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辰暢懷,
似乎這一趟之旅薊城還真是不賴,在這種時候心有所感,還真是幫了大忙了。
他準(zhǔn)備就此踏步離去,卻是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公主何故出現(xiàn)在此處?”
語聲有些驚訝,莊辰不覺得這位成分復(fù)雜的燕國公主有什么理由會在這種清晨時分出現(xiàn)在這里。
綠衣羅裙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立在了莊辰的身后。
莊辰并未轉(zhuǎn)身,眼角的余光瞥到這位燕國公主的裝扮,在他的眼里,這一襲綠衣就像是為了刻意掩飾本質(zhì)而穿上的偽裝。
不過綠色,也確實很適合她。
想到那個全身燃燒著可怕七彩火焰的魔女,一時之間要將二者聯(lián)系起來,倒很是困難。
不過比起裝扮,莊辰更加在意的是這位燕國公主出現(xiàn)在這里的目的。
燕青看著眼前一副牛仔裝扮的少年俠客,碎花面巾遮住了他半張臉,寬沿的皮革漁夫帽掩藏了他的眼神,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個點可以去推測一下這少年的面容表情。
莊辰對于燕青算是陌生,他自詡風(fēng)流俠客,最惡攀附權(quán)貴,對于這種王室宗親一向避而遠(yuǎn)之,但燕青對于莊辰倒不那么陌生,莊辰的君子道乃是俠盜之道,在此之前,他也一向做的不錯,在燕地小有俠名,坊間給他取了個諢號,叫作“梅花小盜”。
莊辰厭惡權(quán)貴,身為權(quán)貴本身的燕青卻是向往俠客之道,故而這“梅花小盜”的名聲,她也是早有耳聞,與其說是向往,倒不如說是覺得有趣。
“居然用伶人的藝名當(dāng)做外號,這取名之人,倒也甚是有趣?!?br/>
這沒來由的一句話讓莊辰有些無所適從,他當(dāng)然知道燕青所指的外號是是什么,只是他不明白,這看上去很官方的氛圍,身為一國公主的燕青,怎么能說出如此戲謔之言。
“梅花小盜”確實是宮廷伶人唱戲表演常見的諢號,這類諢號通常都有一個特點,第一便是能體現(xiàn)角色身份,第二便是顯得比較奇技淫巧。
而這梅花小盜的小字,就顯得異常的巧思,不正經(jīng)的那種巧思。
“公主殿下特地過來,就是為了嘲笑在下?”
“不,不是嘲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這個稱號,因為這個外號是我取的,也是我命人傳播開來的。”
莊辰聞聽此言,倒也沒有任何被冒犯之感,他其實也并不排斥這個稱號,時常還以自居,雖然為了修行各種模仿先賢,但他自身行事一向特立獨行,所以這樣特立獨行的稱號,反倒是戳中他的心頭之好。
不過,
“所以你特地過來原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莊辰有些無語,這種在自己的預(yù)估中馬上就要針鋒相對的場面突然出現(xiàn)的這樣的對話,屬實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燕青依舊語聲輕松,那張高級臉一臉的純真無暇,她道:
“倒也并不完全是,我來是想告知閣下一聲,父王準(zhǔn)備對名劍山莊立下的大功進(jìn)行封賞,只是不知對于名劍山莊這樣的天下劍宗而言,何種封賞才不算怠慢?”
“不必了,我想大哥他已經(jīng)得到了他想要的了。”
名劍山莊四位當(dāng)家,情同手足,平日向來以兄弟相稱,這件事情,可謂眾所周知。
“哦?此言何解?”
“那個叫高漸離的,只要你們燕國肯放他去名劍山莊修行,便是最好的回饋了?!?br/>
轉(zhuǎn)念,莊辰似乎覺得這話有些不妥,接著道:
“不過此次事情本就是我名劍山莊十三太保多年前的舊怨,我們也有不得不阻止云龍的理由,即使不是燕國,我們也都會出手,所以你們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br/>
“明白,放小高去名劍山莊這自然是沒問題,我們燕國也很樂意和魏國達(dá)成某些方面的聯(lián)系。只是除此之外,我本人還有另外的一個建議,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并不代表燕國的立場?!?br/>
“哦?”
莊辰似乎是終于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話,這才堪堪轉(zhuǎn)身,道:
“愿聞其詳?!?br/>
“不知閣下可知道,我即將離開燕國了,以后也不會再以燕國公主的身份活下去?!?br/>
“不知,不過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你這樣的體質(zhì),留在燕國,無疑是……,無疑是一個隱患?!?br/>
莊辰本來想脫口而出禍害二字,卻在那一個瞬間瞥到了燕青微微蹙眉的表情變化,停頓片刻,改了個稍顯合適的措辭。
這對于一個江湖人而言,已經(jīng)是禮儀方面能做到的極限了。
“那,對外的說法呢?”
莊辰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帶過。
燕青搖了搖頭,道:
“沒有說法,思思會代替我成為真正地燕國公主?!?br/>
莊辰聽了這話,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又感覺哪里不太妥當(dāng),他道:
“這合適嗎?”
燕青道:
“影子的事,廟堂高層之間都心知肚明,也都諱莫如深,穩(wěn)住了高層,下面的人自然不會生亂,再往后,這貍貓換太子的戲碼會滿滿被所有人知曉,但是也沒有人會去揭穿,因為這是一件對大家都好的事情。
這件事不會有任何風(fēng)險,因為這是陽謀?!?br/>
陽謀所達(dá)成的結(jié)果,遠(yuǎn)比陰謀穩(wěn)固,因為它不怕被揭穿,即使被揭穿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莊辰自小身在江湖,不太能理解廟堂權(quán)謀那一套,但他并不笨,略加思索之后,便明白了此種含義。
“確實,不過這些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公主剛剛說要給我建議,敢問是何建議?”
“我……”
燕青吐字艱難,似乎是將要說一件難以啟齒之事,隨后那眼神堅定道:
“想邀請你陪我一道游歷江湖。”
“???!”
莊辰的表情管理已然失控,還好有碎花面巾擋著,不然這一直維持著的高冷人設(shè),在這一刻就得當(dāng)場破功。
“為……為什么?”
燕青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面露紅暈道:
“你也知道,我體內(nèi)蘊(yùn)藏重藜之諸天火,即使出了燕國,去到其他地方,也很有可能會造成巨大的災(zāi)難。”
“所以呢?”
莊辰的表情持續(xù)失控,不僅是因為這位燕國公主的無理要求,更因為說這種事情的時候這丫頭居然臉紅了。
燕青高級臉噗紅變成了高級蘋果臉,她道:
“所以我需要一個能夠壓制我體內(nèi)之火的人相隨,你的湛盧和冰語十形是天下極陰之法,水行大成之術(shù),我覺得你是最好的人選?!?br/>
“是,我承認(rèn),你確實很需要我,我的湛盧和我的冰語十形也確實獨步天下,壓制你的火毒沒啥問題。但是,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呢?我好像沒有任何理由答應(yīng)吧?!?br/>
莊辰語言系統(tǒng)也開始失控,這公主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啊,完全不不到他說話嗎??別老是自言自語啊喂!
就在莊辰以為在自己連番的潑冷水之下這位看上去已經(jīng)不太正常的燕國公主能夠找回平日里冷靜果決的自我形象,但燕青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莊辰徹底破防,連那條質(zhì)量極好,他花了重金請魏國第一布衣店錦繡坊專門訂做的碎花面巾,也再繃不住他失控的表情,直接飄落下來。
而這句話也將在日后無數(shù)的夜晚出現(xiàn)在他的夢中,讓他道心不穩(wěn),無法安睡。
“如果你答應(yīng),那……”
燕青紅著臉,越發(fā)地紅,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我就讓你親一下?。 ?br/>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不僅不止,還惟恐天下不亂似的越發(fā)強(qiáng)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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