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邪祟,好像自從上山開始,魏長明的袈裟再也沒有亮過了。
這說明方才這段時間里,任何邪祟都沒有靠近過幾人。
難道王鈺說的是真的,山上真有寺廟,能夠辟邪不成?因此越靠近山頂,邪祟就越不敢上來。
但是上山出發(fā)之前,魏長明對其傳音過一次。
「別問太多,跟在我后頭就行?!?br/>
小羽也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忍著不說話。
本來蜿蜒的山路,在王鈺巧妙的帶領(lǐng)下,原本一日的路程,在月亮依舊高掛之時,三人已經(jīng)到達了山頂。
魏長明回望三人走過的道路。
一步步的石板路,彎彎曲曲,卻是一直延伸到了山頂。
望著面前的寺廟,王鈺長舒了一口氣。
「到了?!?br/>
寺廟的四周圍墻高筑,站在外頭的三人根本無法看清里面的面貌。
正當魏長明觀察的時候,王鈺走上前,推開了緊閉的寺廟大門。
「咯吱——」似乎是年久失修的緣故,開門聲頗有些刺耳,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明顯。
打開門后,王鈺轉(zhuǎn)頭望了望魏長明二人,似乎是想讓二人跟上。
魏長明和小羽跟在王鈺后頭,走進了寺廟。
寺廟并不大,遠遠望去,暗黃色的院墻,青灰色的殿堂,還有一株參天的菩提大樹。
這座古老的寺廟,在朦朧的夜幕籠罩下,像一幅褪去顏色的畫幕,顯得分外沉寂肅穆。
「咦,王鈺哥哥呢?」
在二人環(huán)顧四周之時,小羽突然發(fā)現(xiàn),走在最前頭的王鈺不見了。
魏長明也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只是面前,再無王鈺的身影,只留下了一株菩提樹,在微風的吹動下,樹葉翻飛,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吱——啪?!?br/>
就在這時,魏長明二人身后的大門不知何時關(guān)上了,小羽被嚇了一跳,驚叫了一聲。
寺廟正前方,菩提樹的后頭,一座殿堂,房門大開。
「去看看吧?!刮洪L明詢問小羽的意見。
「嗯?!剐∮鹄洪L明的衣襟,二人走了進去。
走進大殿。
一尊巨大的大佛佇立在正中央,雖然是夜晚,但依舊依稀可以見到佛像上布滿的金箔。
由于經(jīng)過時間的侵蝕,有一些外皮已經(jīng)剝落,略顯破舊,但是依舊莊嚴。
大佛的四周,則擺放著幾尊羅漢像。
雖然同是佛像,但是幾尊羅漢像全然沒有中間大佛那般活靈活現(xiàn)。
魏長明就這樣站在大殿中,環(huán)顧四周。
「既見佛祖,為何不拜?」
就在這時,從正中心的大佛處,傳來一道聲音,似乎是在責怪魏長明。
與此同時,大佛面前的蒲團在黑夜中散發(fā)出金光,似乎像是催促著魏長明跪下。
······
正當小羽猶豫不決,自己該不該跪拜佛祖的時候,聽到了魏長明的回答。
「怎么?演戲演上癮了,人類演累了,現(xiàn)在想當佛祖玩玩?」
小羽被嚇了一跳,「魏哥哥,你怎么這樣說?」
「大膽,你敢褻瀆佛門!」還是那道聲音,
突然,狂風四起,寺廟內(nèi),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哐當!」
正殿的大門,被狂風吹得關(guān)上。
佛祖一旁的羅漢像眼中冒著金光,不怒自威。
與此同時。
大殿中,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陣陣禪語。
「怎么,我說錯了?」
魏長明并沒有被嚇到,而是一臉漠視地望著面前的大佛。
「大膽!」
正中心的大佛還想繼續(xù)說些什么,卻見到面前的魏長明突然猛地向前沖刺,用身體撞上了大佛的金身。
同一時間,魏長明身上的金光亮起,照耀了整個大殿。
「??!」大殿中,原先莊嚴肅穆的佛祖禪語,轉(zhuǎn)變成了凄慘的喊叫。
一瞬間,四周的場景在魏長明二人的視線下,發(fā)生了變化。
整座大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一旁的幾尊羅漢像,逐漸變成了殘破的樣子。
大殿的四周,幾張蜘蛛網(wǎng)結(jié)在了角落。
正中心位置,原來那座佛像,在金光的接觸下,化成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幽魂,此時,正想要逃脫金光的范圍。
「啊!」
突然,魏長明二人的耳邊傳來陣陣尖嘯,隨后感到一陣眩暈,而幽魂,則趁著二人短暫失神的功夫,掙脫了金光,「砰」的一聲用風吹開了大殿正門,逃了出去。
幾個呼吸間,魏長明二人回過神來。
「追!」
當跟著殘魂追出去之后,寺廟內(nèi)的場景,著實有些瘆人。
而二人面前,原先的菩提樹不再顯露繁茂的枝葉,殘缺的枝頭上,不斷向下滴著紅色的液體。
「別跑!」
一扭頭,魏長明發(fā)現(xiàn)了準備鉆進一旁房屋間隙中的幽魂,大喊一聲后,跑了過去。
幽魂見被發(fā)現(xiàn),又尖叫著躲向別處。
魏長明就這樣,跟在幽魂后面,你追我趕。
幽魂并不難找,最后,二人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緊閉的大門面前,不斷徘徊,無處可逃的靈體。
鬼魂似乎對寺院的墻壁十分忌憚,無論怎樣躲避,也都是僅限寺廟的范圍。
「怎么,你打不開這門?」魏長明似笑非笑地說道,逐漸朝著幽魂靠近。
「別,別過來,我告訴你!我可是會吃人的!」此時,幽魂警告著逐漸朝著自己走來的魏長明二人,只是語氣中的顫抖,證明了出聲者似乎并不是那么有底氣。
而此刻,被夾在大門和魏長明當中的幽魂進退兩難。
隨著幽魂與魏長明的距離越來越近。
「我投降!我投降!別過來了,很痛的!」原來兇狠的語氣,轉(zhuǎn)變成了哀求。
與此同時,披頭散發(fā)的惡鬼模樣,居然變成了一個衣服殘破的小男孩。
「怎么,硬的不行來軟的了?」魏長明笑著說道,腳下步伐卻不停止。
「你,你這人怎么不守規(guī)矩!」小男孩見到魏長明依舊不依不饒,慌亂地說道,「那些光頭大和尚明明說過人類都是善良的,怎么跟誰好的不一樣!」
「那是對人仁慈,對惡鬼當然不用留手。」
「我不是惡鬼,我沒吃人!」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br/>
「那都是嚇唬你的!」
魏長明指著那課「滴血」的菩提樹。
「那這是什么?」
「燭油?!剐∧泻е耷?,「也是嚇唬人的。」
「那你呆在這個寺廟里做什么,有何企圖?」
「我就是一個精怪罷了,本來一直呆在寺廟里吸收靈氣,卻沒想到時間久了之后那些和尚一個接一個去世了,卻沒把寺院的陣法解開,我出不去啊?!?br/>
「那你先前怎么化作我同門的模樣出來的?」魏長明敏銳地抓住了鬼魂說話間的漏洞,「還敢騙人,還是不留你了吧。」說罷就想要貼近小男孩。
「別,我說!」小男孩的哭腔更重了,半哽咽地說道,「那只是分身,我能探查人心,當時你正好在想他們的安危,我一個人實在太無聊了,就想化成他們的樣子想騙你上來,分身時間到了就得消失,本體出不去的。」
聽了化作小男孩模樣的幽魂的辯解,小羽心中不忍,已經(jīng)對小男孩的話半信不疑,只是魏長明還有些狐疑,二人躲到一邊竊竊私語。
「怎么說,留它一命?不對,它已經(jīng)死了,留它一魂?」小羽望著魏長明,開口詢問道,「它也怪可憐的。」
「它的一面之詞罷了,指不定那些僧人就是它親口吃掉的,依我看,還是宰了吧?!?br/>
小男孩模樣的鬼魂作為靈體,對于外界的聲響十分敏感,又能探查內(nèi)心,魏長明二人看似躲在一旁竊竊私語,實際上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魏長明的話語時,小男孩被嚇了一跳,連忙著急說道:「別殺我啊,我一生別說吃人了,連只兔子都舍不得吃?!?br/>
說著說著,小男孩面朝天空,自言自語起來:「上天啊,你怎么這樣對我,我好不容易從上面下來,還以為能過上好日子呢?!?br/>
······
「等等?!刮洪L明打斷了小男孩的自怨自艾。
「你的話是什么意思?」
「嗯,什么?」
「什么叫從上面下來,你自己不是說的一直在寺廟里。」
「是啊,我本來不在這一層,貪玩溜了下來,沒想到一直被關(guān)在寺廟了?!剐∧泻⒖迒手?。
「你本來在上一層?」
「是啊?!?br/>
「那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
「記得有什么用,我打不開寺院門啊?!?br/>
「我可以不殺你?!?br/>
「啊?你不殺我了?」
「嗯,我還能帶你出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br/>
「啥事啊。」小男孩疑惑地問道。
「帶我們?nèi)ド弦粚印!?br/>
「哦,小事情,只要能出去,啥都行。「
·······
得到了鬼魂的肯定,魏長明走到寺院門口,「砰!」的一聲,踹開了寺院的大門。
「你出來試試?!?br/>
小男孩目瞪口呆地看著魏長明,但是先前慘痛的經(jīng)歷,讓小男孩有些畏畏縮縮。
「可是—」
「廢話那么多干啥,這袈裟已經(jīng)把禁制破了?!刮洪L明在大殿中,金光閃過后,便察覺到了四周靈氣的一些變化,不再獨立運轉(zhuǎn),開始與外界相連。
小男孩站在山頂,望著山下,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么。
一直以來,自己只能憑借分身下山,但是本體親歷,還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
小男孩的鼻子有些酸。
「我,我真的出來了?」
「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了?!?br/>
「嗯?!剐∧泻Ⅻc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