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妃嬪應當害怕被他厭棄,但胤禛這些日子卻越來越不舒服于陵容偶爾不經意的冷落。
他可以接受華妃明顯不同的態(tài)度,卻承受不了半分陵容可能不再對他笑臉相對的可能。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胤禛心中便升起難以抑制的焦躁。
他百般逗陵容開心,但她的神情總還是帶著淡淡的憂愁,像是心結難解。
維持著這樣焦躁的心緒,入夏后,胤禛迫不及待對陵容說:“容兒體弱,京城的夏日過于悶熱了些,不如我們去圓明園避暑,可好?”
陵容正收起最后一針,在他進門之前小心翼翼地藏起手里的東西。
這東西已經繡了好幾個月,原本應該很快就做完的。
可胤禛幾乎日日陪著她,除開早朝和處理政務,便都在承乾宮度過,導致陵容竟沒什么機會去完成。
聽到要去圓明園,她露出個開心的笑。
“圓明園?好啊,臣妾還不曾去過呢?!?br/>
胤禛早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動作,不過想到她準備的驚喜,勉強忍住心里的期待,道:“這是朕第一次和容兒一道去圓明園,以后,每年朕都會陪著容兒一起。”
“那臣妾先多謝皇上了。”提到出宮,陵容也難得開心了些,一直不高的情緒也高漲了起來。
胤禛看到她的變化,笑得柔和,心中溢滿溫柔的繾綣情思。
“你喜歡就好?!?br/>
*
景仁宮——
皇后捂著額頭,聲音痛苦。
“皇上對安嬪的興趣還沒過,真是可惡,難道連姐姐的替身,皇上也不在乎了嗎?”
“剪秋,你說,難道皇上是真的喜歡上了安嬪嗎?他連那般像姐姐的莞常在都不在意了。”
剪秋揉著她的太陽穴,寬慰道:“娘娘莫要著急,許是皇上太久沒看到莞常在,這才一時忘記了?!?br/>
剪秋和皇后都是清楚的。
這不可能。
純元皇后是皇上的白月光,甄嬛當初得皇上的青眼,便是因為那張酷似純元皇后的臉。
這樣的人,若是皇上當真還念著純元皇后,如何會忘,又怎么會忘?
但這話,無論是皇后還是剪秋都不愿意說出來。
那樣的現實太殘酷了。
意味著皇后再也沒有能留住皇上一兩分注意力的手段,再也沒有了扳倒宮中寵妃的殺手锏。
她下意識不愿意去想這個可能,順著剪秋的話說:“既然皇上忘記了,那本宮便要讓皇上想起來,否則這后宮只有一家獨大,實在是不像話?!?br/>
雖然華妃不再得寵,也不再猖狂,老老實實在她的翊坤宮過日子,這是她想要的,但如今,一個比華妃更得皇上愛重的安嬪出現了,還頗有屹立不倒的架勢,這讓她如何不急?
好歹,華妃再得寵也不會有孩子,她也知道皇上待華妃總是隔著一線真心的。
正是因此,華妃永遠不會威脅到她的地位。
但安陵容不一樣……
她不一樣。
皇后急切地握住剪秋的手,“甄嬛,此次圓明園帶上她。本宮要讓皇上重新記起甄嬛,記起姐姐?!?br/>
也是可悲,只有利用她憎恨的姐姐,她在皇上心里才有一絲絲位置。
碎玉軒那邊,自那日和陵容之間隱隱鬧翻后,甄嬛雖然還抱著一絲絲的希望陵容會遵守諾言,但卻遲遲沒有等到皇上的召見。
她以為是陵容反悔,沒有將她的事告訴皇上,心中對于這個往日的姐妹多了幾分抱怨的心思。
但其實陵容雖然傷心,卻也是遵守了承諾的。
只是,胤禛沒什么反應,甚至還借著吃醋惱怒的心思,將人壓在御書房最最圣潔的書案上親了整整半個時辰。
陵容說也說了,還被懲罰了一番,又早已經有言在先,自然不愿意再舊事重提。
何況,她和碎玉軒那位,如今再沒有了情意,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既然看不起她安陵容,那么便也不用接受她的的傾心幫助了。
于是甄嬛就真的繼續(xù)待在碎玉軒坐了好些日子的冷板凳。
直到某一日,皇后宮里的剪秋姑姑忽然來了,并且告訴她皇后仁慈,為了她考慮,要將她一起帶著去圓明園,并借此機會引薦她給皇上。
甄嬛自然是喜不自勝,她一直覺得皇后是個好人,如今更是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剪秋回到了景仁宮,將甄嬛的反應說給了皇后聽,皇后這才滿意,覺得今日頭風都舒緩了些。
“本宮只盼著莞常在更有用些,別叫本宮一番綢繆白費了?!?br/>
*
來到圓明園的時候,陵容心情不錯,也許是外面的風景新鮮,她在這一刻覺得宮里那點子勾心斗角都無所謂了。
那些本就少得可憐的真心,不要也罷。
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陵容,胤禛握著她的手,牽著她往前面走去。
“跟朕來?!?br/>
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蘇培盛和其他下人被遠遠落在后面,識趣的不去打擾。
胤禛將陵容帶到了一片小小的湖泊處,停下步子,找了個大石頭,扶著她坐在上面。
湖里面開著許許多多的蓮花,粉的白的,含苞待放的、怒放的花朵交錯著,與碧綠的葉子互相映襯,更顯得清新宜人。
淡淡的香氣傳入鼻尖,陵容將頭小心翼翼靠在胤禛肩膀上,“蓮花開的真好看,這香味,也當真好聞?!?br/>
說起香味兒,胤禛的心思便放在了她身上,他唇角觸勾著笑,摟住她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聲說:
“說起這個,容兒身上的香才叫朕難忘,朕時常記得,容兒情動之時,那香味兒便會更盛,叫朕歡喜?!?br/>
“皇上!”陵容被他放浪的言語惹得羞紅了耳朵和臉頰,整個人局促又慌張,在他懷里掙扎起來。
原本在宮中,胤禛迫于太醫(yī)的叮囑,便好些日子不曾親近佳人了。
現下大約已有整整十日。
清心寡欲了這么久,加上懷里的人兒還在不斷的撩撥,他本就喜歡她,如他剛才所說的那樣,對于她身上的味道,便連午夜夢回也時常惦念著。
如今美人在懷,四下無人,他如何還能忍住。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男人的唇瓣含住了那羞紅的耳尖,一點一點啜吻,沿著修長的脖頸,一路蔓延,至唇角、眼尾。
陵容可從來沒有感受過這個陣仗,以前,他都裝的很好,每次都是溫柔的。
男人的身子熱的可怕,她近距離接觸,更是能覺察到某些駭人的東西在緩緩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