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花?!?br/>
陳清焰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
心臟同樣不可抑制地跳動了下。
凡九等丹術(shù)造詣,包含各種藥材的采集與晾曬等處理方式,龐大的知識儲量,使他對許多藥材,十分熟悉。
百歲花,作為天地靈種月季寶樹之花,屬于靈植中的上品奇物,功效極為吊詭,直接服用可延壽,取之置于枉死之人額頭,能讓尸體恢復(fù)鮮活,甚至動起來,此外花瓣還能取代大部分藥材,是多種‘法丹’的主藥,無比珍貴。
他還知道,皓元丹,其實也能夠用上這種花瓣,僅需一點,就能極大提高皓元丹丹紋數(shù)量,使丹藥藥效大增。
陳清焰還是雜役時,那位煉制出皓元丹的丹師,若是添加了百歲花,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點點碎末,就能至少使丹藥增加一道至三道丹紋的夸張地步。
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月季寶樹有百歲花、千歲花,以及萬歲花,花開時無人摘取,便會結(jié)果,果實更是神奇,吃了可使人返老還童,延壽百載。而且還不止對人生效,即便是妖魔、死物、精怪等等存在,也有同等功效,能還陽復(fù)生,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物。
這樣一朵奇花,突然出現(xiàn)在崇越古鎮(zhèn)。
陳清焰沒有費一鶴等人的激動與興奮。
反而心頭涌生出了難言的危機感。
“別去?!?br/>
他一把拉住費一鶴的手臂。
這位在兇神送返中平安歸來的壯漢,根本不理會,見其余同僚已經(jīng)飛蛾撲火朝棺材跑去,便用力扯了幾下,發(fā)現(xiàn)手臂如鐵箍扣住掙脫不得,登時發(fā)起了狂。
陳清焰見對方目露兇光,意識到自己等人可能早就中了邪術(shù)。
只是自己本源底蘊充沛,才不受影響。
當(dāng)即不再猶豫,放開了手。
費一鶴脫身,一甩鐵棍,就要沖回茶樓。
后頸卻突然吃痛,他悶哼一聲,立馬暈厥了過去。
陳清焰扛起費一鶴,冒著大雨繼續(xù)往駐地跑去。
只是才跑開幾步,他就不得不停了下來。
那個先前被費一鶴誤認(rèn)為是黑煞林養(yǎng)尸人,后確認(rèn)為玉嶺古鎮(zhèn)叛徒的神秘斗笠人,已經(jīng)攔在了街頭。
“讓開,我不參與?!?br/>
陳清焰平靜說道。
“百年煞尸,雷雨圖都影響不了你,麟谷弟子,確實有些不凡吶?!倍敷胰说穆曇羯跏撬粏?,低沉而脆亮,令人入耳難忘。
雨越下越大。
“我說讓開?!卑殡S著這句話,陳清焰拔開煙銃。
可煙銃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像個壞了的啞炮。
斗笠人垂下兩條手臂,兩柄蛇一樣彎曲的利刃,從袖口中滑出。
撲通——
費一鶴被陳清焰扔下。
知道無法善了,陳清焰扯掉披風(fēng),嗆啷數(shù)聲。
六把戮刀在雨幕下疾速穿行。
陳清焰身形爆起。
哐!
丁零當(dāng)啷!
!
雙方拉近距離的剎那,就展開了激烈搏殺。
陳清焰五指連彈,戮刀穿空,借風(fēng)雨遮掩,以雷霆之勢絞殺斗笠人。
而斗笠人同樣不凡,在六合戮刀陣中,身體時而融入雨水中隱匿身形,被戮刀斬中時爛成一灘灰水,避開致命殺傷后,迅速從另一個地方重塑形體。
只稍一接觸,陳清焰便明白斗笠人使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秘藏技,亦或是某種異族功法。
可讓他慶幸而又失望的是,對方似乎沒有法器在身。
兩道蛇刃材質(zhì)不凡,可惜全無法器寶光顯現(xiàn)。
如今持陣兵之力,借超凡入圣八曲刀術(shù),陳清焰無懼修士以下任何凡人。
這人來歷神秘,在兇神法壇關(guān)閉的次夜扛棺出現(xiàn)在鎮(zhèn)上,必然是經(jīng)過長時間的謀劃,應(yīng)該是有什么手段,能夠確認(rèn)崇越修士和麟谷駐地的修士不會出手,才敢亂來。
他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里。
陳清焰沒有留手,但收手了,并未使出破壞力巨大的刀罡。
又一次斬碎斗笠人后,陳清焰拽起昏迷不醒的費一鶴,終于找到機會,踏著戮刀沖了出去。
彷若從布丁中強行擠了出來。
涼風(fēng)習(xí)習(xí)。
陳清焰站在空蕩蕩街道,天空月光靜謐,屋檐下溝渠中蟲鳴蛙叫陣陣。
不遠(yuǎn)處,滿春樓燈火如晝,一個個酒客摟著衣著暴露的女人趴在欄桿處賞月,胡言亂語,大笑傳開,一派醉態(tài)。
哪還有什么暴雨,哪還有什么喊殺聲。
陳清焰轉(zhuǎn)身回望,斗笠人半邊身子消失在空氣中,另一半則如同從鏡子里擠出來,盯著陳清焰看了一會,終于慢慢隱去形跡。
“波旬之界。”
陳清焰絞盡腦汁搜刮所見所聞,再對比此刻現(xiàn)實,與之前陷入的雷雨區(qū)域,那彷若兩個世界的差異,令他迅速意識到,自己剛才置身在一種相當(dāng)高明的陣法之中。
是入了品,
分割空間區(qū)域的結(jié)界。
難怪斗笠人敢這么亂來,這種分隔空間的陣法,通常是坊市等需要對外界隱藏的特殊場所才會設(shè)立的結(jié)界陣法,雖共處一地,內(nèi)外卻是兩個世界,一般修士根本識破不了。
陳清焰凝視毫無異常的街道,心思轉(zhuǎn)動,隨后拎起費一鶴,快步往駐地走去。
只是臨近駐地時,陳清焰帶著費一鶴走進(jìn)了一條暗巷。
把費一鶴靠在墻上,陳清焰兩指在費一鶴眉頭揉動,隨即拿出一粒散發(fā)惡臭的丹藥,喂了進(jìn)去。
片刻后,費一鶴醒了過來。
卡察一聲。
鐵棍兩端的利刃彈出,費一鶴神色凝重地左顧右盼,卻發(fā)現(xiàn)四周只有王騰一人。
“王騰,其他弟兄呢?”
他只記得自己在茶樓喝茶,后來看到了一個扛棺的人站在街上,接下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什么都記不起來了嗎?”
陳清焰問道。
費一鶴臉色陰晴不定想了一陣,“我們恐怕,受了沖煞?!?br/>
“確實如此,百年尸煞異力,是我救了你,其他人現(xiàn)在差不多死在了波旬之界里面?!?br/>
陳清焰說道:
“我們還是先商量下怎么上報這件事吧?!?br/>
費一鶴臉色變的慎重起來,“發(fā)生了什么,你快跟我說清楚。”
于是,陳清焰把剛才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當(dāng)然,他隱瞞了自己和斗笠人短暫交手的事情,只說自己偷襲打暈了費一鶴,然后帶著他跑出了波旬之界。
“百歲花,玉嶺古鎮(zhèn)......”
費一鶴臉色十分精彩,“原來是使用了陣法,怪不得能從玉嶺古鎮(zhèn)搶走百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