的可笑念頭。之后也就放置腦后,不再理會。
走出客棧的四人站在路邊,望著絡(luò)繹不絕的人群,云頔、霍建新和戴綠蘿三人,是真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向陽只略作停頓,就選了個方向走去,三人見狀匆忙跟上。
是修士又如何?只是身體比普通人強,手段比普通人多,但是幾個月的海中行,早已用盡手段,耗盡四人的力氣,除了剩余的,以備不時之需的靈材、丹藥,再無其他。
此時的他們心神俱疲,真的只是想找個舒適的地方休息一下,街道兩旁房屋聳立,卻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三人跟在向陽身后,腳步沉重的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向陽一直在尋找觀察,三人不知向陽要干什么,只是安靜的跟在身后。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之間就變成了此種相處模式。
終于,向陽停在一棟奇特的房屋前,建筑物像被側(cè)放的羽毛,前低后高,門口的客人絡(luò)繹不絕,門牌上書有“通靈樓”三個大字。
見字識意,此建筑物定與修士有關(guān)。
看著眼前的建筑物,云頔三人正打怵,向陽已抬腳向前走去,路過通靈樓,進入旁邊的一家小店。
云頔三人暗暗舒了一口氣,他們囊腫羞澀,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完全不想,再受到剛才的待遇。
至于回魂果,還是算了吧,不作死就不會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