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尋沉默一陣，說道：“具體什么東西你們不需要知道，反正是可以讓我繼續(xù)活下去的東西！”

    慕靈聽了楊尋的回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感詫異，看著慕靈道：“怎么了？”

    慕靈搖了搖頭：“沒什么…”接著將目光轉(zhuǎn)向楊尋，“我有一個問題，你在山道上遇上我們，是湊巧還是有意的？”

    楊尋說道：“怎么可能那么湊巧？我是在山上看到了山道上的你們，所以才下山去找你們?！?br/>
    慕靈問道：“你打算殺我們了？”

    “是的。”

    “能不能下手快點(diǎn)，我怕痛?！?br/>
    “我會讓你們死得毫無痛苦。”

    “謝謝?！?br/>
    “不用。”

    屋里的人沉默了。這時，有風(fēng)從門外吹來，帶來一道陰涼熟悉的氣息。

    我原以為自己此生再沒機(jī)會感受那道氣息，原以為要到陰間才能再度相見，可是就在這個夕陽西垂、黑夜即將到來的傍晚，她再一次回到了我的身邊。

    白衣如雪、肌膚勝雪，她就這么隨著清風(fēng)飄然而至，落在我的身側(cè)。

    “小白……”我在心里低低地喊了一聲，“你是來救我的么？”

    小白容顏如昔，平靜地看著我。她的神態(tài)身姿一如從前的優(yōu)美窈窕，但是眼神里少了些從前的迷茫和天真，多了幾分令人看不透的深邃和疲倦。

    “什么東西？！”楊尋怒叱一聲，目光如電，射向小白站立的方位。

    我心中一驚，心想難道楊尋開了陰陽眼，發(fā)現(xiàn)了小白？可是當(dāng)初在龍翔鎮(zhèn)的時候，小白就跟在我的身邊，那時候楊尋可沒什么反應(yīng)。難道那時候他是裝的？

    “陳深，你別看我，只要聽我說就好了。他看不見我的，你別擔(dān)心，待會聽我的話行事！”小白淡淡開口，白影一閃，化作一道虛幻的白芒，消失在我的眼前。

    楊尋依舊看著小白剛才站立的方位，眉頭大皺，從懷中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鈴鐺，那鈴鐺正劇烈顫抖著，發(fā)出低低的響聲。

    楊尋左手拿著鈴鐺，右手從懷中摸出一道黃符，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何方妖孽，快快現(xiàn)身受死！”

    小白自然沒有出現(xiàn)，楊尋拿著鈴鐺黃符等了一會，那鈴鐺慢慢恢復(fù)平靜，楊尋輕出一口氣：“走了?！闭f著放松下來，將鈴鐺和黃符收回懷中。

    “沒想到這師兄離觀之時帶走了‘醒世鈴’，還把它傳給了你！”青玄道士盯著楊尋的懷里說道。

    楊尋說道：“地底墳?zāi)苟喙砉郑規(guī)е@個鈴鐺不過防身而已?！?br/>
    我假意問道：“剛才怎么了？”

    “剛才有某個不長眼的鬼怪過來了，不過已經(jīng)走了?！睏顚て婀值乜戳宋乙谎郏澳悴皇怯嘘庩栄蹎?？沒看到？”

    “沒??！剛才沒注意看?！蔽倚念^一震，連忙垂下目光，心想可別這樣讓楊尋生出警覺來。

    楊尋搖了搖頭，沒再繼續(xù)追問我，我不禁暗松一口氣。

    “陳深，我現(xiàn)在在外面，楊尋身上有寶物，我無法靠近，你聽我說就好了。”小白的聲音忽然傳進(jìn)我的耳中，我看了楊尋一眼，見他一無所覺的樣子，不由放下心來。

    我其實(shí)有許多問題想問小白，她這些天去哪了，有沒有恢復(fù)記憶，怎么會忽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只是情勢所迫，我只能將這些疑問放在心里。

    “陳深，你怎么了？”慕靈忽然低聲問我，“我怎么覺得你怪怪的？”

    慕靈一臉關(guān)切，我只能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什么?！?br/>
    慕靈沒再問，但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打轉(zhuǎn)，我心頭一凜，慕靈現(xiàn)在這么關(guān)心我，我可得越發(fā)小心，別讓她看出破綻來。

    我并不是想瞞著慕靈，只是小白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們沒有問題要問了么？”楊尋問道，“那我就送你們其中的幾位上路吧?！?br/>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玻璃瓶，玻璃瓶中裝著一滿瓶綠色的奇怪液體。地上有幾個散落的針筒，他撿起其中一個，晃了晃手中的黑瓶，說道：“我會把這東西注射到你們體內(nèi)，然后你們會無聲無息地死去。這樣的死法不會有絲毫的痛苦，你們應(yīng)該會滿意的。”

    楊尋嘴上說著奪命的話語，神情卻是那般冷靜，我忍不住諷刺道：“你在尋求心理上的自我安慰么？用這種方式來減輕你殺害朋友的負(fù)罪感？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楊尋皺眉看著我：“我也不想親手殺死你們。你們要是就那么死在那個地下墓室里，不要跑出來，那該有多好??！”

    “那樣你就更加心安理得了？”我嘲諷說道，“說起來還真要感謝你??！要不是你引了那么多的盜墓賊過來，我們也沒那運(yùn)氣被盜墓賊救出來！這就是天意，讓我們看清你那陰險的真面目！”

    楊尋面無表情說道：“可能這是賊老天對我的考驗(yàn)，也是你的命。陳深，你還有什么遺言要交代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的么？我可以幫你轉(zhuǎn)達(dá)或者完成。”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只有最后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我。”

    “你說?！?br/>
    慕靈剛才的搶話堵住了我臨將爆發(fā)的憤怒，小白的出現(xiàn)化解了其中一部分的憤怒，所以我現(xiàn)在才能平心靜氣地和楊尋對話：“三年前，你是不是去過梅山？肆虐梅山的九尾狐是不是你放出來的？”

    楊尋沉默不語。

    我憤怒大喊：“你他媽的回答我的問題！”

    “是的?！背聊季茫瑮顚そK于回答，“梅山上的九尾狐原本是被太一觀的觀主封印住的，我為了追尋‘神玉’，不得已解開了九尾狐的封印?！?br/>
    “既然解了，為什么不封印回去？”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著，“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

    “我沒有把九尾狐封印回去的能力?！闭f完這一句，楊尋又沉默了好一會，漠然說道，“我沒有其他選擇，我要活下去?！?br/>
    慕靈知道梅山兇殺案，所以她的神情也很震驚：“楊尋你真是畜生！”

    楊尋臉色變幻，各種神情依次在臉上閃過，最后回歸冷漠，他挺直身軀，冷冷說道：“我做便做了，隨便你們說！我無所謂！”

    “好一個敢作敢當(dāng)?shù)恼婺腥耍　蔽液莺葜S刺著他，“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可會夢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楊尋說道：“這個不勞你操心，我睡得很好?！?br/>
    我說：“張安村口的大樟樹里原本封印著一個女鬼，那個封印是不是你解開的？”

    “是。”

    “龍翔鎮(zhèn)大山里的惡鬼，是不是也跟你有關(guān)？”

    “那個封印也是我解開的。”楊尋漠然解釋著，“那天中午在小黑家吃飯，小黑的媽媽差點(diǎn)認(rèn)出我來了，因?yàn)槿昵拔疑厦飞降臅r候，和她照過面?！?br/>
    我回想當(dāng)初在小黑家吃飯的場景，小黑的媽媽是有說過‘楊尋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這樣的話語，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淵源’。

    我腦中各種念頭閃過，想要再度問候楊尋的祖宗十八代，然而最終還是沒有罵出口，所有的憤怒和怨恨都化為一句平靜的詛咒：“你會下地獄的，楊尋。”

    我腦中各種念頭閃過，想要再度問候楊尋的祖宗十八代，然而最終還是沒有罵出口，所有的憤怒和怨恨都化為一句平靜的詛咒：“你會下地獄的，楊尋?！?br/>
    “我知道?！睏顚さf道，“但是等我活夠再下?！?br/>
    如果楊尋反駁辯解，我倒是可以繼續(xù)出言諷刺他，但是他如此平靜地承認(rèn)自己的罪惡，倒是讓我一時無言以對了。

    見我沉默，楊尋冷冷說道：“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我搖了搖頭，“我會在下面看著你，到底是個怎樣的結(jié)局！”

    “那好，先送你上路吧?！?br/>
    楊尋將針筒伸進(jìn)黑色瓶子里，抽出一管綠色的液體，在傍晚的余暉中，那不知名的綠色液體泛起森冷的光。

    “楊尋！”慕靈開口叫道，“你先殺我吧。”

    楊尋看著慕靈：“為什么？”

    慕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我和他有過約定，我會死在他的前面?！?br/>
    我心中一震，不由想起慕靈曾經(jīng)和我說過的那句話：因?yàn)槲也幌肟粗愕氖w哭。

    沒想到她還記得

    我怔怔地看著慕靈的笑顏，心中感動，不由癡了。

    楊尋轉(zhuǎn)身走到慕靈身邊，針筒輕推，將筒里空氣推出，緩緩說道：“藥效發(fā)作很快，你不會覺得痛苦?！?br/>
    慕靈平靜地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深深地瞧了我一眼，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大急，在心里著急大喊著：“小白！小白！救命啊！快救救慕靈啊！”

    不知是小白聽到了我心里的吶喊，還是純粹的巧合，我的耳邊真就響起了小白清冷的聲音：“想救你的小情人么？那就聽我說的做”

    “等一下！”

    那邊楊尋已經(jīng)將針頭伸向慕靈的脖子，我正想依照小白的指點(diǎn)出言阻止，沒想到有另外一個人喊得比我還快一步。

    是周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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