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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樂操w 唐蘭亭也進來摘下佩

    唐蘭亭也進來,摘下佩在胸前的茉莉花鐲,自然而然地遞給他,“我采了好些花才串成這么一串,壞了的花被我拿來泡茶了?!?br/>
    程弈白也很自然地倒了兩杯茉莉花茶,“很香。”

    唐蘭亭望著湖上綠煙紅霧,彌漫二十余里,手指閑散地敲著茶幾上吟著剛才笛聲的唱詞,“人人都說江南,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xiāng),還鄉(xiāng)須斷腸?!催^這西湖的煙雨,還真是舍不得離開江南了?!?br/>
    唐蘭亭笑道:“那就留下來,夏天還有接天蓮葉、映日荷花;秋天賞雷峰夕照、南屏晚鐘;冬天可看斷橋殘雪,孤山梅花。一年四季,總有你賞不盡的風景?!?br/>
    “那可不成,好景總是要珍藏著,每日都看就看不到它的妙處了?!?br/>
    這倒也是,家在西湖邊上的他確實沒有覺得西湖有多么美。便道:“下次你再來,我披衣倒履等候。”

    唐蘭亭與他碰了碰茶杯,笑著道:“那便說好了。待到春風吹起,我扛著花來看你?!?br/>
    那日他們并沒有談棋,在湖上靜靜地漂蕩的一日,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閑話,聞著茉莉花的香味,倒真有幾分“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的悠然。他想他們兩個便是不因棋結緣,也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這年冬天江南難得下了場大雪,足有寸余深。西湖邊的游人突然就多了起來,趕著雪盡看一看斷橋殘雪的盛景。他看著那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唐蘭亭,至那日湖上一別后,他們倆便再沒有聯(lián)系過,雖然時常能通電視或是報紙看到他,總覺得那里有些不足,猶豫再三拿起手機給他發(fā)了條信息,“西湖下雪了?!?br/>
    沒有接到唐蘭亭的回信,他略有失落,想他這兩日正參加全國圍甲,肯定是來不了了,暗想可惜了這么好的雪。

    隔日早上門鈴響了,他打開門就見他戴著厚厚的毛線帽,肩上果然扛著一枝椏的臘梅花,冷香撲鼻。

    他見他凍得鼻頭都紅了,趕緊將他迎到屋里來。他放下臘梅花后連連搓著手,“真沒想到南方的冬天竟然比北方還要冷!”

    他調(diào)高了空調(diào)的溫度,又倒了杯熱茶給他,“南方的冬濕冷入骨,北方是干冷,且房間里都有暖氣,自然不一樣?!悴皇钦趨⒓尤珖鴩酌??”

    他笑吟吟地道:“逃了。反正有留政和夏夏在?!?br/>
    “這臘梅是從哪里來的?”

    他眨了眨眼睛,狡黠地道:“從前面那戶人家偷的,還被他家狗追了幾條巷子?!?br/>
    程弈白想想,說道:“這附近似乎除了我奶奶家,沒有誰家種臘梅花了?!?br/>
    果然一會兒就聽見門外有狗叫,打開門見奶奶牽著狗過來了,不滿地道:“剛才有個小赤佬掐了我一大椏子花……”

    程弈白回頭,就見唐蘭亭躲在他身后笑容十分赧然。他也忍不住笑起來,忽然之間有些情緒就悄然地淡去。比如因為“北蘭亭、南弈白”這個稱謂,讓他心里產(chǎn)生的那些自矜;又比如上回見面時,他清皎悠然的風骨令他景慕,但同時也產(chǎn)生了疏離??煽粗@赧然的笑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足以道了。

    北方人適應不了南方的濕冷,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還覺得冷意竄到骨子里。程弈白見他將自己裹成個球,總是忍俊不禁。后來不得已從他媽那里順了幾個暖寶寶給他,說貼著就不冷了。他拿著暖寶寶反復的看,不敢相信這么薄薄的一張紙能讓人暖和。

    程弈白替他貼在背后,果然暖暖的,他驚訝地把眼睛瞪得圓溜溜,連稱這簡直是世上最最神奇的東西。

    程弈白望著他那透著幾分孩子氣的笑容,忽然想不知道他的那些女棋迷看到他這樣,還覺得是不是初戀的模樣。

    他就帶著他繞著西湖游玩,或是乘坐游船,從斷橋到蘇堤白堤、岳王廟、雷峰塔,再到長橋……逛遍了西湖十景。

    傍晚回來的時候,天下起了雪,他坐在斷橋邊上,拿出笛子吹了起來。他撐著傘立在他旁邊凝望著他。雖然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卻掩不住他身上那種溫潤如玉的氣質(zhì)。

    他們同游數(shù)日,賞遍西湖,又將蘇州的各個園林一一訪遍。

    細雪仍舊飄飄灑灑的,落在青磚小瓦的屋脊上,黑色的底蘊上浮了一層細細薄薄的白,那種美令人心襟發(fā)癢,又舍不得去碰觸。

    冬日游人甚少,園林里難得安靜。他們沿著曲折回廊信步游走,但見飛檐漏盞、瓊枝玉宇,時不時有一株太湖時立于庭院之中,石白如玉形狀奇詭。石旁倚著一叢叢的湘妃竹,碧綠的葉子上覆著薄雪,愈發(fā)顯得碧意盎然。

    踏過月亮門,忽聞一陣暗香撲鼻,蘭亭疑惑地問,“我仿佛聞到了花香,可這里沒有花???”

    程弈白指指門邊的瓊枝,他細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那枝頭點點的白竟然不是雪,而是白梅花。他便笑了起來,“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怎么就忘了呢?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白梅呢。”

    程弈白興致勃勃的說:“梅花本應該是早春開的,前些時候江南等地氣候很暖和,它們便爭相的開了。這幾日忽然下起了雪,倒正好看白雪紅梅。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明天去太湖西山看梅花吧?那里農(nóng)家小別院,還可以住幾日?!?br/>
    他仰望著梅梢,低吶著道:“好啊,這樣的美景是應該多看看的,看一日少一日呢。”

    他們在西山上住了小半個月,等到梅花謝后才回去。這半個月來,兩個并列于棋壇上的少年,竟不約而同地沒有提出對局。

    臨別時程弈白送了他一個禮物,采四季之花制作成標本,塑封起來題上詩詞制作成書簽,并墜以流蘇。

    他收到之后歡喜不已,約定明年夏天再來看西湖荷花。只是那時他們都未曾想過隔年,會有那么一場大變故等著他們……

    西湖的荷花開了一年又一年,任是他披衣倒履,也再不曾等得他扛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