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

    幾個身穿錦衣官袍的官員，緩緩到來。

    他們都是由郡縣里面的大官擔任，通常都是飽讀詩書的人，職位超然。

    在閱卷的時候，他們才會從郡城里來到縣城中，對縣城的考生進行閱卷。

    首座官員被稱之為座師，身穿紅袍，兩鬢斑白，面目肅然：“諸位，這次閱卷我們可要公正啊，千萬不能徇私舞弊。”

    “徇私舞弊這種事情，我等自然不會做，一旦纏身，那可是家破人亡啊?！?br/>
    其他官員紛紛點頭：“考生的平時成績知根知底，該是什么樣的成績，那就會獲得什么樣的排名，我等一直公正。”

    主座官員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些官員的回答，讓他很滿意。

    考生知根知底，該是什么樣的成績，那就會獲得什么樣的排名。

    這句話看似簡單，其實早已經(jīng)把排名注定。

    你能考上秀才，那絕對有你的秀才功名位。

    如果你考不上，那絕對沒有秀才功名位。

    這里面絕對不會徇私枉法，考得上就考得上，考不上，那就考不上，十分公正。

    但是，考上之后，成績的排名，那就可以進行一番操作了。

    考生的背景強大，屬于世家大族，家中還有大官，那排名就靠前。

    考生毫無背景，出身貧苦人家，在朝廷也沒有什么官員前輩，那你就得靠后了。

    排名很重要，對于參加之后的科舉考試，都會有加成，畢竟排名前的秀才，代表著你的家庭這些背景絕對不簡單。

    日后，在舉人考試，還有進士考試的時候，那些閱卷考官一看就懂，成績只要不是太差，基本都不會給太低的分數(shù)。

    世家大族基本上互相通婚，這些排名靠前的秀才，都是屬于“我們的人”。

    你幫助我，我?guī)椭恪?br/>
    官官相護，就是如此。

    這些閱卷人，基本上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員，總能在不經(jīng)意之間，給世家大族的子弟提供便利，給自己后輩提供便利。

    這些年下來盤根錯節(jié)，導(dǎo)致朝廷里的高官基本都是世家大族的人。

    主審官冷笑。

    這些考生基本都被里里外外調(diào)查個清楚，家里有什么背景，或者出生哪里，早就被各個官員直系清楚，這就是所謂的知根知底。

    “閱卷！”

    主座官員話音落下，各個官員認真閱卷，一副青天的表情，面目嚴謹。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暗地里早就決定好了排名。

    不一會兒，各個試卷被批閱完畢。

    基本上沒有意外，該是怎么樣的排名，那就是怎么樣的排名。

    只不過，好巧不巧，這次意外出現(xiàn)了。

    一個官員面容驚訝，突然把一張卷子拿出，雙手捧卷，走到主官員面前，匯報說道：“此卷子成績突出，還請座師查看，進行一番排名?！?br/>
    主官員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有一些貧寒子弟，天資聰穎，文化超絕，成績實在是太好了，你不讓他進前十，那么難以服眾。

    畢竟這些卷子批閱完畢，還會被其他縣的官員互相查看，以及放榜之后被所有考生欣賞，傳唱天下，他的答案如此完美，驚天動地，超越了排名前十的人，排名卻卻沒有進入前十，那么一看就是暗箱操作，容易出現(xiàn)意外。

    所以，這種成績太好的學(xué)生，卷子也會被特地取出，讓所有官員共同查看，最終給出一個合理的成績排名。

    有時候暗箱操作不能太過于明顯，把大家都當做傻子，成績太恐怖的卷子，才會得到公正待遇。

    一般來說，這種卷子很少，幾十年才能出現(xiàn)一位，天才哪有那么多，世界上大多數(shù)都是普通人罷了。

    這種幾十年難遇的情況，竟然在此刻出現(xiàn)！

    很快，所有官員圍成一團，對這張試卷進行查看。

    “經(jīng)典考好完美，哪怕再偏門的題目，他竟然都答對了?！?br/>
    “是啊是啊，這題目很難，一些題目我都不會答，沒想到他竟然答出來了，這真的沒有作弊嗎？哪怕是作弊也很難答得如此完美吧！”

    “不可能有人作弊，監(jiān)考方面絕對沒有問題，他的成績是真實的……”

    幾個官員十分震驚。

    讓他們更加震驚的是，接下來的詩考，詞考。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xué)海無涯苦作舟，好啊好啊，這句詩竟然被這么一個考生給創(chuàng)造出來，絕對可以流芳后世??！”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我覺得這句也不錯。”

    “這篇名叫勸學(xué)的文章不錯，答得太好了，的確可以讓人啟蒙。”

    “下面這篇詩，梅花，也不錯，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卻把梅花的特性寫了出來，意喻非凡?！?br/>
    “我觀其毛筆字也寫得很好，已經(jīng)具備了一絲神韻，與當今流行的任何筆法都不同，似乎是一種新創(chuàng)的筆法，雖然有些稚嫩，但假以時日，必定是書法大家?！?br/>
    幾個官員不斷發(fā)出驚嘆聲。

    他們發(fā)現(xiàn)這個名叫“趙玄奇”的名字根本聽都沒有聽過，一看就不是來自于大家族，也就是說，這個學(xué)生完全是貧寒子弟。

    主官員也滿臉震驚，紅袍甩動，嘆息了一口氣：“看起來，這次的第一，不能按照以往的排序規(guī)則排列了……”

    其他官員一臉心痛。

    秀才前十的排名，對于他們來說就是金錢，只要把該安排的人安排在上面，那就能夠獲得巨大的好處。

    登上排名的世家大族都得給他們送上一份禮物，這是規(guī)矩，無法動搖的規(guī)矩。

    第一，最貴。

    第十，最便宜。

    現(xiàn)在第一的位置被一個貧寒子弟占掉，其他人的排名也要往后挪動，他們損失的賄賂費用絕對是一大筆，足夠讓這些官員心痛許久。

    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異意。

    好處再多，那你也得有命拿。

    如此完美的答案，百年難得一遇，里面的很多考題都可以被列為經(jīng)典，傳唱四方。

    這種明顯該得第一的試卷，你把他排名到前十開外，暗箱操作的太明顯了，九族的腦袋都不夠掉的。

    你可以糊弄皇帝，但是不能那么明目張膽的把皇帝當瞎子！

    “此子恐怖如斯，他的童生考核也不錯，童生第一也交給他吧，就當作我們送他的一個人情。”

    “善！”

    ……

    大雨瀟瀟。

    冷風吹拂。

    放榜當日，眾多學(xué)子來到衙門前，等待著公告貼出。

    人群中，趙玄奇躲在傘下，在他的旁邊是陳不換等人，這些書生把趙玄奇簇擁在中心，撐著傘替趙玄奇擋雨，幾個月的時間里，不知不覺，他早已成為這個小團體的中心人物。

    此刻眾人替他擋雨的微弱行動，已經(jīng)可以看出他在眾人中的地位，他基本不用撐傘，其他人的傘已經(jīng)幫他躲雨成功。

    “童生第一，趙玄奇?！?br/>
    “秀才第一，趙玄奇?！?br/>
    當成績貼出之后，陳不換等人紛紛考上了童生，秀才也有一二個人過關(guān)，屬于滿級發(fā)揮，這才發(fā)現(xiàn)，趙玄奇竟然排名第一，而且是雙門第一！

    陳不換震驚無比，作為富家子弟，他的家庭只能算中等，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不過雖然不知道衙門的具體暗箱操作，但是他知道排名前十絕對不簡單，何況是排名第一呢？

    其他學(xué)生也是滿臉震驚。

    “我原本以為我的成績考的很好了，沒想到你這個妖孽竟然如此恐怖！”

    “喜上加喜，我們沒有一個人落榜的，最少也是童生功名?！?br/>
    “雙門第一，這就是你說的發(fā)揮正常？”

    趙玄奇也沒想到自己能獲得雙門第一，這著實超乎了自己意料。

    他看過以往的榜單，前十基本上都是世家大族，沒有例外。

    這次自己這個貧寒子弟，竟然成為一匹黑馬，斬獲了第一。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這還多虧了書院各位老師的栽培，以及各個官員閱卷人的厚愛……”

    周圍，來自于實習書院的其他學(xué)生，聽說趙玄奇獲得雙門第一，也紛紛圍上來看，對他進行慶祝，幾十個學(xué)子圍繞，著實不凡。

    就此，趙玄奇在不知不覺中，就這樣成為石溪書院的招牌，成為這一代學(xué)子的中心人物，扛鼎之人。

    陳不換高興的慶祝道：“雙門第一啊，今天酒樓我請客，誰也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