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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色插 后來大概有兩個月沒有

    后來,大概有兩個月,沒有人再在我的面前提到過晁炎這個名字。我像過去的大部分時日一樣,三點一線的穿梭在教學(xué)樓、宿舍、和食堂里,每天忙碌著一些零碎的小事,沒有目標(biāo),無所事事的混著日子。直到有一天,一條消息打破了我咸魚一般的生活。

    “沈漾,沈漾!”閨蜜魏晨晨上氣不接下氣下氣的撞開我們宿舍的門,把我從酣睡中吵醒:“大哥,你很煩啊!到底什么事非要在本宮睡覺的時候說??!”

    魏晨晨是我的中學(xué)同學(xué)兼閨蜜,高中畢業(yè)后又不約而同得報了同一所學(xué)校同一個系的不同專業(yè),甚至宿舍也是上下樓,是我命中注定的冤家,也是對我來說彌足珍貴的一個朋友。

    彼時的我,只以為那是我數(shù)千個被她吵到的日子里,稀松平常的一天。但是,她帶來的消息,令那一天成為我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惡夢。

    “我給你打電話你怎么不接啊!秦越宸出事了!”魏晨晨說。

    魏晨晨欲言又止的表情,讓我的心臟猛地緊繃起來,像被石頭壓著,一點一點地下沉:“出什么事了?”

    秦越宸死了。是出車禍死的,被車撞的血肉模糊。自畢業(yè)之后再也沒有活躍過的群聊,突然消息爆炸,各種傳聞和視頻在群里流傳。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一條一條的消息像是有聲音一樣,環(huán)繞在我耳邊,化作利刃劃在我的心上。

    舍友們被魏晨晨進(jìn)門的聲音吵醒,紛紛看向我們。

    我拉起魏晨晨,找了一個安靜的樓梯間,強忍著心中的難受,點開了視頻??墒俏以趺匆矡o法相信,躺在血泊里面目全非的人,是曾經(jīng)那個開朗陽光的少年……

    魏晨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的情緒,什么話都沒說,任我在她懷里嚎啕大哭。只有她知道,秦越宸對我的意義。

    秦越宸是我中學(xué)四年的同桌。

    家境普通,又正處在青春期的我,本就自卑,母親又患上了抑郁癥,作為家中長女,要照顧母親情緒,也要照顧弟弟起居,還要頂著高考壓力,情緒一度崩潰。而秦越宸則像親哥一樣,給我關(guān)照,為我應(yīng)援。手機的聊天記錄里,還有他發(fā)來的氣溫截圖,叮嚀我記得加衣服,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不在了呢?我不信……

    葬禮在老家舉行,我和魏晨晨請了假,買了當(dāng)天晚上的車票,回家參加了葬禮。黑白的照片上,秦越宸笑容明媚,不諳世事。

    我看著他,心臟一頓一頓的疼,腦袋像幻燈片一樣,播放著我們之間點點滴滴的回憶。我仿佛看見了我們開玩笑拜把子的時候,看到了他為我加油打氣的時候,看到了他幫我記作業(yè)的時候,看到了他笑著跟我說加油的時候……那樣溫柔的男孩,他不在了。

    秦越宸的父親很堅強,站在廳口妥帖的回應(yīng)著來客的慰問,而秦越宸的母親,呆呆地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那些來客走流程一般,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面容憔悴。

    我走過去,想要安慰她,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下來,終究是在哽咽中,沒能說出一句話。她再也沒有了兒子,我再也沒有了哥哥,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她需要的是自己的兒子平安歸來,但是,沒有人可以做到了,再多的安慰,在這個時候,都只是廢話。

    葬禮進(jìn)行的很順利,很快就結(jié)束了。我坐在殯儀館,看著遺像上的秦越宸,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一點一點滋生,野蠻生長,盤踞包裹了我身上的每一寸神經(jīng)。這是我們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好像這個儀式結(jié)束了,他就從這個世上蒸發(fā)了,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什么都沒有改變,只是他不見了,像一輪小太陽一樣照耀我的人,就這樣不見了。

    “老婆,帶兒子回家吧?!鼻夭甘帐昂脰|西,過來扶起坐在地上秦伯母?!爸x謝你了孩子,幫了一天的忙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鼻夭概ゎ^對我說。

    “我和秦越宸是拜過靶子的關(guān)系,雖然是開玩笑,但是他一直把我當(dāng)妹妹看,我也一直把他當(dāng)哥哥看,就像親兄妹一樣,就當(dāng)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伯父伯母,一定要堅強,他一定會希望你們好好的。”我說。

    伯父點點頭,拉起伯母的手說:“好,那我們先回了,你也早點回吧。”說完,給秦伯母套了一件大衣,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微微瞪大,問我:“越宸生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最近有什么事情……比如……比如在做些什么?”我仔細(xì)想了想,說:“沒有啊,他好像挺忙的,也只是叮囑我健康上的事情。伯父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嗎?”秦伯父目光閃躲了一下,眼里像是有什么熄滅了,不太自然的說:“啊……沒事兒沒事兒……沒啥事兒……我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吧,父母該擔(dān)心了?!闭f完撐著秦伯母慢慢地往殯儀館的門口走著。秦伯母一直沉浸在悲傷里,整整一天,什么話都沒說,滴水未進(jìn),走到一半,卻突然停下回頭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以為她會說什么,但她卻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又轉(zhuǎn)過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突然覺得在半天葬禮上獨當(dāng)一面的伯父,在夜里,背影顯得如此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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