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別人的能力……”吉爾伽亞的聲音徒然低了下去!像是喃喃自語一般,他的目光里是閃動著難以理解的陰霾。
“嗯,你也可以看作是一種掠奪!”少女的瞳孔里散發(fā)著某種虔誠的光,那副柔和的笑容漸漸地泛起詭異的色澤,“只不過我所掠奪的是存在于你們大腦、身體,甚至是神經(jīng)之中的戰(zhàn)斗技能,通過特殊的方式加以模仿,然后完美地呈現(xiàn)出來,甚至我可以模仿你們的一舉一動還有魂力流動和運行的方式,這就是我的能力,至高無上的神賜予我的天賦!”
“可是.......你是什么時候掠奪了我的能力的?”透過黑鐵面罩發(fā)出的聲音里依舊蘊含著無法理解的困惑。
“很久很久以前,在你以為我是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少女的笑意顯得更濃郁了,柔媚的表情里帶著明顯的挑釁,肆意地感受著從冰冷面罩下一點一滴溢出來的絕望,“只有肌膚相觸我才能感受到你強壯身軀里所蘊藏的力量和天賦,也就是說我的掠奪需要......”
“夠了!”吉爾伽亞冷冷地打斷了少女陶醉的闡述,逃避似地將臉轉(zhuǎn)向了另一邊,“最后一個問題,既然公爵是你殺死的,那么你嫁禍給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嗎?”少女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起來,慢慢鎖緊的瞳孔里凝聚出動蕩的殺氣,清脆的聲音里卻彌漫著對整個世界的憎恨,“通過你,挑起一場戰(zhàn)爭,世紀之戰(zhàn)!這個世界太過骯臟和邪惡,在新的神降臨大地之前,我們需要清掃掉這些陰霾,而戰(zhàn)爭是最好的清掃方式,只有殺戮和鮮血才能凈化世界,才能升華靈魂,才能洗刷罪惡!”
“我明白了!”阻隔著黑鐵面罩無法看到吉爾伽亞的表情,但是他低低傳來的聲音里似乎透著無奈,“清掃世界?看來你也是個瘋子???謝謝你給我解釋了那么多,不過今天的時間有點緊迫,剩下的就到奧斯蘭的地牢里再慢慢講吧!”
“吉爾伽亞哥哥,你可真是有趣呢......”
少女每次叫吉爾伽亞哥哥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吉爾伽亞的心頭閃過,第一次他以為那只是無意的錯覺,然而這一次那種感覺依舊如此熟悉,他開始漸漸感到迷茫,錯愕地抬起眼睛仔細地端詳面前這個美麗而陌生的少女,不知為何恐懼悄無聲息地在他的心底生根發(fā)芽......
——你可以看作是一種掠奪,這就是我的能力!
——很久很久以前,在你以為我是另外一個人的時候!
——只有肌膚相觸我才能感受到你強壯身軀里所蘊藏的力量和天賦,也就是說我的掠奪需要......
恐懼并不來自少女,而是來自吉爾伽亞的記憶,他充滿殺戮的一生中僅存的那一點美好和溫柔,此刻卻在少女的話語中漸漸變得恍惚而猙獰......
他劇烈地掙扎著,極力地想要否認,否認曾經(jīng)的美好并不是一個謊言......
但是,現(xiàn)在,不是搖擺不定的時候......
還有更重要的事,必須要去完成!
吉爾伽亞強壓下心中越來越清晰的恐懼,恢復到之前的沉著和冷靜,冷冽的寒光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逝……
少女的笑容忽然硬生生地僵在了那里,她視線中的吉爾伽亞正在變得虛幻扭曲起來,空氣里緩慢地翻卷起透明的漩渦。
少女臉色徒然一沉,手中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劃向那道漩渦,刀鋒過處激起一陣動蕩的漣漪,然而刀尖卻沒有帶出絲毫的血漬,翻卷的漩渦中只有寒冷的氣流,吉爾伽亞已經(jīng)完美地融進了透明的空氣里。
“刺殺奧斯蘭的公爵,這是死罪!惡意地挑起戰(zhàn)爭,這是死罪!企圖掩蓋事件真相,將罪惡嫁禍于他人,這也是死罪!我將以【屠戮者】之名,將罪大惡極的你繩之以法!”冰冷虛幻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里響起,卻聽不出來自哪個方向,仿佛這聲音充盈了整個房間,“審判你的是死神的正義!”
“有意思!審判我嗎?你可知道刺殺創(chuàng)·塞斯利亞公爵這件事會轟動整個奧斯蘭,甚至是整片大陸,會讓你這個隱藏在黑暗世界里的人名噪一時!”少女的目光像是漸漸凝結(jié)的寒冰,臉上浮起邪惡而放肆的冷笑,“可惜?。∧闼坪醮蛩愎钾撐姨婺惆才诺娜绱嗣罎M的命運呢?”
“只是......”少女的瞳孔再次急劇地縮緊成線,像是冰冷的毒蛇般警惕著空氣里的一絲一毫,“所謂命運是早已注定的東西,是神描繪世界的軌跡,掙扎是無濟于事的,沒有人能夠逃脫命運,倒不如坦然接受......”
周圍幽暗的空間里,幾乎若不可辨的幾縷魂力突然飛速地膨脹,大量扭曲流竄的狂暴魂力卷裹在寒冷的刀鋒上,吉爾伽亞的身影迅速地在空氣里浮現(xiàn)出來,短刀閃電般地劃出一道冷芒,猝不及防地席卷向少女身后暴露在空氣里的頸椎,卷起的氣流像是死神冰冷的吐息,滑過少女柔嫩的肌膚時帶著凝重的死亡之氣。
少女幾乎在吉爾伽亞出刀的那一剎那就意識到了從后襲來的攻擊,她迅速地扭動脖子,想要閃避,可惜眼角的余光里呈現(xiàn)出來的【屠戮者】如殺神一般的攻擊幾乎封鎖了她所有可以用來閃避的死角,吉爾伽亞的速度實在太快,迅猛的攻擊快地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起奪命的寒芒席卷而至,毫無破綻可言,果然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暗殺者軍團。
然而少女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恐,反倒浮動著幽靈般的詭笑,整個過程其實短得幾乎只有須臾一瞬,或許少女連恐懼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冷冽的刀鋒所吞沒,狂風驟雨般的魂力暴虐地撕裂開少女的后頸椎,她最后發(fā)出的聲音被轟然炸裂的金屬顫音所吞沒,她說......
“愚昧!”
“砰!”劇烈的爆炸聲在四處亂竄的氣流里響起。
從刀柄上反震過來的力量硬生生地將吉爾伽亞逼退了數(shù)十步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和酸麻仿佛雷擊般地一直蔓延到肩胛,他驚疑不定地抬起頭看向少女的方向,爆裂的氣流卷起的大量塵埃里,一個龐大的身影若影若現(xiàn)......
“這?”吉爾伽亞的目光顫抖著,塵埃彌漫間的那個龐大的身影竟然擁有著黑熊的輪廓,超過兩米的身高,魁梧的如同山丘般的體格,還有那沉悶狂妄的咆哮,偶爾從塵埃里浮現(xiàn)出來的尖銳利爪,最令人心悸的是掩藏在塵埃深處,隱隱泛著血紅色光芒的雙眸,充滿了嗜血和殺戮的味道。
“我可從沒有告訴過你,我只掠奪了你一種能力啊!”在巨熊的身后漸漸地顯影出少女隱約的輪廓來,她陰沉的臉一反之前的柔和,在窗外透進的微光和塵埃里,竟有一種鬼魅般令人畏懼的氣息不停地翻涌著,“連對手的實力都沒摸清楚就急著進攻?【屠戮者】都是你這樣的蠢貨嗎?”
吉爾伽亞急促地低頭喘息,剛才的一招看似簡單,但其實吉爾吉亞已經(jīng)傾注了大量的魂力發(fā)動的致命一擊,在他看來少女的能力太過詭異,而且能夠殺死公爵的話,其實力定在自己之上,想要戰(zhàn)勝這樣的對手,就必須出其不意地在她的破綻處發(fā)動最凌厲最致命的一擊,而且機會往往只有一次,但是......事與愿違。
吉爾伽亞心中的憤怒化作一句“怪物”不禁脫口而出,靈魂深處傳來的恐懼已經(jīng)毫無疑問地告訴他這是一場不會再有希望的戰(zhàn)斗,甚至已經(jīng)不再算是戰(zhàn)斗了......
眼前的少女所擁有的力量是匪夷所思的,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懸殊的實力差距并不能依靠戰(zhàn)斗經(jīng)驗來彌補,更何況,少女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或許也不在他之下......
“吼?。?!”
塵埃在狂暴的怒吼聲中漸漸被吹盡,巨熊龐大的身軀向著吉爾伽亞奔來,每一步都似乎要將這房間震碎一樣,地面持續(xù)不斷地發(fā)出劇烈的震顫,壯實的熊掌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迅猛地向吉爾伽亞抓去……
“可惡!”剛才全力發(fā)動的一擊令吉爾伽亞的行動有些遲緩,但就是遲緩了那么一點點時間,龐大的陰影就無聲地籠罩了下來......
吉爾伽亞的視線突然一黑,還沒來得及失去知覺,轟然傳來的爆炸和身體劇烈的痛覺就讓吉爾伽亞清醒了過來,但是他眼底沉淀的恐懼依舊揮之不去,他的整個頭部已經(jīng)狼狽地嵌入了墻壁的坑洞里,巨大的熊掌牢牢地抓著他的整個腦袋,漸漸收縮的力量似乎要將吉爾伽亞的整張臉捏爆,猙獰地血絲瞬間就爬滿了他的整個眼球。
“我說過'命運'這種東西是注定的,你沒有辦法改變它,只能接受......”少女輕輕地走過來,重新露出純真的微笑,但眼睛里卻看不到絲毫的笑意,反倒翻涌著尖銳如刀的寒芒,“怎么樣?準備好接受你的命運了嗎?在創(chuàng)·塞斯利亞的宮殿里刺殺成功后畏罪潛逃,然后被趕來的【天使】軍團截獲,就地正法……你會成為世紀之戰(zhàn)的導火索,你也會成為新世界誕生至關(guān)重要的一把鑰匙,然后被千秋萬世的后人們所敬仰,所崇拜!”
少女說話的同時另一個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敞開的窗臺邊,他穿著和吉爾伽亞一樣的黑色鎧甲,火紅色的披風在窗臺外烈烈翻滾,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焰,籠罩著整張面容的黑鐵面罩中,兩抹森然的寒光閃爍,他微曲著身體,用極其怪異的姿勢半蹲在敞開的窗沿上,如同黑暗里無聲浮現(xiàn)出來的鬼魅一般。
“哦?”少女低低地嘆息一聲,顯然是感受到了空氣里異常的魂力流動,她皺了皺眉眼,做出一個遺憾的表情,“又有人接著來送死了呢?!”
“迪亞米?”吉爾伽亞的目光空洞地散開,無法凝聚的視線里似乎有一道模糊卻熟悉的身影,他掙扎著想要擺脫巨熊的控制,但是那種絕對的力量卻如烙鐵般無法撼動,透過熊掌發(fā)出的聲音含糊而虛弱,“走,快走,去通知上將......”
迪亞米似乎并沒有聽到吉爾伽亞虛弱的聲音,他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曲線,然后翩然地落在少女和巨熊的背后,優(yōu)雅而緩慢地拔出系在腰間的長劍,修長的劍鋒閃爍著秘銀的色澤,上面雕琢著密密麻麻的精美花紋,充滿了靈韻和柔美的氣息。
“放開他!”迪亞米透過黑鐵面罩毫無感情地說道,隨著長劍的出鞘,迪亞米周身的魂力也開始慢慢地膨脹,狹小空間里的氣流開始漸漸地圍繞著他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