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官司在一開始是輸是贏大家心中都多少有數(shù)，除非哪一方找到了新證據(jù)使得整場官司來個大逆轉(zhuǎn)，否則通常的結(jié)果在座的各位都不會特別的意外。

    梁師奶這單官司，蔣博瑤從開始就一路高歌，到了后來贏了也就并沒有什么出奇的。

    唯一比較出奇的是中間一堂不落的羅力亞，他看著庭上辯論時仿佛登峰造極的女人，一種特別熟悉又有點異樣的感覺霎時間浮上心頭。

    “你看女英雄看得眼都直了，擦擦口水，收斂點，好不好？”隔壁的丁家富嫌棄道。

    羅力亞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好伐？

    這種看起來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見過的感覺對羅力亞來說非常的不陌生，按照之前兩次的“經(jīng)驗”來看，他應(yīng)該就在最近幾天再做個神奇的夢什么的。

    然而當(dāng)天也好，第二天也好，羅力亞綿羊都數(shù)出一萬多只了，夢里面也沒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現(xiàn)，倒是偶爾有幾只羊駝從柵欄的那邊跳到柵欄的這邊。

    “難道是睡姿不對？”羅力亞嘀嘀咕咕著。

    按照“睡姿不對，起來重睡”的規(guī)矩，他嘗試了“大字型”、“t字型”、“嬰兒睡姿”、“殯儀館睡姿”等等等等的各種各樣的姿勢，一路睡過去，也還是除了第二天腰酸背疼、落枕、黑眼圈之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枕頭，還是那個；床，還是那個；屋子，還是那個；睡衣，也沒洗過啊……

    本以為過幾天就有可能做夢的羅力亞發(fā)現(xiàn)，直到蔣博瑤幫梁師奶的整個案子都打完，他預(yù)想中的夢依舊沒有出現(xiàn)。上天就像是一個被讀者猜中了思路的壞心作者，明明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梗，絞盡腦汁人腦子想成狗腦子都要換一個不同的梗，氣得羅力亞恨不得棄坑！

    快被玩壞了的羅力亞的心情就猶如那句名人名言：好氣哦，可是還是要保持微笑。

    懷著這樣痛并不快樂著的心情，羅力亞還要參加歡送老表米佐治的離別會，簡直如喪考妣，其他與會人員的表情也都好不到哪去，一個兩個都仿佛死了老豆一般的的開心。

    “中心剛剛有點成績，”丁家富是法律中心的發(fā)起人，對于幫助社會的事一向是最有熱誠的那一個，米佐治做了這個決定，他當(dāng)然高興不到哪去：“你這么快就不玩了？”

    “又不是說不玩，”米佐治還是很舍不得這里的：“但是……”

    “但是如果他次次都要人幫，就算待在中心又有什么意義？”他說不出的話，蔣博瑤幫他來說：“mj的愿望是想做一個法官，在中心有一個老表做后盾，他連大一點的官司都不敢自己打，就好像學(xué)游泳的人永遠都離不開游泳圈，再這么下去我不覺得他會有什么進步?！?br/>
    “難道他跟著你會有進步嗎？”畢直實話實說：“你這次不是一樣幫了他？”

    “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蔣博瑤微微一笑，笑得在場眾人，尤其是米佐治，齊刷刷的后脊一涼：“想我?guī)兔κ切枰冻龃鷥r的，這次mj已經(jīng)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代價，下一次再想請我?guī)兔?，我會讓他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價才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律師。”

    畢直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抖，干笑道：“你們文化人說話都好……高深啊，哈，哈哈……”

    從一個前輩或者同行的角度來講，羅力亞同意蔣博瑤的看法：“老表，你的確不可以粘著我一輩子的，總要獨立起來，py的對家或者同事都是名廠大·炮，跟著她你的經(jīng)驗會多好多。中心那邊等你搞定收尾，我們可以請多一個事務(wù)律師，也算是有始有終了?！?br/>
    話是這樣說，不過米佐治要搞收尾，羅力亞辦案子的時候就沒有了陪同人員，大律師是不可以直接接觸證人的，必須有師爺或者事務(wù)律師陪同，于是米佐治忙的就有些焦頭爛額。

    好在羅力亞自己找了個替工。

    “梁師奶？”米佐治看到第五婷的時候十分的驚訝。

    “是啊，”梁師奶有些不好意思：“羅大狀說要訓(xùn)練我做‘師奶師爺’，不過我不知道我行不行，如果搞砸了不就要連累你們了？”說到最后只剩下?lián)鷳n。

    米佐治有禮的一笑，寬慰她：“不用這么緊張的，師爺不需要特別資格的，梁師奶你在內(nèi)地讀過高中，還懂英文，一定可以勝任的。我現(xiàn)在手忙腳亂，多謝你還來不及。”

    因為是認(rèn)識和熟悉的人，梁師奶總算不那么緊張了。以致于蔣博瑤去法律中心的時候，還能看到梁師奶在跟米佐治請教她不懂得的法律術(shù)語，如同一個對知識極度渴望的學(xué)生，雖然看起來有點搞笑，模樣卻極其認(rèn)真。兩個外表看起來并不搭的人，畫面卻異常的和諧。

    “我都說了，如果是梁師奶，老表一定行的。”羅力亞十分裝十三的說道。

    “你又這么肯定？”蔣博瑤哪壺不開提哪壺：“找到趙雪敏了？”

    羅力亞開始有點奇怪了，嬉皮笑臉仿佛開玩笑似的問：“啊，你好像對趙雪敏特別有興趣似的？你認(rèn)識她？很熟嗎？還是你上輩子叫趙雪敏？”

    蔣博瑤眼皮一跳：“我上輩子叫趙雪敏，那你上輩子叫什么？”

    “楊逸升嘍?！绷_力亞順口答道。

    “……”蔣博瑤開始肝疼了。

    須臾，她看了一眼胡子拉碴，還是不怎么打扮自己，也不怎么講究衛(wèi)生的羅力亞，咬著后槽牙，朱唇輕啟，聲音微啞得有些性感：“如果我說是呢？”

    “……”這下輪到羅力亞肝疼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就某些事情進行了一番深切而籠統(tǒng)的探討，比如“你做夢了？”“嗯?！薄罢媲?，我也是?！敝惖膶υ挄r常在兩人中發(fā)生。然而這些神奇的對話，除了彼此之外并不能引起其他人的共鳴，因而路過的丁家富之余經(jīng)常維持著一種看智障的目光看著兩人，同情著他眼中一不小心就沾染上la霸的壞毛病的女英雄。

    嘖嘖，談戀愛的人都是傻佬。

    “哼，”聽到這句評價的羅力亞冷笑，積極主動地幫助好兄弟立起了旗子：“有種你一輩子不要談戀愛拍拖，一輩子做戈壁沙漠！”

    這話別人聽了只以為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只有套話套得很敬業(yè)的蔣博瑤知道，羅力亞說的估計是真的，她向丁家富的方向瞥了個眼色，疑問似的看了一眼羅力亞。

    憋了好一陣子的羅力亞終于能在不是自己的人面前討論這件事了，心甘情愿的大力點頭，是的，阿丁的女朋友他還認(rèn)識呢。

    “誰啊？”蔣博瑤隨口一問：“我認(rèn)識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羅力亞實事求是：“你今天來的時候不是被人問價嗎？”

    蔣博瑤在來深水埗的路上被好幾個形態(tài)猥瑣的男人詢問價錢，她當(dāng)然是以“引誘他人作不道德交易”的罪名把人趕走了，但也從那些人口中耳聞什么“索腿天后”之類的，似乎是這一區(qū)新來了一個長腿人美的新鳳姐，現(xiàn)在羅力亞的神態(tài)不得不讓她懷疑……

    “你的意思是？”是她想的那樣嗎？

    丁家富，以后的女朋友甚至未來的妻子，會是一個鳳姐？！

    不過想一想丁家富那種人人平等到了憤青程度的性格，好像又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又嫉妒的看一眼羅力亞，他的金手指不僅可以救人，還可以隨時看朋友的八卦，人生簡直像開掛一樣，不，明明就是開掛！

    不過在討論的途中，靠著信息不對等的便利，蔣博瑤也發(fā)現(xiàn)，羅力亞的做夢真的只是做夢而已，他沒有繼承楊逸升的任何技能，當(dāng)然也沒有楊逸升對趙雪敏的感情。

    這讓她心里面不知道是開心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總有些空落落的。

    看到她的表情，羅力亞誤會到了另一個方向：“其實貞貞是個好女仔來的，講義氣，人品又不錯，她最大的愿望是開間法國餐廳，她差點實現(xiàn)愿望，如果不是……”

    他忽的閉口不言，本來沒什么好奇心的蔣博瑤頓時好奇了，她知道那種藏著秘密不能說的滋味，所以絲毫不意外羅力亞因為她是同道中人而放松警惕，但好不容易讓他開口，停在這里不上不下的，絕對有問題：“如果不是什么？”

    羅力亞張嘴胡說：“……如果不是阿丁的父母不同意，他們兩個一定會結(jié)婚的?！?br/>
    “羅力亞，”蔣博瑤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的濃眉大眼：“你知不知道你說假話的時候特別喜歡直視人的眼睛，從經(jīng)驗來看，這樣的確更容易讓別人相信你說的全是真話?！?br/>
    聞言，羅力亞有些無奈，他就知道騙不過蔣博瑤：“有好多事都改變了，貞貞的事，如果沒猜錯的話也會改變的?！?br/>
    他的這句話讓蔣博瑤了解了一件事：“跟我有關(guān)？”

    “是pk，在夢里面，貞貞死了，是他動的手?！?br/>
    如果不是貞貞發(fā)現(xiàn)了蔣博奇的罪證，被他打傷她又囚禁她，她不至于失救而死。

    蔣博瑤：“……”

    雖然跟便宜大哥不是太熟，沒什么感情，不認(rèn)同彼此的做事方式，甚至因為那些曾經(jīng)還有點討厭他，但蔣博奇會殺人這個事實，還是讓蔣博瑤怔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