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黃大仙的事情,立即追問道:“禿爺,搞定黃大仙了嗎?”
“算是吧!”孫禿子淡淡地回應(yīng)道,掃視一眼手中的布袋子。
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算是吧?到底收服黃大仙了嗎?
可別再拖泥帶水了,免得黃大仙又回來報復(fù)我們。
我盯著孫禿子手中的布袋,追問道:“里面是什么?”
孫禿子笑呵呵地把手伸進口袋,摸索出兩顆尖牙,牙根處還粘著紅色的血跡。
胖虎驚訝道:“誰的牙?”
孫禿子苦笑著:“還能有誰的,黃大仙的唄?!?br/>
我一愣,搞不明白孫禿子的意思,他不是去收服黃大仙了嗎?怎么成了牙科大夫?
孫禿子將兩顆尖牙舉到半空中,向我們展示,調(diào)侃道:“是不是看不懂了?這可是好東西。”
胖虎撓著腦袋瓜子,問道:“你拔黃大仙的牙干嘛?”
我想了想,說:“以前聽村里老人說,黃大仙的本事都在它的牙和胡須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拔掉它的牙齒,莫非是想控制它的法力。”
孫禿子沖我欣然一笑,說:“沒錯,被你說中了,老子拔掉了黃大仙兩顆上門牙,從此以后,黃大仙就再也不能出來禍害別人了?!?br/>
胖虎確認道:“這就這么簡單嗎?”
孫禿子冷笑一聲:“簡單?我的命差點被黃大仙給拿走了,你卻說簡單,哎呀,真是出力不討好?!?br/>
說罷,孫禿子將黃大仙的牙齒塞回布袋里,昂首挺胸進了火化室。
我打算跟孫禿子說幾句悄悄話,于是轉(zhuǎn)頭對胖虎說:“胖虎,你不是要繼續(xù)巡邏嗎?趕緊的吧,這里沒你什么事了?!?br/>
胖虎撇撇嘴,轉(zhuǎn)身向保衛(wèi)室走去,嘰里咕嚕地說:“殯儀館里的邪人邪事就是多呀,還好我的命夠硬,不然得天天見鬼。”
我目送胖虎走遠后,一頭扎進了火化室。
孫禿子正在投喂吐寶鼠,剛才的布袋隨意丟在運尸車上。
“禿爺,我能再看看黃大仙的牙嗎?”我不等孫禿子回復(fù),直接把手伸進了布袋里。
不料摸到了一團黏糊糊的東西,說不出是個什么東西,我心中好奇,想要拿出來一看究竟。
孫禿子大喊一聲:“住手,老子的東西可不能隨便翻,不然你會后悔的?!?br/>
我停止手上的動作,看著有些生氣的孫禿子。
孫禿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跟前,將布袋拿走,說:“從今天開始,黃大仙不會再來找你了?!?br/>
“真的?”我有些疑惑。
孫禿子點點頭:“當然,我都把它的牙給拔了,至少減了它一百年的修行,哎……”
孫禿子的嘆息讓我覺得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他應(yīng)該對我隱瞞了其他事情。
我轉(zhuǎn)身給孫禿子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遞到他手中,輕聲問:“這是好事呀,禿爺怎么看上去有點不高興?”
“好事?哼!”孫禿子抿一口茶水,身子往躺椅上一靠,臉上蕩漾出幾許愁容。
孫禿子繼續(xù)說:“唉,你想一下啊,如果換作你是黃大仙,被人拔了牙,折損了道行,你會怎么辦?”
我的心猛地懸了起來:“報復(fù)?”
孫禿子抬手指了指我,嘆息道:“對嘍,所以終有一天,黃大仙還是要回來的?!?br/>
“你怎么不鏟草除根呢?”我一想起前幾次,黃大仙對我百般捉弄,不禁怒火中燒。
孫禿子瞪我一眼,罵道:“你小子說什么胡話呢?天底下沒有幾個人可以把黃大仙弄死,你以為都像徐半瞎一樣???”
我問:“徐半瞎可以弄死黃大仙嗎?”
孫禿子擺擺手:“這個不重要,就算是能,也不能那么干,是會傷陰德折陽壽的?!?br/>
我見孫禿子動了氣,稍稍收斂怒火:“是不是館長把黃大仙弄走的嗎?”
“除了他,還有誰?”
我問:“他圖什么?黃大仙對他有什么好處嗎?”
孫禿子冷笑道:“看來你對館長還是不了解,有些事不一定,非要對自己有好處才干。有時候?qū)e人有壞處,他也會干?!?br/>
聽到這里,我恨不得給孫禿子點個贊,剛才的話實在精妙,三言兩語就把館長這個人給說透了。
“好啦,不說黃大仙的事了,交給你的事辦好了嗎?”孫禿子從躺椅上離開,在火化間來回踱步。
我走到柜子前,打開柜門,捧出里面的寶葫蘆,喊道:“鬼胎就在里面呢!”
原以為孫禿子會喜笑顏開,不料他眉頭緊皺。
我趕忙問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對嗎?”
孫禿子微微搖頭,接過寶葫蘆,在半空中輕輕晃動幾下,接著將耳朵貼在葫蘆上面傾聽。
我輕聲問:“聽出什么了?剛把鬼胎收進去的時候,還在里面瞎蹦跶呢,這會兒變老實了,你說會不會……”
孫禿子反問道:“什么?死了嗎?不可能的,鬼胎是三界六道之外的東西,不生不滅的主兒,這葫蘆雖然厲害,但也要不了它的性命,別瞎琢磨了?!?br/>
“真是個寶葫蘆啊,你還有個小號的嗎?能不能給我一個,以后我就隨身攜帶,省得整天的撞鬼遇邪。”
孫禿子問道:“你現(xiàn)在每天都撞鬼嗎?”
我苦笑道:“差不多吧,剛才不是又遇到女鬼了嗎?你都看見了?!?br/>
孫禿子將葫蘆擺到桌上,慢吞吞地說:“可不是嘛,我都看到了,你把她孩子收了,她能饒得了你嗎?”
頓時,我怎么都笑不出來了,女鬼就在殯儀館,她要是再來找我理論,這事可如何是好?
我靈機一動,拍手道:“能不能用這個葫蘆把女鬼也收了,一來大家都太平了,而來也讓她們母子團聚,可謂是一舉兩得?!?br/>
孫禿子冷笑幾聲,憤然罵道:“嚯,你小子倒是敢想,那主意不成。”
我立即追問道:“為什么?”
孫禿子回一句:“不為什么,別問了,以后你會明白的,現(xiàn)在你還是多想想怎么救萱萱吧!”
我一時語塞,注意力轉(zhuǎn)移到百嬰燈,火苗依然在燃燒,我懸起的心安穩(wěn)下來。
“也不知道萱萱還有多少時間?”我自言自語道。
孫禿子掏出一張靈符貼在葫蘆身上,嘀咕道:“這個誰也不清楚了,就像葫蘆里的東西,只有它自己最清楚,你小子要是真心為她好,就盡快找人吧。”
我盯著百嬰燈,腦海中浮現(xiàn)出萱萱的音容。
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十點多,不由地倦意襲來。
我跟孫禿子擺擺手,往火化室的門外走。
“去哪?”孫禿子喊道。
“回家睡覺,睡醒了想辦法救萱萱?!蔽掖蛑庹f。
孫禿子掏出那兩只黃大仙的門牙,幽幽地說:“只要女人,不要兄弟啦,把這兩顆牙帶上,給馮金牙一顆?!?br/>
我有些不解,問道:“這是干嘛?”
“救馮金牙的命,給他送一顆去吧?!睂O禿子將兩顆尖牙塞進我手中。
我盯著尖尖的牙齒,半信半疑道:“我倒是聽說過狼牙虎牙能辟邪,這玩意也行嗎?”
“行不行的試試看吧。”孫禿子朝我揮揮手,示意盡快離開,看樣子他要準備休息了。
我也不好再說什么,握著兩顆牙出了火化間,直奔馮金牙所在的休息室。
一路上,我不由自主地觀察紅磚房,發(fā)現(xiàn)那盞燈依然在閃爍,好像還有個女人。
夜風(fēng)從我身后吹來,傳來唰唰的聲響,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我沒有回頭,快步走到休息室前,扣響了那道鐵門。
咚咚……
然而無人應(yīng)答,一瞬間,我的心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