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不累，這是雪玲應(yīng)該做的?！?br/>
趙雪玲轉(zhuǎn)過身扶著白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便轉(zhuǎn)身去了里房。
幾個丫鬟扶著白夫人的身子，正在給白夫人喂著藥，白夫人的嘴唇抿著，喂進去的藥湯卻流出了大半，幾個丫頭手忙腳亂的拿手帕去擦。
“我來吧，你扶著夫人。”小心翼翼的喂到白夫人的嘴里，看著白夫人這樣蒼白虛弱的樣子，趙雪玲心里很不是滋味。
打開房門發(fā)現(xiàn)來者是商菊時，謝依依是有些不太相信的:她記得商菊是在家?guī)П?，而且她跟白川出來沒有帶隨從的。
她的呆滯在商菊一遍又一遍謝小姐的呼喚下，才漸漸的回過神。
“你怎么會來這？”
謝依依一邊為自己的失態(tài)感到尷尬，一邊為商菊倒著茶水賠著禮，不過她還是很驚訝。
“本來是打算過兩天再過來的，但是這幾天范陽有些不太平，商菊要向四爺稟報一聲。”
“何事？”
白川剛換好衣服從里房走出來，對于商菊的出現(xiàn)他似乎并沒有多驚訝，但是眉頭還是輕輕的皺了起來。
“回四爺，范陽似乎有江湖上的散派在盯著白家！”
白家越來越聲名顯赫的這些年，盯著白家的人不在少數(shù)，都企圖抓住白家的要害，想要將白家一舉擊潰，但卻又忌憚白家在京城的勢力，再加上白川行事向來快刀斬亂麻，那些躍躍欲試的江湖人士，在出手后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而白家依舊是屹立不倒！
前車之鑒，沒有人敢輕易動手，很多人都只是等待一個機會，對白家的關(guān)照一點也不比從前少，這里面不乏生意上的競爭對手，還有一些江湖幫派，都想要來與白家一爭高低，不足為奇。
但是能讓商菊大老遠(yuǎn)趕來親自稟告的，恐怕這次來的對手很不一樣，或者說，是朝廷上的人。
白川徑自坐下，眼神聚焦在空中的某處，似乎是在細(xì)細(xì)思索著什么。
見白川愁眉不得解的樣子，雖然還未說什么，但謝依依隱隱約約意識到，可能這次的對手有點難對付。
“你們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將細(xì)節(jié)說來聽聽?！?br/>
謝依依問商菊。
“回小姐，前幾日朝中來信，說是有要事要議，大公子無奈之下只能趕回朝赴命，少夫人留在白家照看，兩位公子都不在家，白老夫人年事已高，哥哥不放心便讓我暗中守著白家，可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白老夫人的手下……”
“可查清楚是何人？”
白川突然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回四爺，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我不知他們是從哪出現(xiàn)，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干什么，看那樣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跟蹤了很久，卻又從未動過手，商菊本來是打算上去跟他們交手的，卻又怕打草驚蛇，畢竟這些人來路不明，針對的又是老夫人，商菊不敢輕舉妄動！”
“來無影去無蹤？神仙嗎？”
謝依依不禁感覺有些好笑，她是鐵打的唯物主義者，要么對手是輕功了得，要么是易容術(shù)了得，否則絕對不會憑空出現(xiàn)。
“商菊愚鈍，確實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開始跟蹤的，就好像……就好像只是路人順路一般，一般很難發(fā)覺，商菊也是觀察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跟在他們后面的幾個路人，幾乎都是那幾個人，這才驚覺不妙，特來向四爺稟報！”
“還有這等跟蹤法？隱身為路人不易察覺……”
謝依依仔細(xì)想了想，那不跟她做臥底，便衣警察差不多嗎？
白川臉上的神情有些復(fù)雜，兩根手指輕輕的摩擦著，良久不語，忽然像是記起了什么似的，怔怔的抬起頭。
“你可是想到了誰？”
謝依依看著他眉頭輕展的樣子，心里一口氣松了又提。
“你可曾聽說過鳳紙安？”
“鳳紙安？”
商菊的反應(yīng)明顯要比謝依依大一點，畢竟謝依依完全沒有聽說過，看商菊這瞪大的眼睛，估計這個鳳紙幫應(yīng)該并非等閑之輩。
“這個鳳紙安是做什么的？難道是很厲害的江湖殺手？還是武功高強高手如云？”
謝依依偏過頭看著商菊，一臉的求知欲。
“都不是，江湖殺手和高手，都是我們手下的人，這個鳳紙安的武功實力尚且不清楚，但是他們采集消息的能力無人能及，這在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商菊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又道:
“各種小道消息，遍及生意往來，朝廷官員，大小卷宗等等各種，據(jù)說這個領(lǐng)頭是一個頗有些年紀(jì)但仍舊姿態(tài)萬千的女子，這些年收留了不少困潦之人，頗受人追捧，而這個鳳紙安的成員更是成千上萬，夾雜在平民百姓之中，都是些毫不起眼的男男女女?！?br/>
“聽起來好像還是個蠻正當(dāng)?shù)膸团?？豈不是很受人喜愛？”
聽完商菊說的一大堆關(guān)于鳳紙安的種種，謝依依并沒有從這里面聽出半分危險的感覺，反而好像還特讓人向往的樣子。
“若說正當(dāng)，恐怕這些個江湖幫派都沒一個正當(dāng)?shù)?，謝小姐說的沒錯，它確實受人喜愛，因為相比之下，它確實是一個不沾血的幫派，具體的說，是不直接沾血。”
謝依依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借刀殺人？”
白川瞇著眼看著她，思索了片刻后點了點頭。
“意思差不多，這些年鳳紙安賣出去的消息，不知道讓多少人死于非命，又有多少人遭遇滅口，消息是真不假，但這里面……一時說不清對錯。”
“鳳紙安想來只給消息收報酬，從來不會過問雇主任何問題，保密工作做的也是極好，所以深得人信任。”
謝依依大概聽懂了，這個所謂的鳳紙安，就跟情報組織機關(guān)差不多，這種組織的存在，有好有壞，確實難以看清它的本質(zhì)。
“那它接近白家有何目的？”
“這個目前還不清楚，也有可能，是有人雇他們打探白家的消息?！?br/>
商菊淡淡道。
“白家生意上該公布出去的消息，根本不用如此大費周折的去查，直接去街坊上打聽就能知道，可是白家不想透露出去的消息，他們是怎么也不會知道的呀？這點我想他們應(yīng)該清楚?！?br/>
謝依依不禁轉(zhuǎn)過臉看著白川的神情，他似乎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那就說明，不是生意上的消息，他想知道點別的，而且……跟的還是老夫人的手下?！?br/>
謝依依聞言色變，不是查探白家生意上的往來，難道是白川的身份？但轉(zhuǎn)念一想，為何不直接來跟蹤白川，而是跟著老夫人呢？
“他們不敢接近我，所以主意打到老夫人那里去了，呵……”
白川冷笑著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說話。
“那四爺，如何處置那些人？是直接……”
“不?！?br/>
商菊還未說完便被白川打斷。
“你先派人繼續(xù)跟著觀察，切記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先確定他們是不是鳳紙安的人，等有了結(jié)果，再捉來一個審問，看看他們到底受何人所指，想知道些什么……”
“是！”
商菊接完命令正欲轉(zhuǎn)身離開，卻被謝依依叫住。
“白夫人怎么樣了？有醒過來嗎？”
商菊搖了搖頭，臉上同樣是失望的表情，謝依依茫然的點了點頭，示意她路上小心。
“家里就大嫂一個人，老夫人年紀(jì)又那么大了，現(xiàn)在有人在盯著他們，不如干脆就像他們一鍋端了！省得擔(dān)驚受怕?！?br/>
謝依依托著下巴愁眉苦臉道。
“不可，我們之前并未與鳳紙安的人交過手，沒有弄清楚之前不可輕易動手，萬一中了圈套，恐怕會損失慘重。”
白川的神情又開始變得有些難以捉摸，他在想，盯著白家的人，跟這兩天跟蹤他的人，會不會是同一伙人？
謝依依點點頭，心里一片凄涼。
她忽然有些害怕，不僅是因為前途的危險，還怕這眼前來之不易的幸福被埋沒，白川是要復(fù)仇的人，他的未來只有兩種，要么一舉斬獲成為一代天驕，要么……萬劫不復(fù)。
她不知道如果白川成了后者，她會怎么樣，應(yīng)該也是活不下去的了吧？倘若活在這樣一個世界里，又沒有了愛人，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她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那樣的奮不顧身義無反顧，又何懼第二次呢？只是……白川如果沒了，誰來報他心中的血海深仇？
不知道是因為來遠(yuǎn)水鎮(zhèn)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開心，還是因為商菊突然來訪的匯報，她的一顆心，越來越不安。
“怎么了？怎么樣子這么難看？”
白川發(fā)現(xiàn)了謝依依趴在桌子上，雙眼無神，無精打采的樣子，邊走過去輕撫著她的背問道。
謝依依支起身子，縮到了白川寬闊的胸膛里，眼眶濕濕的。
“四爺，你永遠(yuǎn)都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白川一愣，頓時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不禁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語氣沉穩(wěn)有力:
“依依，我白川就只有你這么一個女人，以前是現(xiàn)在是將來也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但是你也得答應(yīng)我，無論如何，你都要快快樂樂的，勇敢的走下去。”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