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的行李也沒有太多,攝政王一行人輕裝簡行,便駛向了西涼的國都——涼州。
呼延淳站在城樓上,俯看下面黑壓壓的西涼大軍,許久后,才輕輕笑道:“傳朕的命令,大軍即刻前往邊境,恭迎大順攝政王……還有王妃?!?br/>
羅婧想說些什么,只是礙于自己的地位,最后只能深深的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誰能想到如今嗜血獨裁的女帝呼延淳昔日曾經(jīng)也是個嬌氣的大小姐,還好死不死的愛上了敵國的攝政王,這一愛竟是有十年之久。
兩人十幾歲相見,等到二十多歲的時候,葉流云早已娶妻,可呼延淳卻還是一片癡心,堅決不肯找王夫。
其實羅婧很想勸勸自家主子,攝政王寵妻天下聞名,即便呼延淳有權(quán)有勢,可是人家也不是個實力差的,又怎會護不住自己妻子?
西涼雖比不得大順繁華,但是涼州府也是百商聚集,經(jīng)濟十分繁榮的,街道兩邊的茶樓、酒樓乃至當(dāng)鋪和賭館應(yīng)有盡有。
時不時有“大大大,二四一三”等類似的聲音傳出,蘇情婉有些好奇的探出腦袋,忍不住笑道:“倒真是和咱們那不一樣?!?br/>
這西涼不僅好武亦是好賭,這也和當(dāng)?shù)氐拿耧L(fēng)習(xí)俗有所關(guān)系。每到冬季下雪的時候,人們沒事所做,便只能窩在家中或賭館里來上兩把。久而久之,男女老少便都十分精通。
群山之巔,二人下了馬車,暗一和暗二也從從馬上一躍而下,和主子們來到了斷崖處。
這是涼州府地界里最恢宏高大的名山,日月山。
淺金色的陽光從白色的云朵中透露下來,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之上,像是佛光一般,讓眾人心中都有些震撼。
西北高原上,竟有如此美景。
“朕來晚了,請攝政王多擔(dān)待?!币粋€低沉又有些沙啞的女聲從幾人背后傳來,在空中微微回蕩。
幾人轉(zhuǎn)過身子,便看到了呼延淳炙熱的目光緊緊盯著葉流云,一動不動。
蘇情婉雖然一向都有些神經(jīng)大條,但是這次,西涼女帝的舉動卻讓她有些莫名的不爽。
這可是她的男人,想到這里,蘇情婉氣鼓鼓的拉起了葉流云的袖子。這兩年的相處,已經(jīng)讓她無形之中和丈夫產(chǎn)生了不可分割的相互依賴。
葉流云感受到了妻子的小動作,本來不悅的心情立刻好了許多,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見過陛下。”
他和呼延淳的距離保持的剛剛好,既不會無禮,也不過分親熱,若是別人見到,只怕也認為攝政王于女帝來講不過是一個陌生的使節(jié)。
見到面前攝政王夫妻恩愛的模樣,呼延淳的眼睛閃了一下,不過隨后便好脾氣的笑了起來:“這便是攝政王妃吧?是個模樣出挑的?!?br/>
這下氣氛便更加奇怪了,暗一跟在后面,險些笑出聲,這西涼女帝怎么和自家主子媽一樣,像是挑兒媳婦呢。
蘇情婉也被噎了一下,心道這呼延淳可真是不會說話,不過現(xiàn)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便只是有禮貌的點了點頭:“陛下謬贊了。”
薄暮的夕陽余暉傾灑在涼州城中,呼延淳終于把目光從攝政王身上移開,投向了整座城池,看向了不遠處城中心古樸大氣的皇宮。
涼州城的規(guī)劃因為西涼地大人少的緣故,并不像是大順都城一般寸土寸金,街道十分緊湊,反而是十分寬闊大氣。
金色的光芒普照在街道上的樓閣飛檐和商鋪旅店上,看起來靜謐而又美好。
忽然,呼延淳輕輕的開了口:“攝政王可還記得我們年少時的相遇,那是你我不過都是少年,一晃十年過去,如今攝政王竟也是有家室的人了?!?br/>
她的聲音中似乎有感慨,亦是有悲傷之情。
葉流云當(dāng)然記得,當(dāng)初他剛來西北邊境的時候,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一心想要立戰(zhàn)功,守衛(wèi)這片土地。
而貪玩的性子讓他在西涼的國土上遇到了呼延淳,其實要說當(dāng)年完全沒有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呼延淳長得也算個美人,又是發(fā)生在英雄救美這種特殊的情形下,可是家國最終讓葉流云明白,面前的這個少女是西涼王室中最尊貴的人,便很快淡了心思。
如今他有了蘇情婉,心中更加堅定要和其過一輩子的想法,又怎會再想起十五歲時見到的那個異域少女?
因而,不同于西涼女帝復(fù)雜的情緒,葉流云也不過是淡淡的開口說道:“本王當(dāng)然記得,只是那都是年少時期的事情了,如今你我不同陣營,也沒什么好說的了?!?br/>
“你……”呼延淳有些傷心的看著面前這個氣質(zhì)出塵的男人,想說什么,但是最終話在嘴邊,始終是說不出口。
站在她身后的羅婧看著自家主子的樣子,心中也微微嘆了口氣,無論自己怎么勸說,呼延淳始終是不肯放棄追求葉流云。
其實這已經(jīng)不是呼延淳第一次吐露心腸了,當(dāng)初葉流云在西涼談判或者商議通商之事的時候,她便尋了幾次機會和攝政王單獨見面,有意無意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若呼延淳不是個戀愛腦的話,其實是一個很合格的帝王,她有勇有謀,既能在戰(zhàn)場上殺敵,在朝堂上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曾經(jīng)有人說過:“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眱扇瞬贿^是短短的打了個照面,攝政王的樣子便在西涼女帝的心中一刻就是好多年。
見到攝政王冷漠的樣子,呼延淳心中有些茫然,一時半會亦是沒回過神來,最后還是暗一好心說道:“若是陛下沒事的話,我們主子便先和王妃回驛館了?!?br/>
這次葉流云來西涼出使單純打了個友好交流的名義,因而住的只是普通使節(jié)呆的驛站,雖然呼延淳多次提出讓葉流云住進宮中,但是被兩人給拒絕了。
望著心愛男人遠去的背影,呼延淳的目光略微有些呆滯和無措,她輕輕扭頭,看向了羅婧:“羅姨,你說,朕還有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