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去命人傳霍成君至清音院,霍成君初不知他召見自己是為何,可人已在府中,哪還由得自己做主,只得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往清音院而去。
及至清音院,霍成君望著眼前的一切,恍然明白,他們這是要將陶望卿之事在自己面前再重演一遍,不忍微微閉上了眼睛,可惜,劉去自霍成君進來的那一刻便已盯上了她。
“成君,你來得正好,可以看看背叛本王之人的下場是如何的?!眲⑷バχ苫舫删齾s看到他笑容背后的嗜血,不禁打了個寒顫。
“為何要這樣待她,她不是的姬妾嗎,何以讓她在眾人面前這般難堪?”此時,女子香肩早露,恐慌的雙眼環(huán)視著一切,淚水連連,雙手緊緊抓著胸前那唯一的一塊遮羞布,可四周同樣望著她的人,卻未有就此放手的打算,霍成君心中不禁起了憐憫之心。
劉去聞言卻是十分不高興,而在劉去身旁的昭信,卻是嫣然一笑,好心與霍成君解釋起來:“榮愛蒙大王寵愛,卻不知惜福,竟與皇宮派來的御醫(yī)眉來眼去,怕是想學那陶望卿了?!?br/>
“大王,依妾身看,榮愛這雙狐媚子的眼也不必留著了,剜了這雙眼,看她還如何勾引男人,讓大王蒙羞!”昭信冷冽的眼神看向跪于地上半匍匐狀的榮愛。
榮愛聞言,更是一個勁向著劉去求饒,“大王,妾身絕無背叛大王之意,更不知王后所言為何,妾身不過是與那御醫(yī)遇到,見了一面,卻不知竟會引來這等禍事,這一切皆是王后因妒忌妾蒙大王寵幸才會如此,還請大王明斷!”
劉去揉了揉眉心,“你道空穴來風,一切皆是謠言,可你若坐得端行的正,如何能讓人捕著風影,本王怎未聽有人與本王言,王后行為不撿呢?”劉去擺明了是相信昭信之語,而因先前他以為陶望卿背叛了自己,因而對于這樣的事更是難以容忍,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讓一個人,使自己成為天下笑話,而榮愛的解釋如同辯解一般,卻蒼白無力,只是徒添劉去的厭煩。
劉去低頭看向跪于地上的榮愛,“若是沒了這腿,不知還如何跑到別人的床榻之上,不如這雙腳也割了罷?!眲⑷グ尊哪?,配上陰狠的笑容,如同地域的閻羅,說出的話,每一句都可讓人崩潰。
霍成君再不敢言語,也深知自己沒有就她的本事,貝齒緊咬,指甲掐著手掌心,她怕自己會在沖動之下,沖上去,于是極力容忍,可當看到刀舉起向榮愛雙腿看去之時,霍成君欲轉(zhuǎn)身離開清音院,這樣的血腥是她未見過的,也是她無法忍受的。
霍成君未走幾步,便被劉去禁錮于一旁,緊緊抓著霍成君的手臂,索性命人將房門鎖上,任何人都出不去,都得觀摩這一場殘忍的殺戮。
霍成君眼看著刀落在榮愛的一雙腿上,鮮血四濺,甚至有幾人的臉與衣裳上都沾上了榮愛之血,可這僅僅只是開始,腿上的血未止,一把細長的刀又刺入了她眼中,隨著一聲慘叫,榮愛昏倒于地面,而身上最后的那一塊布也離開了她的身體。
榮愛雙目流血,被看下的腿也將周圍的一片染紅,可這一切遠遠還未結(jié)束,劉去又命人,將燒紅的鐵烙取來,遞于一圍觀姬妾手中,命她在榮愛身上留下印記,榮愛再次從痛中醒來,面色更為驚慌,此時她已看不見周圍是何模樣,更無法得知劉去在何處,只知此生只能悲慘離去。
劉去又哪會給榮愛這許多時間感慨,便將灼熱的液體倒灌于榮愛的雙腿,隨后又灼傷了她的雙臂,經(jīng)此,榮愛四肢已無法動彈,如同木偶一般,卻承受著這生生的疼痛,可如此還未結(jié)束。
“這張嘴聽得人煩,大王何不將這張嘴堵上?”言語間,昭信已經(jīng)一劍斷了榮愛之舌,可卻沒有一人敢出聲,只是任由她張狂,任由她讓可憐的榮愛最終連一個痛字也喊不得,這又是何等的殘忍?
霍成君望著眼前的一切,如同做了一個噩夢,如同墜入了地獄的深淵,無法逃脫,雙手捂著嘴,不使自己發(fā)出聲音,雙眼早已通紅,連她自己也為察覺,兩行熱淚早就傾瀉而下,有害怕、有憤怒、有悲哀……
劉去對于這一切卻無動于衷,直至人被折磨死了,才道:“老規(guī)矩,莫留在這兒礙眼?!?br/>
未等霍成君反應過來,大門已開,刺眼的日光照亮了陰暗又充滿血腥味的房間,之間院中央,熊熊烈火,柴架之上,煮著沸騰騰的熱水,隨之而來的是讓霍成君作嘔的一面,第一次,霍成君如此赤裸裸地見識到了人性的殘忍與人世的薄涼。
榮愛就這樣一點一點隨著沸水消失于眼前,原來人命竟是如此脆弱,竟然如此兒戲,從來未見過此等殺戮的霍成君,此時才明白,原來后院之爭還會到傷人性命的地步,還會如此狠辣,以為許平君之死已是后宮最大的犧牲品,已為漢宮的一縷冤魂,卻不知大漢皇宮外的冤魂亦不少。
看著幾近無法支撐的霍成君,劉去的目的便已達到,“成君,本王寵愛一人時,可任由她做什么,可給她一切權(quán)利,可若是有人敢背叛本王,那下場如你所見,甚至會更加悲慘,你若不信,可試試?!币徊讲娇拷舫删痪渚淝脫糁舫删男?。
“你既已至本王府中,本王也不可讓你沒名沒分地受了委屈,你是他的正妻,可本王已有了王后,便封你為夫人如何?”劉去問向霍成君,人已至他府中,先前因榮愛之事有所耽擱,如今榮愛已解決,又如何愿意空守著佳人,這斷不是劉去的作風。
“成君再不濟也是人家明媒正娶之人,如今至廣川王府,成君不求成為王妃,可三媒六聘總不能少。”霍成君強忍著惡心與膽顫,想著盡量拖著劉去,她不知劉病已會不會前來相救,可也不許如此被人糟蹋了,便提出了這么一個要求。
“三媒六聘?”劉去皺起了雙眉,“你倒是說說你要怎樣的聘禮,這些東西對于本王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只要你提得出,本王絕對拿得出!”劉去有這個自信,就憑他這么多年盜墓的經(jīng)歷,也得到了不少寶貝,拿出些稀奇的東西不是什么難事。
“我……”
霍成君方言一個我,便有下人前來相報,長安城來的使者莫大人已在門外相等,即便劉去再自傲,但莫崔畢竟是長安而來,更是皇帝指派,若還想安寧過日子,這個人還需敷衍,“好好想想你要怎樣的聘禮!”甩下這一句話,劉去便離開了清音院往大廳而去。
劉去并非不知此乃霍成君的拖延之計,可人已在自己府中,已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也不怕飛了,便如了她的愿,這三媒六聘后,霍成君若還想要什么,劉去自也不會再等待,他的忍耐至此為止。
霍成君看著遠去的劉去,心中才松了一口氣,可身后更為恐怖的聲音響起,“你該好好想想大王與你講的第一句話,榮愛的下場你已見到,實話與你講,她會落得如此,只是因為有一晚,陛下未至我院中,卻陪著榮愛喝酒,如此,她就該死,而你……”昭信未再多言,錯過霍成君晃蕩蕩的身影,帶著成功著冷漠的傲笑,離開了清音院。
霍成君不知是如何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了梧桐苑,可她清楚地明白,決不能讓劉去在梧桐苑過夜,即便未發(fā)生什么,她也無法再見劉病已,此時,霍成君才發(fā)現(xiàn),原來到現(xiàn)在,原來在距離死亡這么近之時,她最想見的還是劉病已,可劉病已此時是否在籌劃著如何讓自己出了這王府;還是他依然在責怪著自己?
劉去見莫崔,自是十分客氣,偏偏儒雅的公子模樣,全然沒了方才的暴戾,也令人無法將前后兩人對比起來,“莫使者不知有何事親來請教,說來也是本王失禮了,使者來了這么些日子,還未請教可是陛下有何指教?”
“陛下關(guān)心大王,見大王的奏報,即刻命臣帶著御醫(yī)前來,今日下官來此,因兩樁事:第一樁,陛下對大王的傷情甚是關(guān)心,下官自當前來問候;第二樁,聽聞幾日前,大王在街上帶回了一位女子,為大王之安慰,下官特來見見那女子,查一查她身家可清白?”莫崔真正的目的便是這第二樁事。
“多謝使者陛下與使者掛心,本王的傷已好了不少,不過本王府中之人,本王自會查清,不敢勞煩使者,再過幾日,本王便會將那女子納為夫人,到時,使者可要來喝一杯酒。”劉去豈會讓自己得來之人,被莫崔詢問,當真以為他是無能之人嗎,連帶進來的人都不知如何?
莫崔聞言,心中震驚,震驚的并非是劉去納夫人,而是他明知府中人的身份,卻不能點破,而這事萬一成真了,陛下的顏面該往何處安放,霍光知女兒受此屈辱,又豈能放過自己?與劉去應付了幾句,便急急離開了廣川王府,這樣的大事,自然該稟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