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到了接妹妹放學(xué)的點。
王五在往常的地方等著。
“大舅哥?！闭f話的是昨天那個青春痘的胖子，但是今天換了一個打扮，導(dǎo)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胖子身上，實在是太耀眼了。
全黑的意大利rubina手工制西裝（三十萬），紫藍(lán)混雜的金利來“圣光”系列領(lǐng)帶（四萬八），fendi的全白今夏新款皮鞋（六萬一），手上是勞力士格林尼治二型的金表（98萬三千），配上新?lián)Q的純金絲邊眼鏡（兩萬三），想想這種顏色搭配，想想這個價格，王五仿佛看到了資本主義的毒瘤在他面前浮現(xiàn)。
你想知道為什么王五這個底層人物能這么清楚知道這些牌子么？
因為，這胖子，一過來就遞給王五一張紙，上面畫著他自己的全身圖，每個部分都用紅筆著重標(biāo)明品牌和價格，想不看到也難，這份炫富的心思，也是前所未見。
“區(qū)長公子，你不是要打電話弄死我么，還想弄死我全家么？”王五把那張紙重新塞回了胖子的手里。
“別別別，大舅哥，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那全是放屁的，真的，您當(dāng)我是一個屁。不信，你聽。”說完，胖子果然就放了一個屁，”噗“，響聲之大，影響范圍之遠(yuǎn)，直接把旁邊的人都給趕走了。
王五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好，果然，有的人，就算再有錢，也是一個笑話。
比如這位區(qū)長公子，就是傳說中一朵盛開的奇葩。
“大舅哥?！?br/>
“別叫我大舅哥?！?br/>
“好好好，哥！”胖子立馬應(yīng)道。
“.....”
胖子這份臉皮，就算沒有他那個區(qū)長老爸，也應(yīng)該能在社會上混的挺好吧。
“算了，隨你了，找我有事？”
“沒沒沒，沒事。我就是看您器宇軒昂，氣質(zhì)非凡，似乎不是一般人，就想和您認(rèn)識下。”胖子趕忙說道，“我叫張朱，是一中的學(xué)生，今年高一，在十班，我爹是區(qū)長，我媽是華夏石油華亭分公司的老總，我大姑父是警察局的副局長，我叔叔是.....”
王五看胖子前面說話都還正常，后面開始介紹自己家世的時候，眼睛都要往天上瞧去了，再不打斷他，還不知道會出什么事。
“好啦，你就不要再顯擺你的家世了。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王五趕緊說道。
“唉，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都還沒說完啊，我叔叔是.....”胖子急了。
王五看到胖子憋著痘痘都要爆出來了，實在太難受了，說道：“好吧，你叔叔是什么？”
“我叔叔是殘疾人?！迸肿诱f道。
“.....”
不按套路出牌的是胖子你自己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王五大概能猜到這死胖子想做什么。
“我，我，我?！迸肿右宦?，臉上的痘痘炸開了，一張豬臉急的滿臉通紅，看樣子快要窒息的時候，“我想和王嫣認(rèn)識，做，做朋友?！?br/>
說完這句話，胖子趕緊把臉捂上，太害羞了，胖子這么大還沒有喜歡過女孩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害羞了。
王五看到一個大胖子做出嬌羞的摸樣，也是感到深深的沉醉，不過感覺上胖子不是那種心思深沉的二代，起碼這份少女情懷是裝不出來的，應(yīng)該沒什么危險，說道：“確定只是做朋友，沒有別的心思？”
胖子一聽，臉紅的更厲害了，說道：“沒，沒。我就想和王嫣說說話，說說話。她那么好，我不敢有其他心思。”胖子說自己不敢有心思的時候，眼神中竟然有種哀怨幽婉的神采。
“那好吧，就當(dāng)認(rèn)你這個朋友了。我叫王五，是王嫣的哥哥，到時候王嫣下課叫他和你認(rèn)識，你們也可以做個朋友?！蓖跷蹇紤]了一會兒說道，這個年紀(jì)的學(xué)生沒有那么多壞心思的。
“謝謝，謝謝?！迸肿右宦?，豬臉笑開了花，一個勁的點頭。
“對了，王嫣在學(xué)校沒有受欺負(fù)吧？”王五想到這個問題。
“誰敢！我爹是區(qū)長，我媽是.....”胖子一聽，趕緊說道。
“好了，好了，沒有就好。”王五又是趕緊打斷，實在受不了這胖子。
“你沒去上課么？”王五很奇怪，還沒下課，胖子怎么就在外面了，還穿著這一副騷氣的摸樣。
“為了等哥，我一整天都在校門口晃蕩?！?br/>
“一整天，你就穿著這個樣子，在這門口走來走去？”
“嗯?！迸肿右荒樤频L(fēng)輕。
王五覺得胖子這境界不是一般人能達(dá)到的。
王五正說話時，王嫣出來了。
王五看到胖子正在死命上下眨眼皮，頻率之快，猶如蜂鳥拍打翅膀。
“你干嘛呢？”王五問道。
“你答應(yīng)我的啊?！迸肿蛹鼻械卣f道。
王五才反應(yīng)過來，這胖子是對自己打眼色，叫自己介紹他。
王五拉著王嫣，站在胖子面前指著他，說道：“嫣兒，這是哥哥在門口認(rèn)識的朋友，和你一個年級的，叫張朱，人看著還不錯，你在學(xué)?？梢院退鰝€朋友。”
“啊，你是張朱，我認(rèn)識你。”王嫣看著面前這個穿著五顏六色的胖子，覺得很面熟。
“真的？”胖子不敢相信，王嫣竟然聽說過他，難道他在學(xué)校很出名??？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就像龍卷風(fēng)。
“嗯。上次運動會，就是你在跑一百米的時候暈倒在跑道上，大家都說你創(chuàng)造了一個奇跡呢，都叫你百米豬?！?br/>
胖子一聽，眼淚掉下來了，說道：“王，王嫣，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來。
這胖子實在太過于奇葩，王五趕緊拉著王嫣撤了。
后面再次傳來胖子撕心裂肺的吼聲：“哥！~”
回音飄蕩在空中，久久不忍散去。
吃過晚飯之后，王嫣吵著要讓王五陪她看現(xiàn)在很火的《婆婆媳婦一家人》，但是王五對這種家長里短的電視劇根本沒有興趣，趕緊逃回了臥室。
王五登入系統(tǒng)之后，看到系統(tǒng)下面有一個進(jìn)度條，上面顯示2級升到3級還差百分之八十的經(jīng)驗。
“王小二，你早該弄出這個進(jìn)度條了，這樣多方便。”
“這是系統(tǒng)規(guī)定的，為了更好的升級體驗，所有東西都要靠您自己慢慢摸索，系統(tǒng)也隨著您的升級而慢慢完善?！?br/>
“好吧，開始捕魚吧。”王五很無奈，但是想想也還挺有道理的，畢竟飯要一口口，才能吃成大胖子嘛。
王五揮灑著漁網(wǎng)，開始了新手的最后沖刺階段。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百。
“叮?！?br/>
“海盜船從2級升到3級，船體加長三十米，贈送三艘附屬快艇，贈送五架手持火箭筒，配備火箭彈十個，贈送重機槍十架，附送子彈一萬發(fā)，開啟噴射加速功能。因為您度過新手階段，即將正式開始海盜生涯，額外贈送淡水一千升，燃料五千升，夜視鏡五十個，瑞士軍刀一百把，存入系統(tǒng)空間。另，祝海盜生涯愉快?！?br/>
“總算三級了?！蓖跷迓牭较到y(tǒng)的這個聲音，不知道為什么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王小二，那個噴射功能是什么？”王五問道。
“海盜船在一定時間內(nèi)，通過噴射器的爆發(fā)，進(jìn)入超快加速階段?！蓖跣《卮稹?br/>
“跑跑卡丁車的加速摸樣？”
“可以這么理解。”
“早這么說啊，說的糊里糊涂的?！蓖跷逭f道。
王五跑出去偷偷瞄了一眼，看到王嫣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婆婆媳婦一家人》，悄悄把臥室的門反鎖，然后把火箭筒，ak，重機槍統(tǒng)統(tǒng)都拿了出來。
看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坏剀娀?，摸著他們的時候，感受到那充滿機械感的冰冷觸感，王五這次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并不是玩游戲或者做夢，而是切實的要變成一個海盜了。
心里突然有種恐慌的感覺，之前一心想著發(fā)財，但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又莫名其妙的猶豫起來。
雖然發(fā)財很好，但是要是萬一出了事，他沒事，賤命一條，嫣兒怎么辦呢？
“您好，因為系統(tǒng)察覺到了您的情緒波動，所以有必要警告你隱藏條例?！蓖跣《穆曇繇懫稹?br/>
“什么？”王五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鑒于您已經(jīng)成功度過新手階段，三天內(nèi)您必須成功做成第一筆生意，失敗或者退縮，將會直接被系統(tǒng)抹殺?！蓖跣《穆曇粢蝗缂韧谋洹?br/>
“什么？”王五猶如晴天霹靂，“還有隱藏條例，之前你怎么沒說？之前你怎么沒說？”
王小二并沒有回答。
“有商量的余地么？”王五問道。
“沒有?！?br/>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下哪里會來免費的午餐。該死的，我就覺得一切都太容易了，哪里會有這么容易就完成了，這才兩天就走過新手階段了，我早該知道的?！蓖跷逍跣踹哆兜陌l(fā)泄了一通之后，心情也漸漸平復(fù)了下來。
“不管了，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蓖跷搴莺莸囊Я艘а?，下定了決心，“三天是么，好的，干了！”
夜深。
因為房子很小，一室一臥一廚一衛(wèi)的格局，所以王五和妹妹是睡在同一個臥室的。
“哥哥，抱抱?！蓖蹑棠剜?，身子像一條在海中游動的小魚，就這么湊了過來。
“嫣兒，你都多大啦，不能讓哥哥抱了?！?br/>
“不嘛，不嘛，我就要抱抱?！蓖蹑虛u動身子，她只有在哥哥面前會這么撒嬌。
“好吧，抱著你睡，乖啊?！蓖跷鍥]辦法拒絕妹妹的任何要求，只能把手從王嫣的枕頭下伸過去，把她卷了過來，抱在懷里，感覺軟軟的。
靠在哥哥的懷里，聽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哥哥每天晚上都是這么抱著她睡的，這就是奶糖的味道。
“哥，我感覺你這兩天有心事。”王嫣突然問道。
“你怎么會這么想？”
“不知道，就是這么感覺。”王嫣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
“嫣兒，沒有的，你想多了?！?br/>
王嫣真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也就沒有追問。
漸漸地，困意襲來，王嫣感覺到眼皮越來越重，在哥哥的懷里最好睡了。
“嫣兒，如果哥哥變成很壞的人，你還會喜歡哥哥么？”王五在王嫣半睡半醒的時候，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什么叫做很壞的人？”王嫣的聲音很輕，感覺上已經(jīng)馬上要進(jìn)入夢鄉(xiāng)了。
“就是，很壞很壞那種?！?br/>
“會對嫣兒也很壞么？”
“不會的，哥哥永遠(yuǎn)都不會對嫣兒很壞的?！?br/>
“沒關(guān)系的，哥哥。就算你對嫣兒很壞很壞，嫣兒也不會討厭哥哥的?！?br/>
王嫣終于沉沉的睡去。
王五小心的把手抽離王嫣，挪開身體，拿過一個枕頭替代自己給王嫣抱著，起身來到客廳，“咔”，點了一支煙，感受煙草在胸腔的釋放，最后帶來眩暈的滋味。
王五的煙癮不是很大，兩天一包的量，抽的是三塊一包的“紅河”。
莫名的，王五想起，他在孤兒院的時候，有個小男孩從他剛進(jìn)孤兒院就開始欺負(fù)他，欺負(fù)了他整整756天，每一天的摸樣現(xiàn)在王五都清楚的記得。
把他吃的扔到地上，吐口水到他臉上，在他床上尿尿，變著方法來欺負(fù)他，但是王五一次也沒有反抗過。
直到有天，那小男孩用力推了嫣兒一下，嫣兒摔倒在地上，大哭起來。
那是王五第一次打架，像發(fā)瘋了一樣，沖上去用牙齒把他的耳朵咬掉了半邊，然后撿起了一塊板狀，死命的往小男孩頭上拍打，“啪”“啪”“啪”，鮮血蔓延，甚至都浸濕了他的鞋子，王五被趕過來的院工拉開，不然那小男孩很可能會被打死。
所有人都在忙著救治那小男孩的時候，王五根本沒有理會，而是過去把大哭的王嫣抱在懷里，輕輕的告訴她：“乖，不哭。”
后來這小男孩在醫(yī)院里呆了半年。
身體雖然好了，但是心理出了問題，有點少兒癡呆的癥狀，醫(yī)生說因為是受到過度驚嚇導(dǎo)致的。
警察方面考慮到王五年紀(jì)和孤兒身份，也就沒有做出什么懲罰措施，只是為他和王嫣找了專門的監(jiān)護人來看管他們，避免再次出現(xiàn)這種事情。
那年他八歲，嫣兒三歲，那個小男孩十一歲，監(jiān)工三十一歲，男。
那時候起，他覺得，他要長大了，長大才能保護嫣兒，印象中大人都是抽煙的，王五也去偷了一包煙，第一次感受煙草的神奇。
當(dāng)時偷的那包煙就是“紅河”。
王五一直抽這個牌子，這么多年，沒有變過。
“系統(tǒng)不是隨便找上你的?！?br/>
突然一個清冷凌厲的聲音傳來，王五并沒有回答。
忽滅忽明的火光在黑夜里，好像螢火蟲一樣美麗。
“窮在鬧市耍鋼鉤，勾不著骨肉血親；富在深山玩棍棒，打不散無義親朋?！?br/>
一陣低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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