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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視潁 羅三狗柳茗香有些艱難

    “羅三狗…?。俊绷阌行┢D難地從嘴中擠出這個三個字。

    聲音很啞,很細,那什長的身體卻如觸電一般毫無美感地抖動起來。

    ”羅三狗?!傲阌种貜鸵槐椋Z氣卻是少有的溫柔。

    羅三狗,從柳茗香記事起就忠心耿耿地跟在她身邊的一條狗。直到柳茗香十一歲那年,她一劍挑瞎了他的左眼,打碎了他的鼻梁,毫不留情地將這條老狗踹出了炎教。

    那禁軍什長對于往事的回憶似被勾起,面部的神經(jīng)都因為扭曲抽搐而變形,透出一股無盡的怨毒悲戚之意。

    “這里沒事了,你們快去前面與大隊匯合,我一會跟上?!苯娛查L似乎不愿下屬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而那九名手持機弩的兵士也識趣地退去。

    寂暗的森林里,禁軍什長蹣跚著一步一步走下小溝。他停在了柳茗香身前半尺的地方,用僅剩的獨眼仔細端詳著柳茗香那張無法被血污掩蓋的俏麗臉龐。

    柳茗香沒有動怒,只是更加平靜地問道:”你是…羅三狗嗎?“

    那什長有些痛苦地搖晃著腦袋,聲音哽咽而瘋狂地說道:“我是羅烈,曾經(jīng)的…羅、三、狗?!?br/>
    “你現(xiàn)在混得不錯,好極了。”柳茗香有些欣慰。

    “小主!”羅三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噗通“跪伏在了柳茗香腳前,放聲痛苦起來。

    “沒事了,三狗,是我對不起你?!绷闩牧伺乃念^安慰道。

    “不,不是的!是他們…他們!”羅三狗的憤恨地低聲嘶吼著,當年的往事一幕幕浮現(xiàn)心頭。

    他,羅三狗,本是柳茗香身邊的一條好狗。隨著柳茗香被封為青鸞少使,羅三狗在炎教中也開始混得人模狗樣起來。然而就在那一天,羅三狗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時反中了圈套。整個小組的人都死了,只有他卑鄙茍且著逃了回去。當時任務(wù)的總領(lǐng)朱雀和鸑鷟兩位少使決定依教刑將他炮烙。柳茗香趕到了,殘忍地摧殘了他那張本就不俊的臉并將他踢下了山崖。狗命,保住了。

    “三狗失態(tài)了?!傲_三狗用臟兮兮的手抹了抹臉,說道:“小主要去哪,三狗帶你走?!?br/>
    “羅烈,帶我去城西方向。”茗香其實一直都不確定當年的羅三狗是否記恨著自己,她吸了吸鼻子,止住心頭那些感性的情緒。

    羅烈雖然官職不大,但卻是個狠角色,加上容貌特異,大部分認識他的禁軍都對他有著幾分敬畏。柳茗香在他的掩護下十分順利地脫離城東的包圍圈。

    “你快回去吧?!绷戕D(zhuǎn)身對羅烈說道。

    羅烈一聽急了眼,大聲說道:“請讓三狗重新追隨小主,效犬馬之勞!”

    “我不會同意的?!绷銚u了搖頭,平靜地說:“你現(xiàn)在是堂堂正正的禁軍將領(lǐng),不用再過那些兇險而沒有尊嚴的日子。你的生活屬于這里,羅烈。”

    “三狗不怕艱難險苦,只想盡心效力小主?!绷_烈跪在柳茗香面前鑒定地說。

    “夠了。若你真有此心就好好在這里混出個名堂來,本少使以后多的是用得著你的時候?!绷愫掼F不成鋼地將羅烈拽起。

    羅烈低頭不語,他當然知道禁軍是個有前途差事,但柳茗香是他看著長大的,這期間不僅有主仆之誼,更有幾分作為兄長的關(guān)懷與牽掛。

    “走了,不許跟來?!绷阏f的冷淡。

    “等一等?!绷_烈將自己的腰牌遞給柳茗香,說:“城西也有大批禁軍。帶上這個,若是再遇到其它搜捕的人員你就說你是禁軍城南部任大忠千戶的部下。你常駐城南左衛(wèi)營……腰牌后面符刻可以證明你的身份?!?br/>
    羅烈詳細將禁軍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人事信息都說了一遍,生怕柳茗香遭到盤查而不知應(yīng)對。

    ”謝謝你,我都記住了。你也記住,你是羅烈,今后都要體面地活?!绷銣厝岬匦α诵Γx去。

    “屬下羅烈,恭送青鸞少使。”

    城西,布衣的樓蘭騎在青驄大馬上,禁軍的將官們都恭敬的跟在后面。搜捕已經(jīng)持續(xù)了將近兩個時辰,城南的遇敵情況他也已得知,但他還是不敢松懈對城西的排查。一個時辰前,他們就截到了一輛形跡可疑的馬車,而那車夫當場就服毒自盡了。

    如果對方需要馬車接應(yīng),說明藏身的地點不算特別近,從城南過來的話一定不會再沿著城墻行進。樓蘭想到此處,當即下令向西南推進二十里布防。

    殘月高懸于天穹,約莫有三更了吧。柳茗香并沒有選擇繞行,她只是很懶惰很簡單地想去城西坐馬車。她的腳程不快,她一面走一面暗運功決調(diào)整著狀態(tài)。此時內(nèi)力已恢復了七八成,只是心脈上的損傷還是讓她有種使不上力氣的感覺。

    一路上遇到了幾隊巡邏的禁軍,柳茗香背書般地輕松應(yīng)付了過去。

    城西的馬車找不到了,柳茗香氣鼓鼓地催使著酸軟的雙腿繼續(xù)邁進。

    行至楓溪林附近的岔道口,東南面的一個小山包,黑郁如常,卻不斷的有飛鳥撲騰而出。

    “不太高明的埋伏呢。”柳茗香癟了癟嘴,卻暗中加快了步伐。這里距離炎教的分壇已不足十五里路,柳茗香有些擔心云淺。

    漫長的等待對于云淺來說是一種煎熬,他擔心著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在這安靜得可怕的環(huán)境中待了將近七個時辰,云淺沒有一點睡意,反倒每根寒毛都神經(jīng)質(zhì)般地聳立著。他好幾次都似乎幻聽到了柳茗香那輕巧的腳步聲,然而一次次帶著驚喜打開房門都是空蕩蕩的一片漆黑。他轉(zhuǎn)而變得憤怒,那是一種對于所有事情都失去掌控而恐懼的憤怒。

    “沙沙”,似乎又聽到了人聲。云淺因為焦慮而有些下陷的雙目緊張地盯著那光滑的石門,卻也懶得再起身去查看。

    門縫張開了一些,一點一點緩緩被推開,云淺瞪大了雙眼。

    “云淺?!睋u曳的燈影中,換上了一襲碧綠煙羅裙的柳茗香淺淺笑著,白皙的臉頰上還有一絲淡淡的血痕。

    “你…”云淺臉上浮現(xiàn)的那份無法抑制的笑容只出現(xiàn)了一瞬,接而變?yōu)榱艘粡垷o比冷漠的臭臉。

    柳茗香怔了怔,心間驟然騰起難以言說的委屈,淚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是作偽。

    “不要再這副模樣了,司夏郡主呢?”云淺只覺得柳茗香又在故伎重演,徹夜地忐忑讓他變得有些躁郁。

    “呵…死透了”柳茗香冷笑一聲。

    “你說什么!”云淺暴怒地跳了起來。

    “我說她死了,死在了我的劍下。怎么?你很關(guān)心她,快去給她收尸呀。再過會只怕要被野狗啃爛了?!绷阌行憾镜匕χ?br/>
    云淺努力控制著自己,有些顫抖著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呵…我當然知道了…不僅僅是你的郡主殿下,還有那個姜平軒,整個煙雨樓,所有你關(guān)心的人,我都要統(tǒng)統(tǒng)殺掉?!傲憔髲姷剌p笑著,用惡毒的話語報復著云淺。

    “你…該死?!霸茰\的神情冰冷到了極點。

    “那你就來殺了我吧?!绷爿p蔑地挑釁。

    “你以為我不敢?”云淺感覺自己的憤怒快到了一個臨界點。

    “你憑什么?”柳茗香依舊不屑。

    云淺爆發(fā)了。他怒吼著向柳茗香身側(cè)控揮出一掌。掌風撕破空氣隱隱間有爆響,那一襲綠衣卻微微一閃正正迎了上來。

    雙掌相碰的那一刻,石室里的琉璃的燈罩傾數(shù)碎裂。難以抑制的憤怒讓云淺渾厚的內(nèi)力盡情爆噴而出。

    柳茗香柔弱的身體像一張薄紙,輕飄飄地被吹飛,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她的臉蒼白如雪,肩上一朵艷紅的牡丹暈開,有些渙散的眼中卻有另一番滋味,是得意還是哀傷。

    “為什么!”云淺憤恨而不解。他的心被瘋狂地刺痛著,那些被冰封的地方在這一瞬間融化。

    云淺失神地蹲下將柳茗香柔軟的身軀抱在懷中,痛苦地說道:“你這個瘋子…怎么會傷這樣了…”

    突如其然的溫柔將柳茗香心防間那一絲快意瞬間擊潰。她忽然不知哪里來了力氣,將緊握掌心的那個小瓶子拍在云淺胸前后,掙脫而去。

    “這是丹砂描眉的解藥。蘇月凝被關(guān)在絕音谷東南面最大的那一棵冬青樹下…別讓我再看見你!”柳茗香快速撂下話語的同時已經(jīng)飛掠出了石室,所經(jīng)之處將火把盡數(shù)拂滅。

    云淺反應(yīng)不及,追出之時早已不見人影。心神大亂的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交錯的暗道中亂撞。

    柳茗香的計劃,他此刻終于明白了。云淺不敢去想象柳茗香這一夜是多么的瘋狂與兇險,他早該想到的!云淺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覺,痛恨自己的猜忌冷漠。整個分壇的秘道中此時似乎都溢滿了那淡淡的柳葉清香。

    狂怒過后是無盡的疲乏,云淺無力地靠在一處冰冷的石壁上。他無法冷靜,但他必須冷靜。

    還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在這種痛苦的掙扎和折磨中,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責任:守護那些自己想要守護的人,絕不能再讓他們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頹廢的目光重新聚斂,云淺緩緩站起,開始尋找出路。

    如果能再見到柳茗香,就算被她刺上幾劍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