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一路顛簸,直到走上官道才順暢了起來。
約莫用了半個時辰,白芍順利的進了斜陽縣,穿過擁擠的集市,成功抵達了斜陽縣縣衙后的那道街前。
縣衙的后院只有知縣大人的家眷才有資格居住,縣丞到底是個二把手,所以只能居住在縣衙后的街道里。
不過也算不錯的位置了,房屋坐落的頗為雅致,大門也十分的有氣勢。
白芍讓趙龍去找個地方把騾車放下來,然后自己上前,努力的踮起腳尖,用力的拍了拍門鼻子上的那個銅環(huán)。
“咚……咚……”
“誰啊?!遍T口傳來了一道有些戒備的聲音。
“出云鎮(zhèn)上的,來給晏公子送東西。”白芍脆生生的道。
門內靜了片刻之后,有人過來,將門打開了一條縫,伸出來一個年輕的頭顱,“姑娘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回稟一下公子。”
“好的,謝謝?!卑咨中χc了點頭,之后就抱著給晏殊的禮物,就站在一邊,耐心的等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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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丞府上后宅,晏殊正坐在一間十分雅致的書房里,同一渾身上下一身青衣的男子講話。
突然,門被叩響,他蹙起眉頭,頗有不虞的道,“不是說了,我進了書房之后就不要打擾我嘛?!?br/>
“回公子,是出云鎮(zhèn)那邊來的人,公子要是不想見,我去打發(fā)了?!蹦鹂拷T口,淡淡的遞了一句話。
晏殊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見,見,為啥不見,快點把她請進來?!?br/>
“好。”莫羽瞥了一眼屋內,低笑一聲,大步的離去。
“哎呀,她竟然會來找我,稀罕稀罕,哎,今天得吩咐庖丁多做些好吃的,總得讓她見見世面哈哈。”晏殊一邊喃喃自語著站了起來,一邊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青衣男子,“這是我在芙山檢查出不對勁的地方,你瞧一瞧,先把不靠譜的排除了,等剩下的容我再逐一查看,現(xiàn)在我得去接待嬌客了,你自便吧?!?br/>
“還真是重色輕友。”那青衣男子低笑了兩聲,將那紙條藏在手心,“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我不能在安陽郡耽擱太久,等下次回來我會看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再多找找。”
“行行行,年紀不大跟個小老頭似的,趕緊回去吧,可躲著點,別讓你上面那個老頭子給抓住了,被當了逃兵?!标淌馑菩Ψ切Φ牡馈?br/>
“嗯?!鼻嘁履凶悠鹕恚吡藘刹?,忽然凝眉,有些躊躇的道,“關于出云鎮(zhèn)那邊……有一戶人家,我希望你能……算了,還是不要了,就讓她安安靜靜的先過著日子吧,那么聰明,我看難不倒她,就算吃點虧,就當磨礪了,總好過一回燕京,就讓那群詭詐之人欺了去的好?!?br/>
說完,他扭頭,出了房屋,在院子里快跑兩步,往前一沖,隨后兩手往屋檐上一攀,三兩下爬上了屋頂,就順著屋檐跳到了后面一條街道。
就在他的身影剛剛隱去之時,一個抱著大大的包袱,手腕上還懸掛著兩個熱乎乎的油紙包的小姑娘,剛好出現(xiàn)屋子前那條窄窄的鵝卵石道路上。
“這家伙在嘟囔些什么……”晏殊有些不明所以的扁了扁嘴,隨后余光瞧到了白芍,他頓時高興地笑了起來,一轉身,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到白芍跟前,伸手抓了抓她腦袋上的兩只小揪揪,笑道,“喲,還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來找我了?哎呀,還帶那么多東西,真是太客氣了?!?br/>
“不要亂動手動腳的?!卑咨忠槐菊浀陌琢岁淌庖谎?,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他的跟前,“喏,送給你的?!?br/>
“給我的禮物呀,小芍兒你真的是太客氣了,千里迢迢來看我就好了,竟然還帶禮物,這讓我怎么好意思?!弊炖镎f著推辭的話,手卻誠實的上前接過了白芍手里的包袱,無視了一旁莫羽想要幫忙的手,晏殊一向只拿折扇裝酷的富貴公子,此刻胳膊下夾著一個淡藍色的包袱,兩手還提著特騰騰的油紙包,看起來有些喜感,但又有些異樣的和諧。
白芍跟在他身后,一邊往左走,一邊“噗嗤”笑出聲來。
晏殊聽見了她的笑聲,卻沒有回頭,只懶洋洋的道,“這么早就來了,我還沒用早膳……吃早飯呢,小芍兒你來的剛剛好,這邊一碗是什么,我還沒拆開,就聞到了滿滿的香味?!?br/>
“是我娘親手做的一些吃食,感謝公子愿意每次在我們落難時幫忙?!奔词怪狸淌饪床灰?,白芍還是十分鄭重的道。
晏殊得意的笑了起來,嘴里卻謙虛的道,“哪里哪里,不過是舉手之勞,我身為縣丞的外甥,對你們這些斜陽縣的百姓總歸是有一份責任在身的,再說有好幾次都是我主動跟知縣大人說我要過去的,與你們并無關系,”
白芍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家伙嘚瑟成了什么樣子,但她還是鄭重的做了感謝。
也許有很多事情不用晏殊也可以做到,但一定不會做的那么輕松,那些衙差肯定會索要一些好處費,或者被對方忽悠了也不一定,總之不會那么順遂。
所以白芍對晏殊的感激之心,一點都不假,“不管怎么樣,還是要感謝公子的?!?br/>
“你真的這么誠心感激我啊……”就在這時,方才還謙虛推辭的晏殊話鋒一轉,“這樣吧,你要真的過意不去想感謝我,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讓你幫我做一些事情,以抵消你內心的愧疚。你看公子我是不是人特別的好呢,主動替人分憂做的是不是特別到位……哎,這要是讓我那舅舅知道了,肯定得狠狠地夸我一番啊?!?br/>
“……”白芍對著晏殊的后腦勺,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公子想要幫什么忙,盡管說,我們力所能及,肯定會去做的?!?br/>
那要是力所不能及,你可不能為難我們啊。
“也不是啥難事?!焙芸靸蓚€人走到了待客的正廳,此刻已有婢女在那里擺好了桌子以及兩份椅子,只等著晏殊坐了過去,婢女接過去了兩份油紙包,開始往外倒吃食的時候,晏殊單手托腮放在圓桌上,睜著一雙波光瀲滟的雙眼,緊緊地盯著白芍,輕聲笑道,“就是想問問你,你對芙山熟悉嗎?”
白芍被他那雙漂亮的有些過分的眼睛盯的有些失神,聽到了“芙山”兩個字才回過神來,在心里狠狠地唾罵了一聲“藍顏禍水”之后,她一臉乖巧的回道,“回公子的話,不是……特別熟悉?!?br/>
也許那個小白芍對芙山是熟悉的吧,畢竟十里鋪就在芙山腳下,可白芍這個冒牌貨,是真的不熟悉啊。
“啊,那就比較難辦了?!币宦犝f白芍不熟悉芙山,晏殊的眼皮就垂了下來,長長睫有些微微的顫抖,遮住了眼底的波光瀲滟,只有眼角的地方隱約透露了一些失落。
白芍瞪大眼睛,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我爹熟悉?!?br/>
“啊,真的嗎?”晏殊有些驚喜的看向白芍,眼角彎彎,瞳仁里又恢復了方才的波光,看得人心中舒坦,仿佛他天生就該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而不是失望失落寂寞。
“真的……”白芍幾乎想拍自己兩巴掌,顧挽卿啊顧挽卿,你以前見過的美男還少嗎?怎么現(xiàn)在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家伙給晃了眼睛。
不過想一想,不過是關于芙山的事情,白川柏還真的無比熟悉,畢竟白家的地就在芙山上,白川柏總是跟著白老爺子上地干活,可以說整個白家里,最熟悉芙山的就是白川柏和白老爺子了。
而今,對白芍家有過數(shù)次幫忙的晏殊難得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白芍覺得,他們應該力所能及的幫忙。
“那真的太好了,這樣,我想詢問一下關于芙山的一些事情……”因為放心白芍一家人,晏殊也就直接的問了出來。,更優(yōu)質的用戶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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