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夏侯子曦就梳洗完畢,匆匆忙忙地出了殿門,而暮傾云懶洋洋地梳妝之時,梅兒就帶回一個驚天大消息?!救淖珠喿x.】
“主子!你知道嗎?今兒一大早,尹小姐就搬出了王府,住進了隔壁的鳶花院。”
“怎么會有這種事?”暮傾云腦中咣咣地閃過幾個念頭,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愕然地站了起來。
“聽說,是王爺讓搬的。說是尹小姐喜歡清靜,那地兒更好!主子!你說王爺怎么這般英明?!泵穬涸谂c她驚訝的眸光對接著,又按耐不住地欣喜連聲道著。
暮傾云一聽到是夏侯子曦讓搬的,頓時明白了,可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昨日太妃威脅的話還縈繞在耳畔,她失魂落魄地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如被雷擊。
這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天大的壞消息,而一貫喜歡尹蘭的太妃應該比她還早知道這個事情。
夏侯子曦此舉,太妃無形會聯(lián)想到她頭上,定不會善罷干休。
“主子!你怎么啦?”手拿著木梳的夏蓮瞅著臉色頓時蒼白的她,不安地問。
梅兒也斂了那份驚喜,愕然地望著她。
一時間,殿內(nèi)冷寂下來。
處于混沌狀況下的她眼前驀然閃過昨日玉兒害得尹蘭摔了一跤的事,心剎時就砰砰狂跳。
她昨夜不光挨了夏侯子曦一頓臭罵,今日,恐雷暴雨將會在不久后來臨,而最危險的莫過于闖了禍的玉兒。
“玉兒啦?”
殿內(nèi)剎時就響起了她驚恐萬狀的聲音,打破了久寂的靜謐,更是讓幾個丫鬟愈加愣了。
她們從沒有見過她如此慌張失色,印象中的王妃,雖年紀小小,但卻是位天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有著c辱不驚、岳峙淵渟的氣度。什么事前都x有成竹,沉著應對。
還是梅兒老練,趨步上前,冷靜地道:“玉兒剛才端早點去了。”
往日都是玉兒給她梳頭。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玉兒偏偏讓夏蓮給她梳頭,自個兒出去端早點,而去廚房必得經(jīng)過香瀾苑門前。
天哪!玉兒沒那么倒霉吧?太妃會不會把對自己的怒氣太發(fā)在了玉兒身上?
一連串的念想閃過,她提了裙裾就向殿門跑去,“快快快!本王妃要給太妃請安!”
夏蓮反應過來,在后面急得叫喚,“主子!頭還沒梳!”
她駐足,低頭看著垂到x前的散亂青絲,為難地抿了抿唇。接著從袖中m出絲絹麻利地向臉上蒙去,跑出門。
“主子等等!”
梅兒幾人慌了,急跟著追去。
有過皇宮的親身經(jīng)歷,她明白救人如救火,絲毫不能耽擱。就展開輕功一路向香瀾苑飛襲。
也不管樹枝拽破了飄飛的輕紗,大腦中只有念頭,決不能讓剛死里逃生的玉兒再經(jīng)受苦難。
失去了羞月等人幾個貼心侍女的疼還記憶猶新,這一次,不管如何,就是拼了,她都不能再失去宛若親妹的玉兒。
“王妃!”
飛奔中。樹影中突傳出一句即熟悉而又難聽的男人話。
暮傾云止住了腳步,靈光一現(xiàn),居住在府中的男人有著特殊的地位,他出面,遠比她出面還好,而太妃不敢拿他怎么樣。
這是一個絕妙的主意!即可讓自己暫時置身事外。又可以不動聲色地救出玉兒。
先救出玉兒再說!
主意打定,她身子輕飄飄的,翩然轉(zhuǎn)過身來,凝望著分秒間閃出綠樹的削瘦男人,親切地道:“無言!你來正好。你幫我到香瀾苑去看看玉兒在沒有?!?br/>
“玉兒!香瀾苑!”莫無言剛從藥房出來。兩夜未睡,他疑惑重重地眨了下眼瞼,很是詫異她沒梳妝就跑出寢殿,也有點不明就理她此話。
“稍會給你細說。你現(xiàn)在就去看看玉兒在沒有。如果在的話,你想辦法保下她,但別說是我讓你去的?!彼募比绶伲藭r此地不宜向莫無言細說什么。
莫無言靜思幾秒,好似懂了什么,望了眼跑來的梅兒,沖她一拱手,決然地道:“王妃放心!玉兒若在,無言定保她平安。”
她欣賞地點了點頭,看著莫無言的背影消失,唇角微微勾了勾,卻不敢大意,又鄭重地吩咐梅兒去廚房看一下玉兒在沒有,也叮囑她們幾人從今后別在外面逗留,有事盡量讓下人們代勞。
夏蓮與春桃看出了一絲不對勁,兩人嘴里輕輕地嘮叨,“這太妃怎么好似主子的死對頭,一點也不像婆婆?!?br/>
“別胡說了,還嫌不夠亂嗎?”本是焦急走來走去的她一扭頭,怒斥兩個丫鬟。
救火等待的時刻十分難熬,可她沒有辦法,只得干耐著,舉手之際,亦是折斷了一根樹枝捏在指尖中。
她一片一片地摘著那些綠葉扔到地下,如似在賭著什么,嘴里輕輕地念叨,“玉兒別有事,玉兒別有事……”
就在她站得大腿發(fā)酸,丫鬟們渾身無力時,去廚房的梅兒回來了。
梅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想是跑著去跑著來。
她雙手撐著膝蓋上,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主……主子!廚房的人說,玉兒早走了。”
暮傾云深吸一口長氣,復又摘了根枝條在指尖捏著,這一次,默不作聲,卻愈加心急如焚。
大約又過一個時辰,莫無言終不負所望,帶回了玉兒。
玉兒被他攙扶著,一條腿拖著,好像瘸了。
暮傾云瞠目結(jié)舌,心中預想到了玉兒受罰,可沒想到這么慘。
太妃看來是個毒辣的婦人,小看了她。
她疾步上前一把扶住玉兒,焦急地道:“怎么會這樣?”
“主……主子!太妃說,說,說奴昨日故意推了尹小姐,害得尹小姐臥c不起……也不由分說,讓那些奴才按著奴就打,哎喲!好疼!臀部好疼!”玉兒見到她,淚水漣漣,一邊哭,一邊委屈地道著。
她朝玉兒的身后看去,才看見一片驚心的嫣。紅,心剎時就疼開了,咬牙切齒地道:“母妃怎可以這樣狠?”
“玉兒!”后面的梅兒等人淚如雨下,摻和著上前扶去。
莫無言干咳兩聲,如釋重負,拱手道:“如無言不去,恐太妃會活活打死玉兒。”
“我找她去,讓她有火沖著我來!”暮傾云頓時怒火中燒,感到再也不忍,如此忍下去,比住在皇宮還要提心吊膽,就提了裙裾越過莫無言向前跑去。
莫無言及時拱手道:“王妃請三思!”
她猛然止住腳步,確實太沖動了,對方畢竟是夏侯子曦的母親,此舉,只能把夏侯子曦置于火上烤著,無濟于事,就回過頭來又問玉兒,“太妃沒說尹小姐搬到鳶尾院的事嗎?”
“沒有!太妃只說昨日聽到下人稟報尹小姐摔了的事……怎么?尹小姐……尹小姐搬出了王府?”玉兒顯然還不知道尹蘭搬到鳶尾院的事,一驚一乍地反問。
若說鳶尾院的事太妃不知道,那就有假,但太妃為何不直說是為了這事,難道等著什么?
暮傾云陷入了深思中。
莫無言又拱手道:“王妃!發(fā)生了什么事?”
“邊走邊說吧!”現(xiàn)在主要的是補救工作,若再不請回尹蘭,恐太妃還會采取別的預想不到行動。
那最后的要挾,香妃的身份,終是她的脆弱。
她心事重重,讓梅兒與春桃還有夏蓮扶著玉兒回苑去休息,看著她們背影,,接著吩咐,讓把青碧被連夜抓入地牢的事大肆放出去。
梅兒與玉兒互視一眼,眉梢中隱著一絲疑惑,同時道:“主子!青碧姐姐下了地牢,這事應該瞞下,為何還要主動傳出去?”
丫鬟們于這事根本不懂,但她也不能解釋,只得冷顏道:“讓你們怎么做就怎么做。在我回來之前,得聽到這消息傳遍府內(nèi)?!?br/>
她們不再說什么,知她歷來主意t多,做事都有原因,也就答應著退去。
莫無言一愣,好似還不知道青碧的事,他閃了眼梅兒幾人的背景,好奇心更重了,“難道這事與青碧的事有關(guān)嗎?”
暮傾云淡淡一笑,未回答莫無言的話,就蓮步輕移,與他一路向府門走,途中大致向他講了與太妃的恩恩怨怨,還有青碧的事情,當然,瞞下了太妃威脅的話語,同時也道明,不想讓夏侯子曦知道這些爛事。
莫無言若有所思地一連點頭后,道:“其實這事,王妃大可不必瞞王爺!王爺若是出面,太妃也許會有所顧慮,畢竟是母子情深?!?br/>
她止住腳步,亮晶晶的大眼一直停留在莫無言的身上。
莫無言孤僻的性格中確實帶著些邪氣,可也不得不說,長期跟隨秉性正直的夏侯子曦,他的性情已經(jīng)有所改善。
在他身上,那縷邪氣越來越少,就如這次久別后相見,給她的印象,他已經(jīng)徹底變了個人,如夏侯子曦一樣,變得憂國憂民。
她在欣賞的同時,仍是堅持著心中所想,“婆媳之間的事,歷來不好說。人說家和萬事興,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他的心情,破壞了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