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羽阿蘭對龍轅葉寒的情感之中,再燃燒不起來。
“天不會荒,地也不會老,有沒有黃泉沒有人知道,碧落也一樣,上邪也是不存在。都結(jié)束了。”九歲被遺棄的孤女,九歲入帝都以男人身份長大的羽阿蘭,曾也權(quán)傾朝野過,曾經(jīng)也有女帝心思過,曾經(jīng)也傾覆過一個帝國。千錯萬錯,錯在了不懂感情的她對龍轅葉寒動了真心。
如今,過往的已經(jīng)遠去,天地獨霸亦不復(fù)存在,手中掌握著五十萬重兵的傭兵羽阿蘭,她現(xiàn)在也交出了兵權(quán)。
龍轅葉寒應(yīng)該會是他要的結(jié)束。
羽阿蘭她臉上平靜的表情,以她自已的方式蒸發(fā)在這人世間,這或許會是龍轅葉寒所想看到的:“那么,永別了?!?br/>
寒風蕭瑟的懸崖邊上,羽阿蘭她展開雙臂像是得以解脫,任風吹刮過羽阿蘭本就羸弱芊瘦的身軀,訣然的單鳳眸之中是生無可戀的平靜如一瀾平靜的湖水,這張臉上卻不見半分的淚痕。
獵獵吹刮過羽阿蘭身體,在羽阿蘭她走到盡頭的時間剎那。那雙單鳳眸之中還是記得龍轅葉寒。
羽阿蘭她遇到過龍轅葉寒的所有喜、怒、哀、樂。
“下個季節(jié)到時,安代云會比我更適合陪你一起共看天地浩大,”
“再下一個季節(jié),她會比我知道你處理事務(wù)會忙到很晚,給你泡的濃茶,”
“有她在,一個比我更好上幾千倍的女孩在,她會比羽阿蘭更懂你,至少不會像我一樣總?cè)悄闵鷼猓幸粋€像她這樣好的女孩在,你應(yīng)該也不會記得羽阿蘭了吧,夏天炎熱,有人會……。”
羽阿蘭突然覺得,都回不到過去了,就算回到了又能怎樣,以后又怎樣。
一切安代云都會做得很好很好的,
至少,龍轅葉寒他有了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羽阿蘭她高興吧,真心為龍轅葉寒高興吧,到哪里都不會太孤單寂寞。
曾經(jīng),羽阿蘭也有過夙曦澗的無數(shù)次相救,她奪他鳳氏江山,只為了龍轅葉寒,他夙曦澗卻為了羽阿蘭她喪了命,卻從不怨過羽阿蘭半句,那時權(quán)利心過重精力過人的天地獨霸,只知要做女帝王,帝王無心,不曾知道過這一切,現(xiàn)在一切羽阿蘭都知道了,
“若再有來生,不做孤女,不愿意再遇見龍轅葉寒,不要再續(xù)今世緣份,永遠生生世世不要再遇上,生生世世淪為陌路。”
腳底下碎石墜落入這深不見底的崖底,白云飄渺過羽阿蘭臉頰,白皙的容顏,隨著腳下的踏空,整個人永永遠遠的墜落下了這萬丈懸崖之下。
“上邪為證,黃泉碧落,永相隨,”
“十里紅妝除羽阿蘭不娶,江山為聘,”
“待凱旋歸來之日,帶你看這天地浩大,江山重聘。”
以往的誓言,如今一個也沒有實現(xiàn),過往那張熟悉的傾世俊臉,那雙羽阿蘭閉眼就能讓羽阿蘭看到的邪魅桃花眸,那黑霧中出現(xiàn)勾勒出的龍轅葉寒輪廓,羽阿蘭都不會再想了,叫了無數(shù)個時間歲月的稱呼“龍轅……,”這一躍,羽阿蘭再喚不出,陪伴到白頭偕老的,終究不是羽阿蘭。
來生,羽阿蘭亦會有愛她,她愛的丈夫,可愛的孩子,過著羽阿蘭想要的生活,這個人將不是龍轅葉寒,下一世羽阿蘭將不知道原來人世間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對著對來世所擁有的幸福向往,羽阿蘭她更期盼,當羽阿蘭她墜入地面之際,當心臟不再跳動的那一刻,羽阿蘭就能永永遠遠的不再在意龍轅葉寒。
縱身躍下這懸崖之下,這里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這崖壁旁,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隱隱出現(xiàn)一道黑衫的軒昂身影,待光線漸亮,這高大軒昂的身影,在這天地浩大中逐漸清晰出來。
如墨的墨發(fā),這五官上戴著的是一張黑色深沉顯得神秘的面具,飾掩住他絕世妖孽的容顏,露出的那雙邪魅的桃花眸,在陽光光線的照映下,顯得出幾分深沉與睿智。
眼瞧著羽阿蘭她的身影已經(jīng)摔落了這個深不見底,千丈深的崖下,黑衫面具男高大的身躺似有微微的一顫粟,身影看起來沒有半分的移動,便只見一道影子,隨著羽阿蘭她之后,追下這懸崖。
狂風獵獵,吹刮過羽阿蘭她風干淚痕的臉,心口前纏繞著的白沙血肉再次廝裂的浸出了深紅血在這白色沙布上,羽阿蘭蒼白決然的臉上,單鳳眸沒有再睜開。
什么“江山為聘!”
什么“黃泉碧落!”
統(tǒng)統(tǒng)一派胡言。
任憑著身體下墜在落千丈崖之下,從此生生世世,兩不相見,從此輪為陌路。
獵風如刀一般的刮得羽阿蘭臉生疼,大袖衫沙沙做響,羽阿蘭自已則以奇怪的速度下跌著,羽阿蘭她似乎能感到了生命就要結(jié)束的那一刻。
黑暗的眼前,羽阿蘭她察覺著,像是有道白色的光茫在她閉著眼前視線中出現(xiàn),她等著這道光圈的結(jié)束,帶走那不堪負重的一切。
熟悉的感覺,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在羽阿蘭她心間升起,甚至帶著干澀,澀得羽阿蘭她想哭。
不是生無可戀,為什么羽阿蘭居然有這種感受?
蒼白臉上,那雙閉著的單鳳眸倏然睜開,腰間一緊,那芊細如柳般的腰間多了一支手攬住了羽阿蘭她的腰間。
滿眼的白云與獵風吹刮得羽阿蘭睜不開雙眼,從僅睜開的那一條縫中,天旋地轉(zhuǎn)得讓羽阿蘭有些頭暈,獵風做響,衣襟飄揚,衣裳及墨發(fā)在風中被狂風瑟瑟狂拽而飄揚。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過后,羽阿蘭她睜開雙目,先感受到的是一個寬闊溫暖如火爐的強壯胸膛,環(huán)在羽阿蘭她腰間的是支鍵壯有力的手臂,目測,羽阿蘭她該是被人救了,正呆在一個懷抱之中,以輕功的方式平穩(wěn)下落。
長睫忽閃,羽阿蘭她那雙單鳳眸看到的是一穿著黑色衣服的胸膛,周身氣質(zhì)冷如千年不化的玄冰,她抬頭看去那人的臉,羽阿蘭的視線內(nèi)只出現(xiàn)的是,那張面具。
羽阿蘭她看到救她之人,臉上是戴著那張面具,是的,是羽阿蘭她討厭的那個面具男救了她。
為什么面具黑衫男的氣質(zhì)與龍轅葉寒如此之近。
羽阿蘭她那眼底泛起寂寞落寞的低下,平靜的心中,勾勒出的依舊是龍轅葉寒他的身影,羽阿蘭她以為能放下了龍轅葉寒,此時出現(xiàn)在羽阿蘭她心中的還是龍轅葉寒。
“阿蘭,待我凱旋之日,必攜我這一生之所愛登上九重之巔,共看天地浩大?!饼堔@葉寒他說這句時,邪魅桃花眸中浮現(xiàn)的認真與專注,羽阿蘭她適才抬眸看這面具黑紗男,黑紗面具男的邪魅桃花眸與龍轅葉寒如此相似,讓羽阿蘭她不由得想起龍轅葉寒。
她知道,這個人不是龍轅葉寒,只是有些相似罷了。畢竟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人,盡管有幾分影子,可終究是兩種氣質(zhì),兩個人。
當雙腳接觸地面時,黑衫面具男放開了羽阿蘭,羽阿蘭她站穩(wěn)了以后,所見的這里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雙腳踏在平原上。
羽阿蘭她不明白,這黑衫面具男與羽阿蘭她素不相識的,干嘛要救羽阿蘭她。
而且,這樣的羽阿蘭,自已都不愿再存活于龍轅葉寒給予的陰影之中,這黑衫面具男怎么還會救她。
“為什么要救我?!庇鸢⑻m她問。這一身衣衫隨風飛揚,羽阿蘭她給人的氣息卻媚不到哪里去,可能是因為羽阿蘭她打心底對生沒有了念頭吧。
“死亡是懦弱,是逃避,是一種悲哀?!焙谏烂婢吣姓f,面具中露出的邪魅桃花眸微微側(cè)看向羽阿蘭。
氣質(zhì)千年不化的冰山,整個高大的身軀動都沒動一下。
羽阿蘭她選擇沉默,不向任何人做徒勞的解釋。
這大概就是隨黑衫面具男怎么說的態(tài)度了。
男衫面具男聞羽阿蘭沒有反應(yīng),微微側(cè)身,雙手負在身后,邪魅的桃花眸微微驚訝,帶著傲氣:“你不會還想飛上去,然后跳下來?圖個刺激?!焙竺嫠淖?,面具男用著諷刺的語調(diào)說出,聽著讓人不怎么舒服,卻有著他獨特的風格。
羽阿蘭她毫無表情,只是冷冷的大步離開,沒有半個謝字的大步流星,好像還有一些面具男救了她,她不高興的冷臉色:“休得指望我會感謝你,羽阿蘭從不需要你的幫助?!?br/>
“呵??墒俏覄倓傆志攘四?。”面具男說,他很是淡定,看見著羽阿蘭她大步流星離去,留下的那道孤獨又冷漠的冷傲背景,依舊是那副傲氣不可一世的模樣,既便是淪落到了這般田地,羽阿蘭還是這副不向任何人低頭,也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人的傲脾氣,又犟又臭的她自傲。
冷面男的話在告訴羽阿蘭,她不是不需要他的救助嗎?戲謔的是,他又再次救了羽阿蘭,這已經(jīng)是事實,看羽阿蘭她要怎么辦。
羽阿蘭她沒理會,背影不可一世的她行她素,但生出幾分行走江湖血腥風雨的飄搖孤傲:“我羽阿蘭從未要求過你相救,沒有人能阻礙我羽阿蘭的步驟,也沒有人能左右我羽阿蘭的思想,更不會有人能使喚我做些什么或不做些什么?!庇鸢⑻m她的步伐沒有停止,一路的大步流星向前,這深沉的背影倒是憑空升起一種濃厚的氣魄,以及拉長了她側(cè)面的孤傲,孤單的影子,背影顯得有稍稍微薄的落寞。
那美麗無暇的臉上,英銳的單鳳眸是顯得那般巖石般的堅毅,以及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