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烏云密布,見不到一點陽光,陰沉如他的臉色。
穿著平底鞋的女人扎起了扎著高高的馬尾,額頭前的碎發(fā)絲用了少許發(fā)油全部貼合在了頭皮上,一絲不茍的像個機器人。
付嫵一直端著一杯溫水,等待著秦曦的到來。
“幾點了?”站在窗前的男人沉聲發(fā)問。
女人公式化地回答道:“十二點了,陸總?!?br/>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感情,臉上不敢有一絲抱怨。
陸凱文冷著臉,語氣如十二月的寒冰,道:“你下去吧?!?br/>
“不等了嗎?”付嫵輕聲詢問。
他背對著她,讓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可付嫵知道,他一定很難過,再怎么逼她,她也不會來見他的。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地說:“我一個人等,你下去吧?!?br/>
我一個人等,足矣。
付嫵還是選擇了離開他的辦公室,過度揣測領(lǐng)導的意思反而會多此一舉。
陸凱文站在樓上低頭往下看著,車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就跟玩具車一樣虛假,斑馬線、道路兩旁的路人小的跟螞蟻一樣。
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桌面上擺放著的相框,相片里的女子趴在他的肩頭,笑得一臉燦爛,棕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兩排牙齒潔白耀眼,一頭浪漫的棕色卷發(fā),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好看的芭比娃娃。
曾經(jīng)的她,只在自己和鄭彬的面前開懷大笑,可如今,她收回了對自己的笑容。
他看著相框,神情悲慟地說道:“阿曦......你不想我嗎?”
“我以為你會懂,會理解我,是我對你期望太高了嗎?”男人的食指指腹滑過照片上的美人臉。
他坐回了辦公椅上,嘆著一口又一口的氣。
他確定她一定會來找自己的,可正是這份確定,讓他嫉妒的快要瘋了。
“咚咚”的敲門聲,他沉聲允許對方進來。
來人從門縫里伸出了一個小腦袋,一頭烏黑靚麗的頭發(fā)傾泄而下,清純秀麗的小臉笑得可愛極了。
“凱文哥哥,我來陪你吃飯啦!”許京荷說著小女孩兒家的俏皮話。
若是一般男子,早就心花怒放了,可陸凱文不會,他的心是石頭做的。
“九天之上的神女,也會動凡心嗎?”他看著許京荷,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讓許京荷以為是在說自己,頓時嘴角上揚,小臉通紅。
“是說我嗎?”許京荷紅著個小臉問到。
聞聲,他冷著臉定睛看著她,發(fā)出了一聲疑問,“嗯?”
許京荷看著他茫然的模樣,就知道他并不是在說自己,滿腔熱情瞬間被澆滅。
京荷知道他又在想秦曦了,她真的太嫉妒那個女人了,一直跟在他身邊,也一直在他心里,哪怕她結(jié)了婚,他的心里也仍舊裝著她。
她揚起沒心沒肺的笑容,背著手蹦蹦跳跳地走進門,走到了陸凱文身后,用卑微地語氣懇求道:“凱文哥哥都已經(jīng)好久沒有陪京荷一起吃飯了,今天就陪陪京荷吧~”
他看著撒著嬌的許京荷,卻想起了秦曦。
從前的她,跟著自己出去開會的時候,時常一個人吃飯,偶爾會抱怨幾句,但從來不會煩他。
“京荷,我......”想起以前,他差點就想和盤拖出,不想利用許京荷,可想起鄭彬,他又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他起身,右手輕扶著許京荷的腰,笑著說道,“走吧,京荷?!?br/>
兩人剛從辦公室里出來,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秦曦和陳扶因。
他苦笑,如今她連來見他都要帶上其他人了。
秦曦挽著陳扶因的手臂,許京荷挽著陸凱文的手臂,這一碰面,尷尬不已。
還是陳扶因先開了口,問:“京荷妹妹這是要跟陸總出去吃飯?”
許京荷雖然嫉妒秦曦,但她并不討厭站在秦曦身旁的陳扶因。
她覺得,扶因姐姐也只不過是被狐貍精迷惑了罷了。
“是啊?!痹S京荷客氣地朝陳扶因說到。
陳扶因一聽,臉上頗有些不好意思,松開了秦曦的手,上前挽住了許京荷的手臂,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哎呀呀,曦妹妹,咱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碰上人家出去吃飯了?!?br/>
說完,她又滿是“內(nèi)疚”地看著許京荷說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京荷妹妹?!?br/>
陳扶因的話,分明是維護著秦曦的,可卻裝作對許京荷滿懷內(nèi)疚,讓許京荷無話可說。
秦曦面無表情地看著陸凱文,那個男人也在看著自己,一臉深情款款。
許京荷偏頭,便看見這郎情妾意的一幕。
她委屈極了,癟著嘴伸出小手拉了拉陸凱文的衣袖,喚回了他的神思。
陸凱文低頭看了眼許京荷,又看了看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秦曦,權(quán)衡之下,他說道:“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談?!?br/>
一個談字,道清了他們的關(guān)系,就像是秦曦在游泳池的那個“道別吻”一樣。
陳扶因自然是有些不想答應(yīng)的,可怎奈秦曦說了句,“好。”
陸凱文一聽,便拉著許京荷就走了,留下了秦曦和陳扶因站在他的門口不知所措。
然而不知所措的只有陳扶因,秦曦發(fā)了一會呆,推開陸凱文的辦公室就進去了,陳扶因倒是沒想到她如此直接。
“沒想到曦妹妹也有如此不知禮數(shù)的一面呀。”陳扶因笑著跟她進了房間,笑著說到。
“哈哈。”秦曦無所謂地一笑。
她走到他的辦公椅面前坐下,看見了他桌面上放著的相框里自己和陸凱文的合照,想也不想,直接上手拆了相框,取出照片,撕掉了自己的那一半,一氣呵成,快到陳扶因都沒能看見那半張照片長什么樣。
陳扶因不用看也知道她撕掉的是她那張漂亮臉蛋,竟是連同框也不愿意了。
“他在給你下馬威?!标惙鲆蜻x擇了坐在他的會客椅上,和秦曦隔著辦公桌面對面談話。
“因為他知道我是來求他的,他不會放過這個羞辱我的機會?!鼻仃貞K淡地笑著。
陳扶因思考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我覺得他不是想羞辱你, 是想見你?!?br/>
秦曦諷刺地說道:“可他......總是用著他自己的方式方法來傷人,別人不懂他,我懂,這么多年來,他就是這樣對待他弟弟的?!?br/>
“景俞嗎?”陳扶因輕聲問到。
她也是知道陸景俞的,但更多的是知道他是個紈绔子弟那一面。
秦曦如實說道,“嗯......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br/>
明明陸景俞才是正室生的孩子,卻硬生生被逼成了野孩子,而先出生的陸凱文,從小到大就被丁桂香灌輸著是陸景俞母親搶了陸德海的思想。
從此,他便覺得陸景俞才是私生子,所以從小到大都瞧不起他、針對他,不讓小朋友跟他玩兒,在父親面前爭寵,成功擠掉了陸景俞,憑借著聰明、城府深被陸德海當成了繼承人在培養(yǎng),而陸景俞則被放養(yǎng),只要活著就行。
不對,是死了也沒關(guān)系。
“都說陸家兩兄弟和睦,一個只顧從商,一個只顧玩樂,全然沒有兄弟奪權(quán)的樣子,可今日,倒是讓我有了新的認知。”陳扶因絲毫不感興趣地說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所以說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鼻仃匦Υ稹?br/>
陳扶因慢慢地環(huán)顧四周,像個淑女一樣仔細看著他的辦公室,灰色調(diào)的房間,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給人一種冷淡的感覺。
房間里的綠植就只有一盆龍爪樹,說明這個人不太喜歡植物。
文件柜里的文件整整齊齊的,玻璃上一絲灰塵都沒有,連手指印也沒有,說明這個人有潔癖,因為按理來說,每天開開關(guān)關(guān)的,不可能不留下什么痕跡。
陳扶因囑咐著秦曦,“等會兒他回來了,我就在門口等著你,你有什么就叫我,我就進來,知道了吧?”
看著陳扶因挺擔心的樣子,秦曦笑著點了點頭,看了眼時間,然后給鄭彬發(fā)了一個微信說自己跟陳扶因在一起,讓他別等自己吃午飯了。
原本想著半小時說完,趕過去陪他吃午飯,可沒想到陸凱文是成心要讓她坐冷板凳。
“你餓不餓?”陳扶因主動問到。
“扶因姐姐餓了嗎?”秦曦問。
“不餓,待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小丫頭?!标惙鲆蛐ρ塾乜粗仃?。
“又您請客呀?不怕我把你吃垮呀?”秦曦笑著打趣著她。
陳扶因也打趣著秦曦,“某人老公虧了12億,可不能讓她破費了?!?br/>
兩人相視一笑,根本沒把這事情當回事。
在愛面前,金錢不值一提。
一個小時后,陸凱文才吃完飯回到了公司,他站在公司樓下,抬頭望去,看著自己的玻璃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锃亮的皮鞋,苦惱了一會兒,抬起頭,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屬于自己的大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不出意外的,她仍舊在自己辦公室等自己。
若是以前,她早就走了,且最后還得陸凱文去哄她,并給她道歉。
一見陸凱文走進來,陳扶因拿著自己小巧的手包起身,和陸凱文擦肩而過,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陸凱文走到一旁,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笑著說道:“你坐的倒是舒坦?!?br/>
“我就是想看看,讓陸總?cè)绱丝粗氐奈恢?,是不是和其他椅子不一樣?”秦曦冷淡地說到,卻依舊沒有讓座的意思。
放在桌上的水杯,被她用手背輕輕推開。
陸凱文坐在陳扶因坐過的位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一臉溫柔地看著她。
“因為我當初沒喝你倒的那杯果汁?”他看著她的小動作,笑著問。
這樣的他,跟在方雅、許京荷、荀思思等女人面前截然相反。
就像是冰山融化,散去了所有寒意。
只為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