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丘瞪大了眼睛,他覺得不可思議。
心中意氣頃刻間化為哀嚎,來的怎么是趙無極!
一個筑基初期,一個筑基大圓滿,幾近結(jié)丹,這沒法打啊……
而且,他連窺密的門檻都還沒有看到。
他必然不是趙無極的對手,之前五宗切磋時連公羊師兄都敗在了趙無極手中。
“你……趙無極,你怎么會在這里!”
龍丘有些色厲內(nèi)荏。
“哼!我怎么會在這里?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太乙駐地殺個干凈?”
“你放屁!明明是你們太乙搶我?guī)煛?br/>
一道雷霆驟然出現(xiàn),朝著龍丘當頭劈下,打斷了他的話。
“閉嘴!你就等著公羊羽為你報仇吧!”
趙無極懶得再廢話,他心中陰笑。
龍丘在長生宗的身份很重要,若是他死了,那產(chǎn)生的影響也會很大。
龍丘怪叫一聲,一條虛幻的風龍從他身上升起,直沖上方雷霆。
同時他身上青光狂閃,借風遠遁逃離。
他察覺到了趙無極的殺意。
下一刻風龍破碎,散亂的閃電繼續(xù)落到其他的洞府之上,激起一片陣法白芒。
趙無極冷笑,雷光亮起緊追而去。
他不擔心,龍丘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周圍的其他修行者目光閃動,有數(shù)道傳音玉符從人群中飛向不同的方向。
湖光山色飛速后退,龍丘顯得很狼狽。
他青金色的發(fā)冠在他頭頂歪歪斜斜,不少發(fā)絲散亂到額前。
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色道袍多出來數(shù)個焦黑的不規(guī)則孔洞。
那是趙無極發(fā)出的雷球爆開后的散亂雷弧濺射所致。
趙無極的速度比他更快,他根本不是在逃,而是在一路挨打。
已經(jīng)有數(shù)道雷電被他艱難擋下或者避開,而時間僅僅過去了十數(shù)個呼吸。
他開始吞服丹藥補充法力消耗,能擋下趙無極的雷霆并不是那么容易。
這里距離長生宗山門最少一日的路程,他傳了信,可公羊師兄根本來不及趕到。
而且,他知道趙無極尚未激發(fā)雷霆窺密的力量。
他嘆自己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李春水那廝怎么就運氣這么好呢?
原來江湖中不只有快意恩仇,還有倉惶逃命,狼狽不堪,甚至命不由己。
這是他修行生涯中第二次體會這種危在旦夕的恐懼感。
第一次是斷海宗明心峰上與李春水交手之時。
趙無極臉上露出殘忍的神色。
這位練氣期就能神識離體的長生宗天才,不知道腦袋被敲開后里面與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他不打算再拖。
長生宗離這里很遠,但剛才城中那么多人圍觀,難保附近沒有其他的長生宗弟子收到消息前來支援。
窺密之意在他身上若隱若現(xiàn),他的發(fā)絲上有雷弧跳動,天空更深處傳出低沉的隆隆聲。
天色變得有些昏暗。
龍丘神色大駭,心跳突然加快。
什么是滅頂之災?這就是!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神識中出現(xiàn)了一道冷峻鋒利的氣息,正向這邊飛來。
劍宗弟子!
他心中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法力狂涌轉(zhuǎn)頭避開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雷霆,他朝那道氣息逃去。
同時口中驚叫:“劍宗道友救我!”
來的正是路過鏡湖的李春水。
他臉色冷若冰霜,手握一把長劍,眼神犀利如劍光直刺心底。
今天的氣質(zhì)也不全是裝的,因為他看到了趙無極。
幾個呼吸之前他就察覺到了這場戰(zhàn)斗。
若不是另一方是趙無極,他本不想多管閑事。
他與龍丘并無交情。
聽到龍丘的呼救他略微詫異。
他以為對方要發(fā)現(xiàn)他還需要數(shù)個呼吸的時間,所以沒來得及刻意隱藏氣息。
不愧是神識天賦者。
他現(xiàn)在的境界偷襲不到趙無極,那就下手掂量掂量那位到底是什么斤兩。
他索性加快速度,身若劍光化驚鴻。
趙無極看到了李春水,他眉頭微皺,停下了攻擊。
他想,怎么又是劍宗!
李春水出現(xiàn)在另一側(cè),與龍丘呈犄角對著趙無極。
劍已出鞘。
趙無極眼睛瞇起,泛出冷笑。
對方只是先天中期,他不放在眼中。
若對方執(zhí)意要多管閑事,他不介意多殺一個。
“你是何人?憑你,也想阻我?”
“劍宗李尋歡!”
李春水的語氣帶著蕭索的殺意,雖然他知道他暫時殺不了。
趙無極不知道這位他素未謀面的劍宗弟子為何會對他有殺意。
他不在乎,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笑了出來。
“呵呵,李尋歡,你在北山城壞我好事,今天剛好一起……”
李春水已是一劍點出。
既然要打,他的性子怎么會容對方將話說完。
先下手為強,才能占據(jù)先機以弱勝強。
他也不意外趙無極的話,凡是針對斷海宗的事情必然有太乙的插手。
蘊含窺密鋒芒的森寒劍光鎖定趙無極的眉心刺去。
正宗的劍宗劍法,千堆雪。
它的原名其實是千堆血,萬古之前趙無極領教過不止一次。
“窺密!”
他瞳孔一縮,眉心有輕微的刺痛傳來。
他震驚,即便在他們圣界,如此修為就能領悟窺密的也從未有過。
劍宗難道得了上古劍修傳承?
思緒間一枚表面雷絲跳動的狂暴雷球脫手飛出,迎上飛來的劍光。
半空中雷球被一切兩半,而后劍光消散,殘余的雷球爆開。
散亂的雷弧繼續(xù)朝李春水擊去。
李春水身影翩若驚鴻,盡數(shù)躲開,而后劍光再斬。
對面淡紅色的雷光緊接著狂涌而出。
戰(zhàn)斗瞬間激烈了起來。
李春水在這片空間中不斷閃爍,劍修的速度賦予了他極高的出劍頻率。
劍快,人亦快,占得先機便狂攻不守。
十幾道犀利的劍光似乎從不同的方向同時出現(xiàn),對著中心一點的趙無極瞬斬而下。
空間中寒意大盛。
這招,是千堆雪中的千里紅梅,寒心恨雪。
陸千帆風雪神劍的稱號便由此而來。
趙無極揮手間一層扭曲雷弧組成的雷霆光罩出現(xiàn)在他頭頂上空。
劍光落下,仿佛雨打芭蕉的聲音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劍芒和雷光四散。
雷弧光罩劇烈顫動。
趙無極狂怒,又補了一股法力上去維持光罩。
這就是劍宗弟子的惡心之處,只要那口氣息不散,他們就可以不停進攻。
他失了先機,對方也有窺秘,且李尋歡的劍似乎比其他劍宗弟子的劍更加犀利幾分。
短時間內(nèi)他無法扭轉(zhuǎn)攻勢,只能被動先撐下一波。
“李尋歡!待會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在外人眼中看來,他此時就是被李春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其實不然。
此處距離鏡湖城并不遙遠,早有聞聲趕來看熱鬧的好事者們躲在遠處。
他們竊竊私語,然后驚駭不可思議。
“劍宗李尋歡……怎會如此生猛!”
“先天中期就能夠劍壓趙無極,怎么從未聽說過劍宗有這號人物?”
“這該不會是陸千帆的徒弟吧?”
先有年輕一輩第一人梁秋山,后有新晉翹楚何安,中間還有唐劍、俞暮雪等劍宗天才,都曾仗劍下山闖下名號。
唯有李尋歡,似乎是憑空出現(xiàn),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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