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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爺爺拽著小孫子回屋，駝鹿腿上切一塊肉，準(zhǔn)備晌午燉著吃。
喬諾瞪著那僅有的一條駝鹿腿，再想想被村民分走的小半頭鹿和即將上繳的大半頭鹿，小眼神再次兇殘。
喬爺爺心塞一下，趕緊解釋：“雖說是老虎送來的，到底是保護(hù)動物，獨食不好吃，全村分吃罰不責(zé)眾，再上繳一半，也算是在上頭掛個號，省得麻煩。”
喬諾眨眨眼，明白了，又嘆了一口氣。過慣了一力降十會我拳頭最大我老大我說攆狗沒人敢追雞的日子，回來后再面對正常人類的彎彎繞繞，還真不習(xí)慣。
爐子上燉著肉，喬爺爺給小孫子把了把脈，進(jìn)藥房抓藥。
喬諾跟了過去。爺爺是醫(yī)生，家傳中醫(yī)，十幾歲的時候出國留學(xué)學(xué)了西醫(yī)。后來，后來左手落下了殘疾。偏又是左撇子，一拿不了刀二捏不了針，落戶到村中后就再沒想過出去，現(xiàn)在就給人打個針拿些藥治個頭疼腦熱什么的。家中的藥，除了從上頭衛(wèi)生所拿來的常用藥，就是專給喬諾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中藥了。
喬爺爺照著老方子抓藥，抓到一半，又停下來，轉(zhuǎn)頭看著小孫子，目光別提多復(fù)雜了：“諾諾，藥還吃嗎？”
喬諾猶豫一小下，說：“有個鍛體的方子，配合《太玄經(jīng)》事半功倍，正好適合我體質(zhì)?！彼院竺鎯纱尾拍茼樌黄频谄咧鼐毜降诎酥?。唔，最后一次睡完武林盟主以后已經(jīng)摸到了第九重的壁壘，可惜馬上就穿回來了。
喬爺爺：“……說說看，藥材不夠再去找?！睂O子不練功會夭折，練功會變小魔頭——分肉的時候眼睛里都飛出小刀子了小拳頭也捏起來了——越練越厲害，控制不住傷人怎么辦！
單身爺爺好心焦，拒絕去考據(jù)一個資深魔頭的正常日常生活。
喬諾寫下藥方，猶豫了一下。藥材不是多珍稀，即使現(xiàn)代也找得到。但是，不便宜。而他們家真挺窮的。爺爺曾經(jīng)是有家底的，只是早前的大半家底連著他爹的撫恤金拿給他媽換了他出生的機(jī)會。剩下的家底連同工資幾乎都填了他的藥爐子，那可是個無底洞。
喬爺爺看著藥方微微皺眉，琢磨著去哪兒弄點錢。
喬諾默默轉(zhuǎn)頭看向屋后——山里好多肉，好多錢。
喬爺爺用力把孫子小腦袋轉(zhuǎn)回來：“吃飯，爺爺有錢?！?br/>
喬諾努力拯救腦袋，說：“爺爺，祖宅就別想了。上輩子你拿祖宅做交換把我托給白老，那宅子人家沒要，我一到帝都就還給我了?！?br/>
喬爺爺十分欣慰。他果真沒看錯人。
喬諾又說：“那時我傻，直接上門收房子。一進(jìn)門，老人小孩跪了一地?！贝驖L哭嚎的，磕頭哀求的，拿腦袋撞墻要死給他看的，什么反應(yīng)都有。反正上輩子直到他死，他們家那座占地二十多畝的大四合院祖宅都沒收回來。
宅子國家是發(fā)還了，可里面的人，七八十戶幾百口人，四世同堂的都有，那么多人，怎么打發(fā)？
喬爺爺目光略復(fù)雜，想到當(dāng)年被抄沒家產(chǎn)的情景，又搖了搖頭。
喬諾說：“那宅子前些年被糟蹋得很厲害，里面遍地違章建筑，瓦片都沒幾片原裝的。那邊又受保護(hù)，房子只能維護(hù)不能改建，投入太大，曾經(jīng)一度連開發(fā)商都看不上，后來四合院炒狠了才有了市場。但是，第一我不賣，第二里面人太多?！?br/>
喬爺爺沉默著抱起小孫子回去吃飯。
喬諾兩條小胳膊毫不猶豫往他爺爺脖子上一抱，貼臉一蹭，留戀極了：“爺爺，趁你還活著就多抱抱你孫子吧，也抱不幾年了?！?br/>
喬爺爺：“……”好心塞。
喬諾蹭完左臉，換下動作，蹭右邊小臉蛋，更留戀了：“趁我和爺爺都活著，多蹭兩下，爺爺死后就再沒人抱過我了?！?br/>
喬爺爺一顆老心頓時就化了，手上把小孫子抱得更緊了。同時也做出了決定，小乖孫武功可以練，魔頭不可以有。
飯后，喬爺爺煎了一碗養(yǎng)身藥，自己喝了——為了乖孫不變小魔頭，怎么著他也得撐著多活三五年。
喬諾在院子里打拳。
喬爺爺出門給人打針。
喬諾看看地上厚厚的積雪和從他穿回來就沒停過的小雪，穿上厚棉襖圍上圍脖帶上手悶子跟了上去。
喬爺爺毫不客氣拿小孫子當(dāng)拐杖。
生病的是趙守才的孫子趙滿江，比喬諾大兩歲。
喬諾上前敲門。
趙守才裹著一件舊軍大衣趿拉著鞋出來開門，笑著招呼：“叔你來了，這雪下起來還沒完沒了了。諾諾也跟著你爺出來玩，冷不冷?。靠爝M(jìn)屋，你大媽剛炒的花生?！闭f著伸手朝喬諾頭上摸去。
喬諾歪頭躲開，冷著小臉：“我不玩，我送我爺爺。我爺爺七十九往八十?dāng)?shù)的人了，道不好走，沒人接我只好自己送?！?br/>
趙守才哎呀一聲：“哎呀，諾諾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叔你都快八十了，看著比我還壯實呢！”又沖著屋里喊他兒子：“建民你做啥呢，快來接著你大爺！”
說著進(jìn)了屋，趙守才又笑話他孫子：“江江你還嚎呢，你看諾諾笑話你呢！”
喬諾：“……”打臉沒人接，好憋屈。
喬爺爺給趙滿江量體溫。
屋里一群人的話題已經(jīng)從“喬大爺都八十了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比那誰誰誰健壯多了”轉(zhuǎn)移到了“諾諾比江江還小兩歲都知道送他爺出門可懂事了比狗中用了”。
喬諾坐在炕頭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被塞滿了炒花生，再看看硬被塞到手心里的一小把，心塞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