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沒幾日就是嫣姐兒的及笄禮了,再加上還要給姐兒們找教養(yǎng)嬤嬤,蕭氏已經(jīng)夠忙亂的了,沒想到,偏偏這個時候,二老太太還非得掰扯把騫哥兒從族譜中除名的事兒。她這次也沒瞞著東府,直接就讓人請了東府大老太太和大老太爺過來,那樣子似是這事兒盡快就要有個定論。
對于二老太太如此行事,蕭氏倒是想勸著她一些,可二老太太那陰沉的臉,她就怕這越勸二老太太越固執(zhí)。
思前想后,蕭氏和三老爺周世安商量,到時候見機行事,若真不成,那怎么著也不能讓二老太太把騫哥兒真的逐出府邸去,這西府難不成還真的連個病人都留不得?
于東府而言,此事盡快的平息那自是最好的。圣上才給淑姐兒指婚,下月底又是賢妃娘娘的生辰,這事兒拖太久,于侯府的名聲,恐是無益。
因著這事兒,大老太太私底下沒少埋怨大老太爺,說若不是因為當初把三爺過繼給西府,那現(xiàn)在西府這些爛事兒,他們也不至于如此施展不開。畢竟老三如今是二老太太的嗣子,這事兒若是處置的不妥當,二老太太不定怎么為難三房呢。
東府這邊自然是勸和的,當然了,砸祠堂這事兒也不能輕易揭過,可騫哥兒那身子,動用家法是不可能的,這不,大老太太和大老太爺來之前就已經(jīng)商量過了,不如罰騫哥兒去寺院思過,這么一來,那可不是不用礙二老太太的眼了?
可聽他們這么一說,二老太太當即就黑了臉,陰陽怪氣道:“果真不是你們東府的事情,你們就這么輕飄飄想要糊弄過去?!?br/>
聽著這話,大老太太撇了撇眉毛,有些慍怒道:“騫哥兒身子不好,年輕氣盛些也是有的。你想想,這騫哥兒若真的從族譜中除名,百年之后那是連祖墳都進不得的。他可是你嫡親的孫兒,你真舍得?老五現(xiàn)在可就這么一個兒子!”
大老太太幾乎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奈何二老太太就是個難纏的主,面上竟然絲毫的動容都沒有。
看二老太太如此固執(zhí),五太太蘇氏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哀求著五爺周世遠道:“爺,你可就騫哥兒這么一個兒子,就當是我求你了,求你說句話吧?!?br/>
熟料,早已經(jīng)被二老太□□撫好的周世遠嫌棄的一把甩開她,冷哼道:“如此逆子,不要也罷。還有你這毒婦,這言語間的意思是詛咒我這輩子再也生不出兒子來了嗎?我告訴你,等騫哥兒從族譜除名之后,你也給我滾!”
一旁的蕭氏如何能夠看得過去,忙上前扶了蘇氏起來。
人都說虎毒不食子,蕭氏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對著周世遠道:“五弟,這父子之情,那斬斷骨頭都是連著筋的。你當真如此狠心?”
周世遠雖說被二老太太寵的愈發(fā)不成樣子,可對于蕭氏這個三嫂,他多少是有些發(fā)憷。她行事間雷厲風行的樣子,他也是見過的。這會兒,幾乎是被蕭氏一句話堵的臉上訕訕的。
見兒子滿臉心虛,二老太太猛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蕭氏扔去,饒是蕭氏躲得快,身上也還是被浸濕了。
大老太爺只覺著頭痛欲裂,他猛的站起身,嫌棄道:“好啦,孫兒是你的,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就沒看過這么油鹽不進的人!”
說罷,甩袖子就離開了。
大老太太見狀,知道這老東西是沉不住氣兒了,這些年她知道大老太爺更是看不上二老太太的行事,今個兒能在這里掰扯這么久,已經(jīng)是他足夠有耐心了。
可大老太爺可以瀟灑的離開,她卻不行。當然了,她心里也是惱火的很,覺著二老太太愈發(fā)乖張了,怎么能夠眾目睽睽之下就這么對蕭氏呢?這架勢和鄉(xiāng)村毒婦有什么區(qū)別。
正想開口緩和下局面,卻見守門的小廝慌亂的跑了進來。
“老太太,不好了。門口來了一個婦人,還挺著肚子。說,說……”
那小廝結(jié)結(jié)巴巴的,明顯是受了驚嚇。
二老太太看他這樣,厲聲道:“你倒是說??!”
“說是來尋五老爺?shù)??!?br/>
二老太太當即就怔在了那里。
在場的人也都把視線不由得落在了周世遠身上。
這若是沒錯的話,原來五爺在外面養(yǎng)了外室,還鬧大人家的肚子,這會兒又被人給找上門來了。
旁人還有看戲的心思,蘇氏卻像是個潑婦直接上前和周世遠撕、扯、開了。
“我就說了,是什么讓你連給騫哥兒說句好話都不肯,原來,這是外面的小賤、人懷了你的種了!”
“周世遠,你還是不是個東西!這些年,除了母親給你的那些丫鬟,我也沒少安排人侍奉你。你尋花問柳也就算了,竟然做出這等丑事,你根本就是個混蛋!”
周世遠原本還納悶呢,這怎么就找上門來了?他不是已經(jīng)給她置了宅子,好生伺候著了??蛇@會兒,被蘇氏這么一鬧騰,他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竟是和蘇氏扭打了起來。
在場的人幾乎都懵了,若不是周延騫突地出現(xiàn),沖上前護著蘇氏,大家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
今個兒一大早,周延騫就被蘇氏安排人困在屋里,不準出來。一來她怕周延騫身子弱,受不了這刺激,二來,她覺著若二老太太當真鐵了心,她也不想讓兒子多受這樣的屈辱。
這會兒,見兒子竟然來了。她又是生氣又是心疼,“那些沒用的東西,不是讓他們攔著你嗎?”
周延騫替她拭了拭淚,眼睛一瞇,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看著周世遠道:“今個兒不需要祖母把我從族譜中除名,我主動脫離宗族,自此和你再無干系!”
說完,他轉(zhuǎn)身安撫的握緊蘇氏的手,淡淡道:“娘,你會支持我的,是嗎?”
蘇氏也不知道是真的絕望了還是對這西府深惡痛絕了,她竟是暗暗嘆息一聲,看著周世遠道:“罷了,既然如此,我和騫兒今個兒就搬出府邸,自此再也不用礙誰的眼了?!?br/>
“不過周世遠,這可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恰恰相反,是我不愿意再遷就你了?!?br/>
這些年,蘇氏委曲求全從未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可今個兒這番話一出,她卻是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肆意。這一刻,她不想再詳談脫離宗族之后,她和騫兒以什么為生,也不想再去憂愁,到底如何面對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此刻,她只想盡快的遠離眼前這樣的骯、臟。
二老太太怎么都沒有想到,蘇氏會有如此驚人的舉動,她竟敢如此羞、辱老五。
她顫抖的手直指著她,怒極道:“你這不知所謂的東西,再說一句!你再說一句試試!”
在二老太太如此震怒下,換做往日,蘇氏早就認錯了??蛇@會兒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府邸的這些年,她尊她,敬她,在出嫁之前她早就知道,婆婆比不得親娘,又因為她只是個商戶之女,比不得他們這些功勛世家,可她卻是敢說,就二老太太這作威作福的樣子,就是外面窮的叮當響的那些人家都不會像她這樣。
“我說,我要和周世遠和離?!?br/>
“你!”二老太太氣的幾乎要拍桌了,可還沒來得及,她就眼前一陣眩暈,直接倒在了地上。
今個兒鬧的這么一出,周錦朝真的替二老太太覺著寒磣。還有五爺,竟然還弄大人家的肚子,被人追上門,這傳出去,誰不得戳他們西府的脊梁骨啊。
可這肚子里的孩子卻是他的,何況周世遠原本也沒想抵賴,雖然有些埋怨她不請自來,可他還是做主把那女人安頓下來了。
蕭氏怕污了她的耳朵,嚴令底下的人不許亂嚼舌根??蛇@事兒越是遮遮掩掩,流言就越多。
對于這些流言,周錦朝暗暗嘆息一聲,她此刻更擔心的是五哥哥。
“娘親,五哥哥今個兒就走嗎?這怎么辦?。磕镉H可要幫幫五哥哥。”
想到五哥哥就要離開,周錦朝真的很傷心。
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夠攔著他。如今這府邸,依著他的氣性,怎么還可能再呆下去。
“你呀,也別傷心。我和你爹爹之前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在寧羅巷口置了宅子。那宅子離莫神醫(yī)的宅院又近,也算是娘親唯一能做的了?!?br/>
“娘親,真的嗎?您真是太好了!”周錦朝興奮的偎依在她懷里。
見周錦朝難掩喜悅的樣子,蕭氏寵溺的捋了捋她耳側(cè)的頭發(fā),“朝兒,一會兒你別去送你五哥哥了,否則不是徒增傷感。等這段時間過去,娘親許你往你五哥哥那里去玩。你明白娘親的意思嗎?”
周錦朝雖然有些難過,可也覺著依著五哥哥的性子,肯定不想她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面。
這么想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們拉鉤,別到時候娘親耍賴不讓我出去?!?br/>
蕭氏佯裝身子的拍她一下,“你這孩子,愈發(fā)沒大沒小了,等教養(yǎng)嬤嬤來了,看不好好給你立立規(guī)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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