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那個無助的身影,函生的心被深深的刺痛。
吉拉家的人必須死,一個月前,當他得知亡魂組織的另一個首腦級人物很可能就是吉拉家族長望日。為了徹底摧毀亡魂組織,他必須除掉望日。
作為一國之君,他沒有選擇。
只是,這一場廝殺對于阿云娜殘忍了些。
這一個誅殺吉拉家族的局,他是布局者。
這一場滅國戰(zhàn),他讓夜檀統(tǒng)帥,又暗自讓蔡振國安排蔡若雨潛入軍中,都是為了讓吉拉家人死在阿云娜和夜檀的眼前。
如此,夜檀和阿云娜再也沒有情意,只是仇恨。
雖然,他早就知道結局,但是,面對此刻那個無助又可憐的身影,他的心痛的無法言語。
說到底,他才是劊子手。
函生帶著龍湛悄悄退了出去,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帶著洪龕場的騎兵與金國扎仁的十萬騎兵對戰(zhàn)。
那才是他的戰(zhàn)場,堂堂正正的戰(zhàn)場。
只是他并不知道,扎仁的十萬人馬早已死在圣谷草場。
當函生剛要離開羅塔時,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
貝斯山的山巔逸日頂突然沖出一道金色的火流,火流卷起山石朝山底襲來。
不對,原本計劃的并不是炸毀貝斯山。
貝斯山是古云的信仰神山,這會激發(fā)古云國人的舉國抗戰(zhàn)。
蔡升?難道是蔡升?
他故意提出炸山的陰謀目的在于讓古云和辰國開戰(zhàn),他還在幫金國。
“龍湛,馬上傳令大軍,原本洪龕場的五萬騎兵全速趕回明州。我擔心金軍會突襲明州!”
“皇上,不好,野牛群擋住了去路。”
“還有其他路嗎?”
“只此一條!”
“速調□□兵,射殺野牛!”
“諾!”
“皇上,.....古云軍暴動了!”
函生回頭,看見古云的大軍全部沖向辰軍,他們的身后還跟著一大片舉著鋤刀,馬鞭的平民。
“不好,阿云娜有危險!”
函生調轉馬頭,一路狂奔。
貝斯山山火噴發(fā),那是真神的震怒。百年來,古云從未發(fā)生山神震怒。
古云國人怒了!
就連山中的野馬、野牛都怒了。
它們沖出山谷,沖向來犯的敵人。
古云的將士暴怒了!
狼軍,勢必要將觸犯神怒的敵人殺盡!
偌大的羅塔草場上,兩股大軍廝殺。
辰國的十萬大軍,在面對古云人毫無章法的狂怒拼殺中并未亂了陣腳。
夜檀爬上至高點揮動戰(zhàn)旗,騎兵列陣,千人成組,一將為前鋒,帶著數百組小隊軍士將古云軍的猛撲沖成了田字形。
火流卷著山土沖到草場上,濺起的火石撲到馬背上,戰(zhàn)馬暴躁起來。
無數的軍士從馬背上摔下,落到地上剛站起來又被暴躁的戰(zhàn)馬踢到。
周圍瘋狂沖來的野馬,野牛帶起漫天的黃土。血腥味更加重了野牛的暴躁,于是一路橫沖直撞。但奇怪的是,野牛群似乎認準了辰軍,它們的目標,只有辰軍。
□□軍面對野牛群,一支支利箭射過去,這些野牛被傷痛激得更加狂躁。
阿云娜望著地上的尸體,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云娜!”
孤狼沖到阿云娜面前,他全身是血。
“云娜,快走,這里很危險?!?br/>
阿云娜只是看了眼孤狼。
她的眼神充滿了悲傷,可是,她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心死無淚。
他眼中最靈氣的小女孩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孤狼心痛,面對眼前的一切他又完全沒有辦法。
他知道,阿云娜肯定會清醒過來。她還需要點時間,所以,他要守著她,只要她在,吉拉家就不會倒。
于是,在濃煙滾滾的羅塔草場上出現了這么一幕。
貝斯上的火山流從山頂噴射,火流全部沖向羅塔草場。
冬雪并未因為火流而停止,相反,越下越大。
火流濺到空中伴著白雪,雪花飄灑,溫柔;火流兇猛,殘暴。
幾十萬平民舉著鐮刀,隨著家中的牛馬一起沖向敵人。
他們從生下來就虔誠信奉的神被敵人褻瀆,神怒了,他們更怒。
還有十萬狼軍,吉拉家上百條人命被辰國人用亂箭射殺。吉拉家人已經跪伏在他們面前,依然被殺。這樣的國人,在古云眼中就是魔鬼。
所以,無論有沒有國主令,作為狼軍,他們都要殺盡屠殺他們族人的魔鬼。
眼前的情形,帶有幾分神跡的末日感。
或許,最黑的地獄就是如此吧!
然而,廝殺中確有這樣一處安寧的情景,一支五十人的古云軍舉著彎刀圍成一個圈。
圈子里又是另外一番場景。
一身白衣的阿云娜為逝去的家人挨個整理面容和衣冠,孤狼守在一旁,護衛(wèi)著生者和死者。
奇怪的是,這方狹小的空間里,無論是瘋狂的野牛,還是暴躁的火山流,都不曾打擾到這里。
做完這一切,阿云娜走到阿爸身邊,取下了他腰間的短刀。
“云娜,你要做什么?”
孤狼立刻跑過去,從她手中奪下刀。
“怎么,你以為我會自殺?”
“我......”,孤狼有些無語,不過他心里的確是如此想。
“孤狼,擦亮你的刀,我們要報仇!”
“你看看那里,夜檀,蔡若雨,辰國軍人,還有那些金國馬,統(tǒng)統(tǒng)都是我們的敵人。只要一個敵人還活著,我絕不會罷休。”
“來犯之敵,一個不留!”
阿云娜挑了匹高大的黑馬,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蔡若雨。
上一次的仁慈,害了他全家人。這一次,即便她是瑩兒,她也要將她的頭砍下來。
或許是真神聽到了她的心愿,或許是阿爸的在天有知,很快,阿云娜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蔡若雨。
她與蔡振國同騎一匹馬,一支護衛(wèi)隊牢牢保護著他們。
看情形蔡振國準備突圍,很顯然,阿云娜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五十人的護衛(wèi)隊,孤狼可以解決。
孤狼帶著十名狼軍從右側包抄過去,前方是羅塔草場與圣谷草場的交界。
蔡振國發(fā)現后方突然出現了一股狼軍。看清是阿云娜的追擊,心里暗自偷笑。
蔡若雨同樣發(fā)現了阿云娜!
跑出羅塔后,蔡振國調轉了方向,脫離大部隊往西側跑過去。
期間他回頭看了眼阿云娜,他臉上的那抹冷笑,分明是在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m.ζíNgYúΤxT.иεΤ
兩支隊伍,你追我趕,最后來到了圣谷草場的西月角。
蔡振國命令隊伍停了下來。
五十名辰國騎兵,對陣阿云娜的十名騎兵。
從陣勢上來看,勝負似乎沒有懸念。
蔡若雨從蔡振國的背后探出頭來,她對著阿云娜微笑。
卿本佳人,奈何心腸毒辣,臉上的那道劍傷,愈合后便是一條黑色的疤紋。
一個失了容顏的貴女,心里早已入了魔。
那抹微笑中透出的寒意,足以讓人感到三冬的寒。
“阿云娜,你不找我我也會找你,今天,我就替我妹妹送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