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小木屋。
紫陌幾下撬開門鎖,里面漆黑一片,總算有了一個避雨的地方,紫陌長長舒了一口氣。
慢慢適應了一下黑暗,紫陌割斷樹藤輕輕把青鋒放在一張簡易木板上,木板下鋪著雜草,還有一張舊桌子。
紫陌解下自己胸前的一個貼身小包裹,它沒有淋濕,這個小包裹跟隨了紫陌很多年,長時間的山林生活,讓紫陌對人類基本的生存條件有著固執(zhí)的安全需求,里面放的幾樣東西都是救命的。
紫陌拿出里面的生火石,點燃了放在桌子上的半截蠟燭。小小的屋子頓時感到溫暖。
環(huán)顧一下四周,小屋子還算干凈,看起來最近有人住過,屋角靠窗的位置還支著一口小鍋,旁邊還堆了半垛整齊的木柴。
紫陌看到青鋒的臉色蠟白,他左腿有箭傷,還被石頭砸傷,現(xiàn)在看起來血肉模糊。
紫陌知道青鋒素來愛干凈,她挽起袖子,從衣服上撕下一塊衣襟,接了外面的雨水把木板和桌子凳子擦了一遍。
然后把青鋒扶到木板上輕輕躺下。她又從小包裹里拿出一顆回魂丹,一顆天璣玉骨丹給青鋒服下,回魂丹補真氣,天璣玉骨丹生肌化腐消炎,這是紫陌到元府后看到士兵經(jīng)常受傷,特研制的丹藥,她自己也服了一顆回魂丹。
“陌兒,你也受傷了,先休息一下,”青鋒輕聲說。
紫陌感到青鋒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
紫陌用手試了一下青鋒的額頭,很燙。
“我是一點擦傷,沒事,你已經(jīng)發(fā)熱了,我?guī)湍闾幚硪幌聜冢魈煲辉缥一厝フ胰颂阆律?,”紫陌說。
雨下的越來越大,雨點啪啪打在屋頂?shù)穆曇?,讓人感覺房子要塌了一樣。屋里卻是溫暖如春。蠟燭微微搖曳,小小的光暈照著屋里避難的兩個人。
這樣的夜晚,紫陌和青鋒獨自呆在這小屋里,竟然感到從沒有的溫馨和平靜。
看到青鋒臉色蒼白地躺在那里,如此的虛弱,紫陌感到心急如焚,她毫不猶豫地把青鋒受傷的褲子劃開,把污血擦干凈,用火燒了一下隨身帶的小匕首,沉默了一會說:“你要忍住,我沒有帶麻藥。”
“我沒事的,你別怕?!鼻噤h握了一下紫陌的手。
好在箭傷并不深,紫陌不再猶豫,咬牙迅速地在箭的四周割開三個細口,她閉上眼睛,猛吸一口氣,猛地將箭拔了出來。
青鋒的臉上刷的滲出出一層汗珠。紫陌額頭也滲出細細的汗珠。
紫陌撒上觀音散,是治療外傷的良藥,又要撕下自己貼身的沒有淋濕的衣衫。
“你別再撕了,女孩子家,衣服都快撕沒了,來,從我這撕一塊?!鼻噤h抓住了紫陌的手。
紫陌臉紅了。她歪頭瞪了青鋒一眼,趕緊清理青鋒的箭傷,還有被石頭砸傷的傷口也包扎好了。
處理完這一切,紫陌感覺自己好像虛脫了一樣。
青鋒溫柔地注視著這個美麗堅強的少女,和她在一起,感覺踏實,平靜。
紫陌感覺到青鋒的目光,臉又紅了。
“現(xiàn)在大約什么時辰了,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楚,”紫陌問。
“估計應該亥時了吧”,青鋒說。
紫陌感覺過了好久了。
沒有了逃命的緊迫感,身心放松下來,突然感覺從沒有過的饑餓,這么多年了,還從來沒這么餓過。
“是不是餓了?”青鋒問。
紫陌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小屋,探頭看了看外面,“這個天氣,也無法出去打獵,你也餓了吧?”
紫陌看了看屋角的那口小鍋,“天無絕人之路,還沒有什么能難倒本姑娘的。”
她起身把小鍋洗干凈,支在三塊大石頭上,接上雨水,底下放上柴火,燒了起來。
帶的干糧已經(jīng)成了碎末,被雨水打濕,無法再吃了,但是可以做成糊糊。
“哇,這里還有吃的,薯蕷!”紫陌驚叫起來,到旁邊的一個草編的框子里,還有一堆薯蕷。
少女的臉上泛著紅光,青鋒看了不禁笑了起來。
紫陌麻利地將薯蕷洗了,用劍將薯蕷切成薄片,叉在青鋒的紫云劍上,放在火里烤了起來。
“我的寶劍成了你烤薯蕷的了,”青鋒說。
“所以你的劍叫寶劍,上能殺敵匪,下能烤薯蕷!”紫陌歡快地說。
屋子里漸漸有了薯蕷的香氣,還有嗆人的煙味。紫陌把那個小窗戶開了一條縫,雨的濕氣飄進來,感覺好多了。
鍋里的水開了,她用開水把桌子上的碗挨個燙了一遍,倒上一碗熱水遞給青鋒。
她又把壓成碎末的干糧下到鍋里,用劍攪了攪,鍋開了,變成了一鍋粥,他又給青鋒乘了一碗。
“你的生存能力可真強,”青鋒由衷地說。
“那是!人得先活著,活著才有意義,你說是吧?!?br/>
紫陌把烤好的薯蕷拿給青鋒,自己也吃了一塊,薯蕷超乎想象的香甜。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山上的生活,“這個味道,這個夜晚,好像在山里的家里,”紫陌說。
青鋒坦然地享受著這一切。任由紫陌照顧著自己,像是相處了很久的夫妻。
放松下來,感覺到濕了的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青鋒把自己濕了的外衣脫了下來,順手遞給了紫陌,紫陌把它們掛在火堆的旁邊烤了起來。
“你的外衣也脫下來烤一下,都濕了,穿在身上會著涼的,”青鋒說。
紫陌沒說話。
“我轉(zhuǎn)過臉去,你換一下,”青鋒說著把臉轉(zhuǎn)向了里面。
紫陌有點扭捏,長這么大,第一次和男子這樣單獨在一起,而且又是這樣的環(huán)境。
她的襦衫里面穿了一件薄薄的護身的金絲軟甲背心,還是以前爺爺給她的。因為天熱,背心里面只穿了一件心衣。不過想到這是在戰(zhàn)場上,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衣服都濕了,貼在身上的確很難受。
“那你別轉(zhuǎn)頭,我….”
紫陌把外面濕透的襦衫脫了下來,金絲軟甲里面是藕荷色的心衣,白藕一樣的玉臂露在外面。
窸窸窣窣的脫衣的聲音,青鋒感到分外的刺耳。
紫陌翻弄著烤著自己的衣服。
雨漸漸小了,滴滴答答地。
“紫陌,”青鋒輕輕叫道。
“怎么了?”
“你有喜歡的人嗎?”青鋒突然問。
紫陌沒說話。
“紫陌,做我的妻子吧?!?br/>
紫陌怔住了。半晌沒說話。
“和你在一起,沒有算計,沒有偽裝,沒有交易。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才感到平靜,才有歸屬感。你也是喜歡我的是嗎?”青鋒溫聲問。
“嗯?!弊夏暗皖^低聲說。
她看著窗外,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
“我以前在山里住的時候,山腳下住了一家人,丈夫是個普通的獵人,有個美麗的妻子,還有一個兒子。我經(jīng)??匆娝麄円黄疬M進出出,一起勞作,最讓我感動的是,高大粗獷的丈夫經(jīng)常陪妻子在河邊洗衣服。”
紫陌停頓了一下問青鋒:“這樣平淡的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幸福?那時我常常想,會不會我也會遇上一個人,眼里只有我一個人?”
“會的,你如此美麗可愛,愛上你的男子眼里不會再有別人?!鼻噤h說。
“那你說人真的能同時愛上幾個人嗎,我不是男人,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女人在同一個時間里,只能愛一個人。只有她不愛這個人了,才可能會愛上另一個人。”紫陌靜靜地說。
“哦,”青鋒笑了笑。
“男子也有常情的,女人也有寡義的,這要看個人。我的那兩個妾侍是從小伺候我的丫頭,談不上愛不愛的,她們的出路就是做我的侍妾。做我的妻子可不一樣,我的妻子一定要是懂我的人,也一定是我傾心的人?!鼻噤h看著紫陌認真的說。
“元家的男人,過不了平凡的生活,好多時候,身不由己。紫陌,等剿滅叛亂,平安度過這段時間,我會和父親說,讓你做我的妻子?!?br/>
“可是,我沒有什么背景,也幫不了你很多,元家的兒子,不是都要娶門當戶對的女子為妻嗎,你的父母能同意嗎?”
“你怎么沒有背景,你是名門之后,你的爺爺,你的父母也不是凡人,我們都很敬仰。我們兩家也一直是世交?!?br/>
“可是他們都已經(jīng)不在了,現(xiàn)在的我只是孤零零一個孤女,你的父母的確對我很好,但是真的要嫁給你做妻子,我怕他們…”
紫陌平時是一個爽朗驕傲之人,此刻因為太在乎青鋒,感覺一切都變的不真實。
“放心吧,不會的,你的聰明才智,你的貢獻和戰(zhàn)功,已經(jīng)讓大家對你刮目相看。而且,我在家里,不像你看起來那樣受重視?!?br/>
紫陌抬頭看了一下青鋒。
“我不像大哥,父親寄予厚望,選的大嫂一定是名門望族。我的父親目前有十七個兒子,父親無暇對每一個兒子都顧及到?!鼻噤h喝了一口水繼續(xù)說。
“你別顧慮太多了。大家都說我喜歡結(jié)交江湖人士,覺得我和朋友一起的時間比和家人更長,實際上,好多江湖人士更義氣,更直接,也更純粹,他們有時候給我的更多。父親重視大哥,母親更愛四弟,所以對于我想娶誰為妻,父母不會太多干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