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鳶和廖雨已經(jīng)帶領(lǐng)西山國的殘部回到湍河以西.而許遠(yuǎn)峰對河岸更是嚴(yán)加防守.避免他們二次偷渡成功.
新來的三萬大軍.全被謝靈曦派去練習(xí)騎射了.這讓她這段在軍隊的日子都難得清閑.好像她當(dāng)初將十思樓的事情都交給了馬掌柜和孫素平一樣.
對此.謝靈曦覺得特別有成就感.甭管真的假的.她現(xiàn)在頗有些文武兼修的錯覺.
“王爺讓人送東西來了.”比起金桂的鬧騰.謝靈曦還是喜歡丹桂多一些.
“什么東西.”
丹桂笑而不語.只是將一個提盒放在炕桌上.一打開.竟然是霽雪軒的奶油球.
謝靈曦捧著盤子開心壞了.這段日子在邊疆.再怎么樣也沒有原來在京城吃的好.尤其沒了霽雪軒的點心.讓她徹徹底底感受了一下古人的吃食.著實要瘋了.
“王爺呢.我去謝謝他.”
“王爺說讓您先吃.他有些事情要處理.待會再來.”
謝靈曦稍微撅了撅嘴.然后開始品嘗她的奶油球.據(jù)說吃甜食能增加幸福感.她現(xiàn)在正好急需補(bǔ)充這個.
一盤奶油球很快就沒了.謝靈曦意猶未盡.眼睛轉(zhuǎn)了個圈.滴溜溜的黑眼珠里全是狡黠的光彩.
“跟我去王爺那里看看.”
才到大帳附近.謝靈曦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尋常.每個人都異常嚴(yán)肅.就算是大軍整裝待發(fā).也不及此時.
“出什么事了.”
“那個……”門口的小兵一副很猶豫的樣子.“在……抓奸細(xì).”
謝靈曦直接掀起了帳簾.只是抓個尖細(xì).用得著這么興師動眾嗎.再說.這么興師動眾.抓得著嗎.
謝靈曦剛剛走進(jìn)軍帳.就看見一個人跪在營帳中間.他的對面是一片的士兵.她可以看見跪著的人的側(cè)臉.這對于她這個臉盲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因為謝靈曦現(xiàn)在在軍中的威望很高.圍觀的士兵一見她來就紛紛讓道.有些人還恭敬地叫一聲“軍師”.
這個稱呼讓跪在地上的人有了反應(yīng).他抬頭想看看她.但莫云驍一個閃身就擋住了那人的視線.
“你跟我來一下.”
雖然是這樣措辭.但謝靈曦完全是被莫云驍推出去的.那人別說要看清她長得什么模樣.就是看清她的身形都困難.
“我認(rèn)識那個人.”
“還記得我們在雁南縣差點兒撞到你的那個教書先生嗎.”
“他那天是看我們眼生.故意試探的.”
謝靈曦臉色稍微沉了沉.轉(zhuǎn)而拽著莫云驍往旁邊走去.
“我當(dāng)時穿著女裝.他都要試探我們一下.可見他絕對夠謹(jǐn)慎.要不也不會在雁南縣呆了那么久.對了.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
“用湍河傳遞消息的主意雖然妙.但是.失敗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他傳遞消息的時候.決不可能只傳一個.”
“你讓丁伯一直盯著水面.”
“然后就找到了他.”
“那你讓一群士兵在那里做什么.難道你認(rèn)為他會認(rèn)識他的同行.廖雨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嗯.我也這樣覺得.但還是有試一試的必要.”
談完正事.莫云驍放松地笑了笑.他拽起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指放在鼻尖上.仔細(xì)聞了聞.
“奶油球好吃嗎.”
謝靈曦拽回手臂.不免嘟了嘟嘴.
“哪來的.”
“有人快馬加鞭從京城給你帶來的.”
謝靈曦驚訝了.這個季節(jié).奶油球從京城過來竟然還沒壞.這得是多快的馬啊.
“難道說玥齊來了.”
聽到謝靈曦這樣說.莫云驍?shù)拿碱^幾不可見地一皺.
“為什么你覺得是他來了.”
“他知道我喜歡這個.”謝靈曦答得理所當(dāng)然.純凈的黑眼睛顯出了幾分坦誠.
莫云驍沉默了很久都沒說話.最后轉(zhuǎn)身打算回大帳.才跟她說：“霍霆來了.在許將軍的營帳里.”
謝靈曦沒有去找霍霆.他們父子聊天.自己一個外人自然不能湊熱鬧.軍中不少人都被莫云驍叫到大帳那邊去了.此時軍中格外安寧.
謝靈曦因為剛才吃到了久違的奶油球心情正好.于是將要和子夜一起去散散步.本來往自己營帳走的腳步轉(zhuǎn)而朝馬廄去了.
一路走來.由于謝靈曦走路的聲音很小.她的耳朵又靈.所以遠(yuǎn)處不規(guī)則的窸窣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是衣料與草葉摩擦的聲音.那人應(yīng)該是坐在地上.期間還有紙張的聲音.根據(jù)翻頁的聲音.她覺得是一本書.謝靈曦以為是哪個士兵在這里看書呢.想要過去搭句話.只聽到一聲惡心的邪笑.拖了很長的尾音才漸漸消散.
打死她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謝靈曦靜靜地躲在草叢里.聽那人一頁頁地翻書.一頁頁地笑.嘴里還在不停地嘮叨著什么.
可惜那個人被樹遮擋住了.她看不見那人到底是誰.不過.她又十分慶幸.這個距離或許能夠保住她的命.
謝靈曦就這樣一直呆著.直到遠(yuǎn)處沒了聲音.她也不敢離開.天漸漸暗了的時候.她覺得藏得腿有些麻.剛想轉(zhuǎn)身.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她下意識地跌坐在地上.轉(zhuǎn)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霍霆.好在她沒有大叫出來.不算太丟人……
謝靈曦兩只大眼睛圓睜著.還沒有從驚恐中緩過神來.她一下午沒有喝水.有些干裂的紅唇微微張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喘得過氣來.
霍霆饒有興趣地看她茫然失措的表情.大概是在他在十思樓從來沒見過她這么廢物的模樣.所以才覺得新鮮吧.謝林曦兀自猜想.
好半天才平復(fù)心情.謝靈曦站起身來撣撣袍服.
“安王爺過來找我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這可嚇壞了我們.”
霍霆還是大大咧咧的模樣.謝靈曦才發(fā)現(xiàn).他原以為霍霆豪爽的性格是因為他出身軍人世家.現(xiàn)在看來.他和許遠(yuǎn)峰其實并不像.
謝靈曦仰頭仔細(xì)看著霍霆.希望能從他身上看見一些和許遠(yuǎn)峰相像的地方.終于.她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