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渡船，熔巖河就成了四人逃生的通路。隨河而下，渡船向下游航行得飛快。至于最終會通往哪里，云沒有問，石沒有說。兩人站在船頭，非常專注地望著前方。

    卡瑟琳覺得石和云的樣子有些奇怪，不過她按耐住了好奇心。因為似乎兩人在做很重要的事，不便打擾。

    忽然，云指著前頭說：“我看見了?！?br/>
    她看見什么了？

    卡瑟琳朝云指的方向望去。前面的河面變得寬大起來，有個黑色的小漩渦出現(xiàn)在河面上，遠遠看去不會比拳頭更大。小漩渦周圍的熔巖都急速地朝漩渦中流去。

    “注意了，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漩渦地帶，這艘船可能會搖擺得很厲害。要是掉進河里，可沒人能救你們?！笔仡^對卡瑟琳和冰熊深淵說。

    卡瑟琳從胸口扯出靈魂鎖鏈，一頭交給端坐在對面的冰熊深淵。老野蠻人熟練地將鎖鏈拴到自己的腰上。

    前方的小型漩渦出現(xiàn)得越來越多。雖然這些漩渦看起來吞噬不了渡船，但密密麻麻的漩渦還是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怎么會有這么多？”卡瑟琳忍不住問。

    “因為再往前就要進入鋼水深潭的中央，那里的大漩渦讓整個齒輪城地下河的流速加快，所以越靠近鋼水深潭，河道上的小漩渦就越多。”石解釋。

    “我們要前往大漩渦？”卡瑟琳聽出了潛臺詞。

    “是。”石剛回答，渡船開始劇烈搖晃，船體在不同的小漩渦之間偏移。

    卡瑟琳早有準備，又有冰熊深淵揣著靈魂鎖鏈，盡管船晃得厲害，她還是穩(wěn)穩(wěn)坐著。

    石靠的是他的機械觸手固定身體，云則是隨著船只的搖晃不停地調(diào)整身體重心，居然能輕松地站在船頭。

    渡船在熔巖河中艱難地前進，河道慢慢開闊起來?？ㄉ湛匆娒芗男′鰷u漸漸消失，一段相對平緩的河面就在前頭。但與此同時，巨大的響聲傳來，聽起來很像是大型瀑布發(fā)出的聲響。

    “我們就要進入大漩渦的范圍了?！闭驹诖^的云提醒其他三人。

    果不其然，遠處的河面上出現(xiàn)了一道水線。熔巖在水線處向下落去，形成瀑布。瀑布下方是個巨大到?jīng)]有邊際的熔巖湖泊。所有的熔巖都在順時針流動，它們的目的地是匯入湖泊中央一個數(shù)十公里寬，且深不見底的凹陷里，那就是傳說中的大漩渦。

    “從大漩渦能逃出去？”渡船行駛在平緩河面上時，卡瑟琳趁機詢問。

    “你可以這么認為，前來大漩渦的人從沒有回去過。”石的回答充滿了黑色幽默。

    “你的那個朋友也是逃到這來了？”卡瑟琳又問。

    “現(xiàn)在看來是這樣的?！笔驹诖^打量著大漩渦，“我并不知道他逃到哪去了，不過看到熔巖河時，我就猜到目的地會是大漩渦。他既然給我們留了這樣的逃生暗路，那他一定也是來了這邊?！?br/>
    “大漩渦到底是不是盒子的出口？”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冰熊深淵開口發(fā)問。

    “沒人知道?！睕]等石回答，云忽然插嘴，“螺絲巷子一直在天空中尋找出口。大漩渦的探索主要還是鐵齒酒吧在做。鐵齒多半是清楚的，不過他始終沒有透露過。”

    “鐵齒和裝置俱樂部有交易，他們的目標也可能是大漩渦。”卡瑟琳還記得大擂臺賽結(jié)束時，鐵齒和控制之間的對話。

    “裝置俱樂部這些年得到鐵角的支持，在謀劃什么東西，可惜查不出來?！笔c頭道，“比起他們，倒是鐵齒的目的要純粹得多，從他第一次沉睡開始，他就在等待離開這里的時機?！?br/>
    “現(xiàn)在他的時機來了？”

    “應(yīng)該不是最好的時機，而是不得不行動的時機。他不可能再沉睡了，他的魂體受創(chuàng)太重，不允許了?！?br/>
    “鐵齒說他出去的方法是恢復(fù)真實的身軀。到底什么是真實的身軀？”卡瑟琳對此早就好奇，鐵齒不愿回答，現(xiàn)在終于可以借機問石。

    “我們現(xiàn)在的身體都是魂體，就算裝上煉金身軀也不是真實的身軀?！笔忉?，“因為煉金身軀是依據(jù)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制造出來的?！?br/>
    “那真實的身軀就是我們原本在現(xiàn)實世界里的身軀？”

    “你可以這么理解，但不完全是?，F(xiàn)實中的身軀在這里當(dāng)然是真實的身軀，但不代表無法制造出其他真實的身軀。真實身軀的關(guān)鍵是規(guī)則，使用真實世界的規(guī)則制造出的身軀?！?br/>
    這話有些不好理解，卡瑟琳想了一會說：“如果我用真實世界里的煉金術(shù)煉制出傀儡身軀用在身上，是不是就算是真實的身軀了？”

    “對。”

    “那鐵齒要怎樣才能得到真實的身軀？難道裝置俱樂部能利用真實世界里的規(guī)則煉制軀體？”

    “鐵角有那樣的技術(shù)，其實這種技術(sh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難，你們都見過?！笔环?，掏出一顆小型活性之心。

    卡瑟琳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難怪活性之心有如此神奇的功能，原來不是用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煉制的煉金產(chǎn)物。

    但石怎么會擁有如此厲害的煉金技術(shù)，這難道就是他叛逃螺絲巷子的原因？

    石仿佛看穿了卡瑟琳的內(nèi)心，說：“你不用想得太過復(fù)雜，利用真實世界的規(guī)則并非一件很困難的事。你們兩個不也一樣可以嗎？”

    石顯然是指卡瑟琳的魔法和冰熊深淵的野蠻人秘法。

    不過卡瑟琳很清楚，他們兩人能獲得這種能力是斐須呂投影給與的力量。石又是從哪得到的呢？

    渡船離熔巖河的水線越來越近，等航行到那里勢必會從瀑布中掉下去。

    “快到瀑布了?！痹诖^觀望的云警告大家。

    石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那枚活性之心放到船尾的一個凹槽中。只見整條渡船發(fā)出亮光，船體跟著蠕動起來，就像活物一般。兩邊的船舷向上伸展，很快生長到一人多高，腳下的船底卻變薄變寬。

    如果從上方俯視，會發(fā)現(xiàn)渡船變成了一個花朵形狀，而且四周的花瓣慢慢合攏，最終變成一個巨大的花苞。

    魔王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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