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大夫所言,只要花滿樓按時服藥,再輔以幾次針灸,不出半月就可以見到效果,即便是不能立時就與常人一般無二,但要看見東西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得到確切保證的花如令和花滿樓的幾位兄長激動得難以自抑,待問名了情況后,紛紛拜托老大夫盡快給花滿樓醫(yī)治,好讓花滿樓能夠早一天重見光明。
這是分內之事,老大夫不假思索便立刻答應了下來。
蘇密爾坐在花滿樓旁邊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著花滿樓的眼睛。
他的手緊緊握在扶手上,嘴唇不住地顫抖著,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可他在心里卻不知已經(jīng)默念過了多少次明尊的保佑。
花滿樓的眼睛,馬上就可以看見了……
生平第一次,蘇密爾體會到了如此巨大的喜悅感。
比在三生樹下看月亮的時候更興奮,比第一次見到長安繁華之景的時候更快樂,比看到百花樓繁花似錦的時候更欣喜。
甚至,是比花滿樓抱著他,在他的耳邊一遍遍說著“喜歡”的時候還要更加的幸福。
明尊果然待他不薄。
其實當初在向救了他一命的萬花門人求得這張藥方時,他連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花滿樓也不知道,與其說是希望自己還能再替花滿樓做些什么,倒不如說是想給自己留下那么一點兒盼頭。
不想竟然……
這樣想著,蘇密爾幾乎要感激起當初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毒藥了。
如果不是中了毒,他就不會回到大唐,也就不會遇到那個醫(yī)術高超到玄幻的萬花弟子,那么花滿樓的眼睛,自然也就不可能治愈。
能換回花滿樓的一雙眼睛,他吃再多的苦頭也是值得的。
不過這種話只在心里想想就好,要是讓花滿樓知道了,他定是會不高興的。
花滿樓的想法,蘇密爾清楚得很。
他知道花滿樓對他極好,連一丁點兒的委屈辛苦也不愿讓他受,那樣的關心和呵護,即使是說成寵溺也是絲毫不為過。
可即便如此,在蘇密爾的心中,花滿樓所占的分量永遠要比他自己重的多得多。
或許,所有相愛的人都是同樣的心思吧。
都把至愛之人,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蘇密爾感到自己的雙眼漸漸酸澀了起來。
一直以來,他都無比期待著可以治好花滿樓的眼睛,而當這個愿望終于實現(xiàn)了的時候,他竟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不行,這是多么好的事啊,怎么可以在這種時候掉眼淚呢?
蘇密爾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來的水汽給逼了回去,瞪得圓圓的貓瞳繼續(xù)和花滿樓的父兄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正一圈圈往花滿樓的眼睛上纏繞著的紗布。
同時被八雙眼睛死盯著的老大夫表示壓力很大。
好不容易給花滿樓綁好了紗布,這位行醫(yī)多年的老大夫抹了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在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后,便開始講解起接下來這段時間里要注意的一些事項。
看著眼睛上纏著紗布的花滿樓,蘇密爾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心疼。
他把老大夫交待的那些事情一字不差,通通記在了心中,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在治療期間不能讓花滿樓感覺有一點兒不舒服的地方,以免影響到治療的效果。
于是,在花滿樓遵照父兄的殷殷關懷,打算回房休息時,蘇密爾以其他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上前輕輕扶住了花滿樓的手臂。
“小心些?!彼穆曇粢彩禽p輕的,像是生怕打擾到什么一樣。
這快要融化了一樣的語氣讓花滿樓感到既無奈又有些感動。
他很想告訴蘇密爾,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看不見,這一層紗布對他完全沒有任何的影響,然而感受到了蘇密爾緊張的情緒,花滿樓還是笑了笑,由著這只小貓一路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蘇密爾?!弊诖策叺幕M樓不得不制止了他的貓咪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遞點心的不停忙碌,“別忙了,過來歇一會兒?!?br/>
蘇密爾正在回憶著吃什么東西對眼睛有好處,打算一會兒就下廚做幾道菜給花滿樓吃——他當然知道偌大一個花府,廚子是要多少有多少,不過他做的和廚子做的意義就不同了,再說花滿樓不是說過他做的東西是最好吃的嘛。
而聽到花滿樓叫他,正在團團轉的貓咪便很聽話地坐了過去,順便還習慣性地往花滿樓的身上蹭了蹭。
對于貓咪這種撒嬌般親近的舉動,花滿樓一向喜歡得緊。
本來他是想要問一問蘇密爾為什么沒有提前告訴他一聲,弄得他有些措手不及,可再一細想,他也就明白了蘇密爾的心思。
畢竟先前蘇密爾也不知道那方子是否真的有效果,若是好不容易得了的希望又破滅掉,的確是件很令人難過的事。
“關于我的眼睛的事情,辛苦你了?!被M樓抬手攬過蘇密爾的肩膀,用下巴磨蹭著他頭頂柔軟的發(fā)絲,淺笑著說道。
“哎?”
蘇密爾的貓瞳眨巴了幾下。
這個姿勢讓他看不到花滿樓的神色,但他卻忽然間想到,在這件事上,他好像又瞞了花滿樓一次。
唔,沒記錯的話,他曾經(jīng)是向花滿樓再三保證過,以后絕對不會有事情瞞著他的吧?
這下子,可糟糕了……
覺察到某只貓兒小心翼翼地抬眼望著他,本來沒怎么介意的花滿樓壞心眼地抿緊了唇,擺出了一副很嚴肅的表情。
“花滿樓。”蘇密爾手足無措,“那個,我……”
“怎么?”
“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我的氣?!睖I眼汪汪。
花滿樓原本還想著要繼續(xù)逗逗貓,可一聽見這濕漉漉軟綿綿的嗓音,當即便宣告認輸了。
這也沒辦法,就像蘇密爾一門心思總是為了他著想一樣,他也是不愿意讓這貓兒受到半分委屈的。
可話又說回來,這種很想欺負又舍不得欺負的感覺略有點兒糾結啊。
“這次就算了?!比嘀堖涫指辛己玫哪樀埃M樓的笑意不禁又加深了些,“不過如果還有下次,可是要挨罰的?!?br/>
蘇密爾一聽花滿樓還帶著笑音的話,頓時明白了他其實并沒有生氣,當下便彎著亮晶晶的貓眼兒,連連點頭道:“嗯嗯,花滿樓你隨便罰沒關系?!?br/>
如果不是花滿樓的六個哥哥不大放心而一同過來探望,也許花滿樓當真會好好罰一罰那只總是有意無意在勾人的貓,至少也該讓這貓兒長些記性。
不過現(xiàn)在他只能放開被他吻紅了唇,呼吸凌亂靠在他肩頭的人,先應對來自兄長們的強烈關切之情了。
“七童,感覺怎么樣啊。”作為長兄的花大哥率先代表兄弟六人對他們家最可愛的七弟表達了關懷。
只是他一邊說著,一邊卻暗暗往蘇密爾那邊瞥了一眼。
而花滿樓的其他幾個哥哥幾乎也和花大哥做了同樣的動作。
不要誤會,花家的哥哥們在進來之前是敲了門的,并沒有看到什么不該看見的、會對視力水平造成損害的沖擊性畫面。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沒有敲門,蘇密爾也是會暗塵彌散,可以隱身的。
然而看起來再正常,某些氛圍卻是騙不了人的。
除了早在為花如令祝壽時提起回來,也因此發(fā)現(xiàn)了一絲端倪的花家三哥外,剩下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七童和他的這位朋友,是不是親近的有些過分了?
沒錯,在花家兄長們看來,蘇密爾應該就是花滿樓的朋友。
因為花滿樓雖然一早就向花如令說清楚了他和蘇密爾的感情,也得到了花如令的同意,然而這件事,花家的兄長們卻還是不知情的。
花滿樓只是笑著和兄長們說著話,說自己感覺很好,請哥哥們不要擔心,卻看不到他的哥哥們古怪的眼神。
蘇密爾倒是看見了,可那眼神中只有探究,又沒什么惡意,再者說,他對著花滿樓的家人還是有些放不開,便悄悄地向花滿樓的身后移了那么一點點兒。
結果,花滿樓的哥哥們看他的眼神更加詭異了。
在花滿樓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里,蘇密爾一直是時時陪著他的,凡事他做得到的可以說是事無巨細,一律親力親為,不假人手。
花滿樓自然不愿讓蘇密爾如此勞累,可禁不住蘇密爾自己樂意,最后也只好愉快地接受了蘇密爾的照料。
“來,花滿樓,張嘴?!碧K密爾模仿者花滿樓以前喂他吃東西時的語氣,把一粒葡萄抵上了花滿樓的唇間。
花滿樓張嘴把葡萄咽了下去,神色間卻是十足的哭笑不得,“蘇密爾,我只是在治眼睛而已,又不是才瞎了,你不需要……”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密爾給堵了回去——用還帶著葡萄清甜滋味的柔軟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中暑了,這兩天感覺頭好痛,最近天熱,大家也要注意防暑降溫哦~~~~~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