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跟著我?”楚云霄打量他,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隱藏身分的緣故,李唯璣的頭上只戴著一個簡約的玉冠,牢牢地將他烏黑的長發(fā)束縛起來。除此之外,他一身平常的白衣,身上沒有絲毫裝飾??杉幢闳绱?,他卻似乎比所有人都更加尊貴。
“你是何意思?”賣了我確又助我脫困,如果說這樣做只是閑得沒事找事,這樣的理由任誰也不會相信。
“經(jīng)此一事,相信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很清楚了,要從肆葉護下手,你一個人是絕對不夠的?!背葡稣Z氣清冷。
“你到底想說什么?”李唯璣面色一沉。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們兩個孤身抗戰(zhàn),無論是誰都不是肆葉護的對手,但如果你我合力,把力量擰在一起,就大有可能,就像剛才一樣?!背葡鲱D了頓,慢慢走近,“當然,我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但是以后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殿下以為如何?”
李唯璣卻沒有回答楚云霄的問題,他一邊品味著楚云霄的話,一邊細細觀察著楚云霄被風蕩起的面紗,熟悉的面容若隱若現(xiàn)。
楚云霄等了許久也得不到回答,還想動之以理再說些什么,只覺得白衣男子的身形模糊的閃了一下,便忽然在原地消失,楚云霄正暗自感慨:就這輕功,如若沒有他,想必不出多少時日就能冠絕天下的吧!接著一道白色身影撲向他,楚云霄腳步一動,不動聲色的退開。但長而尖利的破空之聲依舊緊隨其后,他只覺得一股森然暴戾之氣直逼而來,劍鋒尚未迫及,寒意便已經(jīng)籠罩而來。
一瞬間,一股壓制性的危險氣息楚云霄包圍,壓得他好像連心臟都慢了半拍。但這種感覺只是一瞬,他忽然閃到李唯璣身后輕慢地瞥了一眼前一刻意圖改擊他的人,道:“合作不成仁義在,殿下也不必急著要殺人滅口吧!何況我前腳剛助你脫身……”
卻聽李唯璣冷冷一笑,“對于剛剛出賣過我的人,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你的誠意?!?br/>
楚云霄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我這人比較愚笨,處理事情來總是不太能讓人滿意,不過你放心,我以后總是會讓你滿意的?!闭f著貌似歉意的抬了一下手,眉梢眼角卻是一派平靜。
李唯璣面對眼前一片連綿的碧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既要與我合作,面對共同的敵人你卻連劍都不舍得拔,這會讓我很為難!”
楚云霄蹙眉,“我不會用劍!”不是不會,而是不用。因為青萍劍只在一種情況下才會拔出。
李唯璣顯然沒能明白楚云霄的話,“身為無冬城的少主卻不會用劍,這樣的話任是誰也不會相信。”
楚云霄沒有接話,李唯璣回過身直視他,距離太近他只覺得他身上的香味越來越濃郁。其實楚云霄的年紀略長于他,但楚云霄的身形看上去有些纖弱,配上一襲青色的布衣,怎么看都只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不過話說回來,楚云霄若真顯露出和自己相近的年紀和身形,那么他的身份就真的值得重新商榷了!因為誰都知道,楚云霄先天不足,不僅體弱多病,身體亦比常人廋小許多,后來身染寒癥這樣的狀況就更明顯了,當年已經(jīng)十三四歲的年紀也不過是十歲左右的身形,如今縱然寒癥得以趨除,但由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卻也是難以治愈的,“楚少城主,去我府上住幾日如何?”
李唯璣態(tài)度很鄭重,但行為卻是另一回事,楚云霄見他劍尖斜指地面,手指慢慢收緊,蓄勢待發(fā)。他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意圖明顯的李唯璣,道:“如果我想走,沒有人能夠留得下我。”
李唯璣挑眉,“不試試怎么知道?”沒等楚云霄接話。他長劍一振又再次出手!
草地上依舊是長風直蕩,看他如此堅決楚云霄也不留情面,雖不會真的傷他但卻也不要他傷了自己!楚云霄的動作如他的輕功一樣快得令人發(fā)指。所以李唯璣很快就被他奪得了主動權(quán),但他沒有武器只能徒手與李唯璣纏斗,不免有些吃虧。
但對他而言這些都無關(guān)緊要,令他吃驚的是李唯璣竟然能夠接住他的攻擊,要知道放眼江湖可沒有多少人能夠接得住他的進攻。所以就算楚云霄在江湖上名聲在外,但事實上他有一個弱點卻沒人知道,那就是他的內(nèi)力雖深厚綿長,但卻不能夠瞬間大量輸出,所以也就沒有任何威力巨大的招數(shù)來碾壓對手。而江湖上很多高手就不同,他們內(nèi)力越深厚,往往代表著他們的功力危險而霸道,李唯璣也無疑是這一類人。楚云霄向來知道李唯璣內(nèi)力深厚,過于常人。但沒想到以他這樣的速度李唯璣都能接得住,所以雖然還不分勝負,但在速度制衡不了李唯璣的情況下楚云霄已經(jīng)可以預見自己必將敗落的結(jié)局。
楚云霄勾唇淺笑道:“我輸了,到此為止?!?br/>
李唯璣淡淡挑了挑眉,唇角卻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事實上并未分勝負,楚云霄這句話在李唯璣看來無疑是諷刺。所以他的動作不止,出劍也越發(fā)凌厲了,逼得楚云霄不得不接招。
楚云霄兀自開口,“我即已認輸,李兄難道不該點到為止嗎?”
李唯璣冷冷說道:“難得的對手,我們多過幾招又如防?”
楚云霄無可奈何只能凝神應付,他踏著翩然御風的步子又與李唯璣纏斗在一起。
兩人在草原之上,展開一場廝殺。
楚云霄明知斗他不過,意在離去,可李唯璣出手決絕一點也不留余地,他一時竟脫不開身。
沒想到李唯璣劍鋒一掃便一下子將他頭上的斗笠掀飛,隨之落下的還有一縷青絲。
楚云霄站定,一襲青衣在風里狂舞著,深黑的眸波瀾不驚地凝視著李唯璣,他是真的動怒了。
“這場游戲該結(jié)局了?!?br/>
楚云霄面無表情的就要轉(zhuǎn)身離去。
“是嗎?”李唯璣唇邊浮起一抹淡笑。
楚云霄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了,渾身被李唯璣外放的內(nèi)力壓制,身體不受控制,被牽扯著飛向李唯璣。
楚云霄忽然感到一陣失落,李唯璣明知道肆葉護是多么危險的一個人,明知道當時是多么危急的形勢,卻還為了提防他而隱藏自己的手段?,F(xiàn)在將這種手段用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應該感到榮幸還是悲衰。
李唯璣已換成左手執(zhí)劍,右手凌空牽制著楚云霄,他看著那抹青色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放大,因為內(nèi)力的激蕩而產(chǎn)生的勁風吹得他的衣物獵獵作響,楚云霄飄然的衣袂,墨黑的長發(fā)無一不在張狂地飛舞。李唯璣忽然從那張熟悉的面孔中看到了一種陌生的美感。
右手握住了楚云霄脆弱的脖頸,他真正感覺到了這個人正被他掌控著。
風還在耳邊激蕩,他們距離很近,楚云霄青綠色的發(fā)帶隨著張狂的長發(fā)在他們交匯的視線之中飄揚。
楚云霄清眸一挑,唇邊浮起一抹清潤的笑意。李唯璣神色一變,瞳孔瞬間睜大,猛然撤走內(nèi)力放開扼住咽喉的手,就像受了驚的野獸一般快速退開。
“我說過沒有人能留得下我?!?br/>
楚云霄的聲音越來越遠,李唯璣抬頭只見一抹青色的身影輕輕一晃,漸漸地消失在遠方。
李唯璣還沒有從你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緩緩地抬起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清晰地感覺到粘膩的液體正從皮膚下緩緩滲出,那里有一道極細的傷口,傷口并不是很深但血液便從其間慢慢流出。
剛才那一瞬間,李唯璣還勢在必得,以雄渾的內(nèi)力壓抑得楚云霄無以動彈,可楚云霄竟在完動不了的情況下狠狠打臉。就在那條青綠色的發(fā)帶阻擋住他視線的同時,李唯璣忽然之間感覺到一種強烈迫近的危險,楚云霄原本細柔隨風飄蕩的長發(fā)忽然如利刃般凌利而精準地襲向他的勁部,如果不是撤得快,李唯璣敢保證那抺細柔的長發(fā)一定會割破他的咽喉。
李唯璣發(fā)現(xiàn)江湖上的傳言也并不是空穴來風,楚云霄的暗器確實已經(jīng)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只是暗器從來都是在敵人疏于防備時的取巧手段,很多人都對這種手段不屑一顧,一般內(nèi)功深厚的高手都可以輕易地將暗器彈開,所以他一開始并沒有太放在心上。而如今他卻不得不重新審度楚云霄。
他曾經(jīng)還暗暗感慨楚云霄那長及臀部的柔美的頭發(fā)恰好給了他幾分柔弱可欺的感覺,單憑這種相貌恐怕能引不少人吃虧。但此時李唯璣知道楚云霄的“柔弱”是真真正正的殺機四伏,無論從何種意義上看!
草原的深夜是非??占诺?,處處都是黑壓壓的,唯有宿營的帳蓬里還透出透出一絲燈火,但此時人們大部分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還清醒著的除了守夜的,大概只有擁有不眠之夜的人了。
營帳不遠處的黑暗之中,一個身影凝眸望著那暖色的燈火,然后漸漸靠近,他身法奇詭行動利落,不一會便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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