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壓低了聲音說話,畢竟是隱秘的事,謝貴妃此刻再生氣也沒有鬧出太大動靜。
她暗自惱怒了片刻,又想到一件事:“那明冬,不會把你給賣了吧?”
“不會,這個娘娘大可放心?!贝迡寢寭u搖頭。
她答得斬釘截鐵,可謝貴妃卻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點倒也能理解,后宮里頭的事,一著不慎便會滿盤皆輸,自然小心些為好。
崔媽媽既然投靠了新主子,那行事做派定要叫人安心。
因此不等謝貴妃再問,她索性將情況分析明白。
“都說咱們這位皇后娘娘身邊最得力的人便是那號稱‘四季’的大宮女,可她們是什么段數(shù),咱們還不知道嗎?小打小鬧還成,可格局畢竟太小?!?br/>
崔媽媽冷笑道:“娘娘您想,明冬背著皇后闖下這么大的禍……”
她掰著指頭數(shù):“拆了房子,險些害死人,毀了三公主聲譽,又惹得中宮受了陛下的厭棄,現(xiàn)下更是連累的她主子連住處都沒了!”
雖說三公主的聲譽原本也就不怎么樣,而中宮本也就不受梁帝待見,但她此次所作所為實在是雪上加霜。
樁樁件件拿出來可都是殺頭的罪過。
把情況考慮的清楚,崔媽媽壓根不怕她亂咬人:“照老奴看,這小丫頭掩飾隱瞞都來不及,沒人追究是最好,還敢自己挑事亂說?”
“何況,”她說著一攤手,“老奴可沒讓她去破壞屋子,老奴只是說了一嘴,怕公主力氣太大把屋子拆了,到時候蔣姑娘沒住處,她便自作主張去動了手。”
崔媽媽一臉無辜:“這,又和老奴有什么相干?”
謝貴妃默默聽著,先還有些焦慮,越聽便越覺得是這么個道理,身子漸漸又放松下來。
她擺擺手,臉色好了些:“查不到你身上那便最好,你要記著,往后行事務(wù)必多加小心,沒什么事少往我這里跑?!?br/>
緩緩靠回了軟塌,謝貴妃的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軟糯:“咱們這后宮耳目眾多,萬一被人瞧見了,可是性命不保的事呢。”
“是,”崔媽媽恭恭敬敬地應(yīng)了,才說到今日的重點,“老奴知道風險,實在是有一件要緊事得當面告訴娘娘。”
“怎么了?”謝貴妃皺了眉。
崔媽媽壓低了聲音道:“蔣夢云查出來您身邊的二等宮女冰兒,是吳國間者,中宮已經(jīng)商定了法子,要利用冰兒陷害您呢?!?br/>
“什么?!”謝貴妃一驚,又坐起了身。
她怔了片刻,先是咒罵了一句薛皇后惡毒,后忍不住咬牙道:“又是蔣夢云,她也真夠厲害的!你說,這樣的人留在姓薛的身邊能成嗎?!”
不成自然是不成的,可不成又能怎么辦。
崔媽媽沒吭聲,這丫頭瞧著命大。
滿門被滅時逃過一劫,現(xiàn)下房子塌了偏偏又被二皇子給救出來。
真要不成,難道還得再想法子弄死她?
可太頻繁的動手顯然不是理智的行為,蔣夢云又是警醒慣了的,到時候被她查出什么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氣氛有些壓抑。
崔媽媽正想著該如何接這話,謝貴妃沉吟片刻,突然站起身來。
“本宮差點忘了,中宮不是屋子都塌了嗎?說要搬去聽雨閣,哎呀,蔣姑娘不就沒地方住了?我的北辰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來的人呢,本宮可得再去瞧瞧。”
燭光搖曳,刻意壓低了音量的交談聲被死死封鎖在鳳仙殿內(nèi)。
黑夜,的確掩蓋了很多秘密。
黑夜中也有許多白日沒有的熱鬧。
中宮那邊此刻就處處燈火通明,個個忙得熱火朝天,嘈雜聲太響,吵得梁帝的乾寧宮都不得安寧,不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