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言亂語……胡言亂語……”李大柱在靈堂前,大聲囔囔道。
道姑只笑不語。
片刻后,她轉(zhuǎn)身對著身旁盤坐著的道姑道:“師姐,開始吧?!?br/>
那安靜打座的道姑點了點頭。
“叮叮當(dāng)當(dāng)……叮叮當(dāng)當(dāng)……”
素手輕輕一搖,霎時,她手中的鈴鐺不停地響了起來。
一聲聲清脆的鈴聲,在這雪白、安靜的靈堂里,顯得有些不出的詭異。
李大柱的額頭上滲出了不少細(xì)汗,那鈴聲擾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你……你們要做什么?”他期期艾艾地問道。
“招魂!”
道姑看著他笑了笑。
眨眼間,她的神色變了一變,斂了笑容,滿臉肅色。
她一手執(zhí)著桃木劍,一手拿起幾張道符,嘴里念念有詞。
招魂?
真得要做法招魂?
開玩笑的吧……
四周的人有些愣怔地盯著靈堂前兀自做法的兩個道姑。
“停下……停下……誰讓你們招魂的……”
李大柱擺著手,上前大聲阻止著。
道姑仿若未聞,袖袍一甩,桃木劍忽地向他一指。
一雙晶亮烏黑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仿佛能看穿人的心,讓人無所遁形。
李大柱心里一個咯噔,不由踉蹌后退了一步。
跪在地上的阮恒娘滕地站了起來,一臉憤恨地看著他,怒道:“大伯,難道你就不想再見見敏哥兒一面嗎?”
“這……這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李大柱有些魂不守舍地道。
“你不信,我信!天地有靈,敏哥兒的魂魄還在這家里呢!請大伯讓開些,莫要再吵吵,免得影響仙姑作法!”阮恒娘高聲道。
話落,她又虔誠地跪倒在地。
李大柱怔了怔,一時傻愣愣地站在靈堂前。
李族長和兩個老者都活了快一輩子了,也是頭一回看到招魂這種事,有些好奇,遂未開阻止。
有人從屋里抬了椅子出來,請三人落座。
“叮叮當(dāng)當(dāng)……叮叮當(dāng)當(dāng)……叮叮當(dāng)當(dāng)……”
鈴聲充斥著整個靈堂,在李家的院子里擴散開來。
靈堂前,火光一閃,道符化作片片紙灰,消失在天地之間。
道姑手里的桃木劍陡然向上一指。
剎那間,靈堂里的紙花、喪棒、白幡微微抖動了起來,瑟瑟作響。
可是明明沒有風(fēng)啊……
四周霎時響起了陣陣抽氣聲。
不少人睜大了眸子,不可思議地盯著靈堂。
“嘭嘭嘭……”
有敲擊木板的聲音乍然響了起來。
哪里來的聲音?
眾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閃現(xiàn)了一個疑問,心里卻突突突地直跳了起來。
“好……好像是……靈……靈堂里面……”有人顫顫巍巍地吐出一句。
靈堂里面?
真得是靈堂里面!
仔細(xì)聽來,那一聲聲敲擊聲不就是從靈堂里傳出來的嗎?
那究竟是什么聲音?
“嘭嘭嘭……嘭嘭嘭……”
越來越響,越來越急……格外詭異。
有什么似乎呼之欲出……
“那莫非……莫非是……是敲擊棺材板的聲音嗎……”有人驚恐地道。
此言一出,眾人的心突突突地跳得更加快了。
陣陣寒意爬上背脊,明明是春末夏初,有人卻忍不住哆嗦了起來,又往身旁的人群里靠了靠。
李大柱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
“叮叮當(dāng)當(dāng)……叮叮當(dāng)當(dāng)……”
他滿腦子都是那詭異古怪的鈴鐺聲,趕也趕不走……
四周的一切,似乎也變得有些恍恍惚惚……
“嗚嗚……嗚嗚……”
靈堂里,驟然響起了一陣孩子凄凄切切的哭泣聲。
這一回,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哭聲不由讓人毛骨悚然,寒意頓時爬滿了背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眸子看著靈堂,一眨不眨的。
白幡飄蕩著,有白霧裊裊升起……
靈堂里逐漸變得朦朦朧朧、混混沌沌起來。
眨眼間,一個孩童的身影,忽地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前,漸漸清晰了起來。
烏黑的發(fā),慘白的臉,瘦的皮包骨頭的臉頰,深深地凹了進去,他的眼睛里、嘴里還有烏紅的血,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
“鬼??!”
眾人嚇得一聲尖叫,紛紛往后倒退數(shù)步。
李大柱更是臉色慘白,已嚇得魂不附體,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幾位李氏長輩都快活了一輩子了,也是第一次活見了鬼,臉色都很是不好,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椅背靠了靠。
“娘……我好痛……”
“娘……我好痛……”
孩子嗚嗚咽咽地叫著。
那一聲聲悲切又凄慘的哭喚聲,直叫得阮恒娘痛徹心扉,她眼淚滾滾地看著他。
“敏哥兒,敏哥兒。”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伸著手跑上前去想要抱住他。
道姑將她攔了下來。
“生人不得靠近鬼魂,有損陽氣。”她道。
“我的敏哥兒……我的敏哥兒……”
阮恒娘萬分心疼地看著他,又是喜,又是痛,又是悲……嘴里不停地哭著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