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瑞官制,一郡郡守必須有著神馭境,才能鎮(zhèn)守一方。而一郡首宗,修為最高者,不過分神,要是破境分神,成了那神游四方的上三境,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條是招安,加入朝廷,成為那被山上修士又愛又憎的官家修士;另一條,則是自行離開,出了大瑞十州的范圍,天大地大,去哪都成。
而渡州黃粱郡的郡守,名為于興文,乃是正統(tǒng)的儒家門生,出自大瑞京州的五蘊(yùn)書院,可謂是根正苗紅。來這黃粱郡之前,大瑞皇帝也與他徹夜長談過一次,說的無非就是這黃粱郡一事。
黃粱郡,位于渡州北部,西接渡州雁西郡,南抵渡州鴻影郡,北方與東方呈半弧狀,與大瑞命州接壤。位置雖不重要,但有兩事,卻讓朝廷一直暗中把握,甚至于興文都多次察覺大瑞還在此地安置有那歸真境的跡象。
這兩事中的其中一事,便是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這無明谷。
無明谷,乃是遠(yuǎn)古時期一座小秘境崩碎后的殘骸,后被幽影魔君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他的一番煉化,成為了他的道場。當(dāng)年他也是靠著這秘境殘骸,進(jìn)可攻退可守,才在這人界打出赫赫威名,破境歸真,成為一代魔君。
只可惜他死后便連帶著這秘境殘骸都渺無音訊,一些魔道修士甚至搜尋許久,就是為了能一奪他的遺寶。后來直到大瑞建國,在這云昕大陸上劃下山水界限,才發(fā)現(xiàn)這秘境竟在此處。
第一時間大瑞便展開了探查,更知曉了那幽影魔君死而不僵,由內(nèi)對外將秘境殘骸封閉,因而哪怕大瑞有著能夠雄踞一方的渡劫巔峰戰(zhàn)力也無濟(jì)于事。
之后大瑞自然就圍繞著這秘境展開了多方面的布置,以謀這秘境殘骸。雖說已是殘骸,但其中暗藏著的機(jī)緣,依舊極多,別的不說,單是那無明谷無明一事,便是天大的機(jī)緣,更無論其他。因而哪怕幽影魔君也曾占據(jù)這秘境百年之久,但終究是一人,索取終究有限。
可若是交由大瑞手中就不一樣了。
都不用舉國之力,只需幾名擅長取奪一道的上三境修士,便能采取殆盡。
最后再由幾名墨家修士,對其改造一番,又是一處取之不盡的源頭水,有著數(shù)不清的仙家錢幣流入到大瑞的國庫當(dāng)中。
因而這無明谷現(xiàn)世的第一刻起,于興文便已通知了大瑞皇帝。
不到一日,便有一名手持長棍的大漢趕到了他身邊。
事發(fā)之前,于興文也曾將大瑞可能派出的歸真修士列出個十人榜,這大漢張狂被他排為第九。
這第九倒不是說他實(shí)力在這幾人之中排第九,相反的是,他張狂在這眾人之中少說也能排到第三,甚至是第二。于興文將其排在第九,是考慮到了各個方面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大瑞一般都不愿派他出山。
張狂,人如其名。
可現(xiàn)在大瑞依舊將其派了出來,想必此事,必然沒那么好收場了。
別的不說,惡戰(zhàn)是肯定有的打了。
想到這,于興文忍不住一陣暗惱,有時候真想撂擔(dān)子不干了,自己回去書院當(dāng)個教書先生多好?
非要把自己推出來主政一方,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
“小于啊,現(xiàn)在有幾方勢力到場了???”大漢手拄著長棍,滿不在意地問道。
兩人面相看起來都差不多,雖說境界差了一境,可這樣被別人喚做“小于”,這青衫儒士也是頗為不快,可依舊回道:“回稟張前輩,目前到場的只有五方山的紫微真人和問心門的須陀真人,其他的暫且不知。”
聽完之后,大漢直接雙手提起長棍,往下一砸,喝道:“啥張前輩的,就你們這些書生屁事多,直接喊張哥,要么喊狂哥,懂了沒!”
一旁的青衫儒士提起衣袖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好的,張哥?!?br/>
張狂大笑一聲,如提小雞般提起儒士的衣領(lǐng),一步踏出便到了旁邊那座山頂。
人一走,先前兩人站過的那立過的山峰便化為粉末消散。
張狂卻絲毫不在意,自顧自地攬住儒士的脖子,說道:“小于啊,待會打起來了,你可別光顧著跑,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就成,當(dāng)然,也別光顧著站著,還得喊‘張哥打得好’啥的。反正你們這些讀書的名頭多,嘴皮子也快溜,給我使勁喊就成了?!?br/>
青衫儒士扭頭朝四周看了看,才說道:“張哥,你是如何知道待會會打起來?”
大漢松開儒士,嘚瑟一笑,“不打架?那你以為官家派我來干啥,看戲不成?!”
儒士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來還是得好好考慮一下,到底走哪條路能跑的快些。
……
無明谷。
徐長生轉(zhuǎn)手之間再次打碎一團(tuán)黑霧。
而后前進(jìn)的路線便稍微斜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一腳踩在了亂石堆上。
“你這廢物能不能走快點(diǎn)!這都一天了,你看看你才走了多遠(yuǎn)!老祖翻個身都比你走得距離遠(yuǎn)!”背后傳來一聲怒罵。
徐長生回頭看了看那依舊能看得清輪廓的小山丘,也覺得好像是走的有些慢了,不過不急,套話套了一天,也差不多知道了。這幽影魔君的分魂,也就是自己背后這人臉,一旦脫離了活人,單靠自己是走不遠(yuǎn)的。
而且想要打開魔宮的大門,必須是要三個分魂齊聚。
所以說,只要自己沒去,另外兩人就算到了門口,也進(jìn)不去。
這樣一來,徐長生就更不急了。
在這外頭慢悠悠地殺一些冤魂,修煉一下瞳術(shù),豈不舒爽?干嘛要去那魔宮里頭闖蕩生死。若不是被那門戶吸了進(jìn)來,就連這無明谷,他都不想進(jìn)來。
而且,徐長生也發(fā)現(xiàn),越往山脈那邊走,遇見的冤魂實(shí)力就越來越強(qiáng),從一開始的蛻凡中期,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蛻凡巔峰,只要再往里走一些,估計就會升入到入玄了。
果不其然。
前頭的石灘底下,忽地升起一股心悸的氣息,鐵定是入玄境的冤魂要出來了。
徐長生也有些熱血沸騰,自從與那噬水蟾一戰(zhàn),被它一頓好揍,打碎了全身筋骨之后,也徹底打消了自己身上的暗傷。也終于到了那混元一體的極境!
煉體二重金筋境的極境。
開始徐長生還以為與那金筋境的巔峰沒多大區(qū)別,直到真正打斗起來,他才體會到。
極境是如何的一重境界。
冤魂一冒頭,徐長生便捏著雙拳,血?dú)饴尤恚竸t是匯聚到右腿之上,一個翻身,右腿狠狠地砸向了冤魂。
依舊是砸在棉花的感覺,不過對于冤魂來說卻不是這般。
黑影黯淡幾分。
發(fā)出一陣嘶吼,從中伸出兩只巨爪,對著徐長生的雙手抓去。
通過這一天時間的打斗,徐長生也明白了這些冤魂的技巧,無非就是那三板斧,利爪,飛撲,還有那略帶震懾的嘶吼。
早有準(zhǔn)備的徐長生身形一閃,便從利爪的范圍之內(nèi)脫離,這還得虧他已經(jīng)突破到了極境,若還是先前的境界,別說打斗,只有逃命的份!
一擊撲空,冤魂有些惱怒,黑霧不斷的從它身體溢散,徐長生剛想捏著拳頭再次沖上去,背后卻再次傳出一聲話語,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是不是不識字,沒看過書?這他娘的是冤瘴!有毒的,你也敢往里沖?是不是打拳把腦子打沒了?”
徐長生尷尬地笑了笑,往后一掠,趕緊離開。
沒曾想,地底再次傳來震動。
看這情形,鐵定又是一頭入玄境的冤魂。
徐長生也不懼,剛好可以驗證一下自己到底有個幾斤幾兩了,省的到時候自恃甚高,誤入歧途。
不過也不敢把戰(zhàn)圈再次拉大,萬一再次驚醒一頭,自己就真的只能跑路了。
趁著那冤瘴消散了些,徐長生一式山崩地裂起手,拳勢驟然而起,一拳狠狠地砸在剛回頭的冤魂之上。
魂體再次黯淡,不過徐長生卻是連忙抽身而走。
無他,剛出現(xiàn)的那頭冤魂已然飄至背后。
微微躬身站在不遠(yuǎn)處的徐長生,看著兩只一齊向其飄來的冤魂,神色冷靜,絲毫看不出起伏。
戰(zhàn)圈也不敢拉大,為今之計,只有硬抗著先強(qiáng)殺一頭了,不然再拖下去,自己得不到休息,也是勞累。
腳下一蹬,山法拳意流淌全身,少年武夫捏拳而出。
就在靠近那團(tuán)稍顯黯淡的黑影之時,左手化指,右手捏拳,上下交錯。
“嘭——”
左手一夾,黑影再次嘶吼一聲,化為黑霧消散。
可背后卻是一陣火辣。
入玄終究是入玄,隨意一擊便已劃開他的護(hù)體拳罡,在他背后劃出一道口子。
徐長生也沒問那幽影魔君為何沒幫他攔下,打架畢竟是自己的事情,而且兩人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guān)系,就算他有這個能力,但也沒這個義務(wù)。
“咋樣,小子,被這冤魂所傷,可是有的疼的?!北澈笠律离m已劃破,可依舊能聽見那幽影魔君的聲音。
徐長生也沒理,再次捏緊雙拳,忍著背后的傷痛,沖了過去。
半晌之后。
穿著一身破碎的衣衫,披著一身鮮紅的傷口,少年坐在一顆稍大的石塊之上。
現(xiàn)在他也終于明白那人臉說道是什么意思了。
被這冤魂抓破的傷口,自愈起來竟然如此的緩慢,甚至都快感受不到在自愈了。
一直藏在背后的人臉突然冒出句。
“小子,殺這些冤魂是不是對你有什么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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