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謝涵心情糟糕至極。
衛(wèi)瑤竟然把謝珩,哦不,應該是姬弼離,他竟然把姬弼離的行蹤早早透露給了拂胭。
是了,當初沈瀾之能及時去救對方,就是拂胭傳出來的消息。
既然拂胭能提前預測姬高要除了衛(wèi)瑤,還能傳出消息來,那就能提醒衛(wèi)瑤本人,對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還是毅然回都了,但終究還牽掛著姬弼離,也許是請拂胭照拂,也許是防著他對姬弼離不利。
但無論如何,多了一個人知道了姬弼離的存在。
——事已至此。
——他可以除了鳴玉坊的老板拂胭,卻絕不能冒大不韙對付梁太后。
謝涵只能積極去想怎么借著這層關(guān)系謀求好處——對方能將姬弘的假身份告訴他,便是授他以把柄,可謂誠意滿滿,二人也無形中形成聯(lián)盟。
會盟結(jié)束,各國君主、使臣陸續(xù)回程。
在霍無恤和溫拾許的齊心協(xié)力下,雍君的病漸漸有了起色,謝涵準備等雍君再好些再啟程,便向齊公請求晚一步離開。
狐源笑著道:“我等也不急于一時?!?br/>
虞旬父也說:“救雍君一命,對我國百利而無一害。”
只有齊公板著臉,“雍公子可隨行雍君醫(yī)治?!?br/>
“君父說什么呢?”謝涵不樂意,“您當初可是答應兒臣了,只要雍君和咱們支持同一位梁王繼承人,而不強求無恤,就讓我們各自安好,怎可出爾反爾?”
他目光灼灼,言語辛辣,齊公偏頭,憋出一句,“知道了,滾罷。”逆子。
于是齊國與雍國的車隊都先耽擱了下來。
燕國預計在第二日離開,因此謝涵先后邂逅了燕侯身邊的兩大使臣。
聶慎望著他,猶豫得好似怕驚醒一場幻夢,最后咬牙道:“溫留君可是男子?”
謝涵:......
“何出此言?”
聶慎目光如炬,“聽說溫留君曾多次與朝陽夫人單獨相處,還有過一夜。”說完,只聞耳邊一聲輕笑,熱氣噴灑在臉上。
他偏開腦袋。
謝涵伸手撫摸他的側(cè)臉,“聶郎,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女子?!?br>
“而且,這真的重要嗎?”
他視線下移,落在對方小腹,“我以為在白俞環(huán)地道里,聶郎就應該明白,重要的是心中所想,而非一副軀殼。男子女子,不過皮囊而已?!?br/>
“所以無論你聶慎彎眉櫻唇、楚楚動人,我都當你是頂天立地的英雄?!?br/>
聶慎耳垂微紅,他還稱不上英雄,稱不上。
他現(xiàn)在就要做一件不夠英雄的事了,“殿下、殿下想在這里解決你?!?br/>
謝涵神情一凜,對方口中的殿下,只能是寧襄,“怎么解決?刺客?”
聶慎已后退半步,“溫留君在白俞環(huán)對聶某有兩次救命之恩,之前在靈道城還了溫留君一次,這次再還一次,從此,我們兩不相欠,溫留君好自為之?!闭f完,便行色匆匆地走了。
他之前一直擔心虞旬父會在路上做什么,所以用《陰陽兵符》拖著對方,這段時間,他不時讓霍無恤憋出一兩頁內(nèi)容給虞旬父,遂和對方進入了友好期。
難道到頭來,竟是狐源?
正他凝眉苦思時,阮明蘭也來了。
她臉上帶笑,很愉悅的那種笑,發(fā)自內(nèi)心,“溫留君,我決定了,要陪拂胭姐姐留在會陽?!敝x涵心知因為姬弘生母是其族姐阮明心,梁王身上流著阮氏的血,她自然是開心的。
“溫留君,你之前說的很對,所以我要送你一件禮物?!比蠲魈m伸出一根柔嫩的手指,抵在粉色的唇上,“噓”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錦盒,“我們之前約好了,我去靈道城幫你竊取機密?!?br/>
謝涵呼吸一窒,剛剛因為聶慎突然爆些會引
起他社死的話,因此謝涵驅(qū)散了婢女衛(wèi)士,如今室內(nèi)室外都是空蕩蕩的,他立刻問系統(tǒng),“我周邊都有些什么人?齊公是不是在附近?”
【齊公帶著隨行文臣武將和士兵,1分鐘后就能抵達?!?br/>
謝涵用0.01秒換算了時間后,立刻打開錦盒,見其內(nèi)是一方寫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素絹,他看也不看,就將其扔進火爐里。
阮明蘭甜甜的笑一僵,怪異地皺起眉頭要去撿那素絹,“溫留君,你——”
她還沒過去,就狠狠摔進了一個懷里。
撲面而來的男人臭味,令她難以忍受,她開始掙扎起來。
謝涵趁機弄亂二人衣衫、頭發(fā),嘴上加重了聲音,“阮小姐,請你自重。”
阮明蘭:?!
“阮小姐,本君說過很多次了,本君不愛紅顏,你又何苦呢?”
“什么?歐小姐和宋公主,皆是情勢所迫?!?br/>
在系統(tǒng)通報,齊公和隨臣已在門外時,謝涵猛地松開手,將阮明蘭推倒在地,一副不堪受辱的樣子,“阮小姐,你再動手動腳,本君就要叫人了?!?br/>
“哐——”的一聲,門扉大開。
齊公站在門口,他身后是神色莫名的虞旬父,和僵硬的狐源,再往后是其它文臣武將和一溜士兵,霍無恤也在人群中。
他實在不明白,他就是出去給雍君扎個針的時間,究竟又發(fā)生了什么。
突如其來的人群,令謝涵一怔,“君父和諸位大人怎么來了?”
虞旬父因為《陰陽兵符》的事,正和謝涵蜜里調(diào)油,提醒道:“有人看到燕使和溫留君私下會見?!苯又α似饋恚霸瓉硎巧倥核及?。”
阮明蘭被推得摔了個屁股墩兒,忍著臀部的疼痛站了起來,臉色難看,“溫留君不要胡言亂語?!?br/>
狐源輕輕動了動鼻子,“什么燒著的味道?”他瞧著那香爐蓋還開著,里面是燒成黑團的素絹,“這是——”
“不過一些‘紅豆南國"的癡語。”謝涵在人群中很快找到霍無恤,幾步過去,對人說道:“本君可什么也沒做,手都沒給人摸一下,你莫要吃醋?!?br/>
霍無恤:“.......”
他沒有。
齊公:“.......”
因為有人說溫留君在前年羈留靈道的時候,已經(jīng)叛齊投燕了,證據(jù)就是現(xiàn)在燕使要給對方留信,所以他帶人過來了。
其實,他是一點也不信的,燕太子和他逆子的關(guān)系,是個人都知道有多差了,無奈狐源謹慎,倒是進院子后見四周靜謐,他開始有些懷疑,然后——
就撞上來聽了這么一通酸話。
逆子!
迎著所有人隱晦的目光,霍無恤輕執(zhí)謝涵手,“都說女人猛于虎,下次君侯萬不要和女子單獨相處了,這世上的采花賊不只有男的,也有女的?!?br/>
“嗯嗯?!敝x涵猛點頭。
“夠了?!比蠲魈m一瘸一拐走出門邊,和謝涵擦身而過,“溫留君好自為之,明蘭不打擾了。”
第467章第46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