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南走的時候我并沒有醒來，我還在軍旗中的沙場里撕殺。

    等我醒來的時候，只有東方不敗在我身邊。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一切等到我醒來，我跟他之間的交情遠沒那么好。

    只是我也沒有心情跟他說什么，直到這時候，我才體會到那些情感，真實的，虛假的。隱藏在心底在別的東西沒有散盡前無法找到的情感……

    坐在椅子上，我什么都沒有動，也沒有說，我想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蛘哒f，沒有人知道我發(fā)生了什么。

    我以為，有些東西我沒做錯。真的沒有。

    可惜在那些無盡的血腥之下，有著無盡的罪惡。

    這軍旗，是蚩尤旗。它能將怨氣洗盡，將殺氣凝煉。

    我在軍旗中撕殺五年，漫天的血腥氣已經(jīng)洗盡，可直到此時，一直被血腥氣掩蓋的罪惡才浮起。

    生命無罪。

    我想我做的不是過，而是太過了。那么多人的生命里。大多數(shù)人從沒有犯過錯誤，大多數(shù)人更是重沒有得罪過別人，他死不過是附帶。

    我知道那些人的死該算在我頭上，而且我也沒有任何后悔或者遺憾。我甚至為這些事情感到高興。我的確討厭那個國家。討厭那個島。

    甚至對于滅了那個島，我的心中也只有快樂。

    可惜再多的快樂，也無法改變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做的事情里有一些無法擺脫的罪惡！

    以往由于那些無盡血腥和怨力掩蓋，我受到的只是折磨和報復(fù)，等到那些氣消失，我看到的東西才變的真實。

    做那件事情，將那島滅了，對我來說不算錯事，對很多人來說，都不算錯事。所以我哪怕被那么多怨氣纏身，都不會死，因為同樣有無數(shù)人，在故事里感激我！

    早這片土地上，他們愿意為我說幾句好話，也許一個人就一句。可在加起來后，足夠?qū)Ω赌切┖镒觽兊脑箽饬恕?br/>
    只是在血腥之后。那些無辜民眾的罪惡卻是任何人無法幫我解脫的了。

    那些單純的生命，是最純粹的罪惡。

    誰都無法改變，無法面對的罪惡。

    怔怔的坐了許久，我才開口：“謝謝你了?！?br/>
    東方不敗看著我沉默，他不知道我經(jīng)歷了什么，可他能看得出，我不只是武功盡復(fù)，更是得到了一些我無法擺脫的東西。這本就是真實。

    你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自然得到另一些東西。

    若只想得到其中的一些，那是做夢。

    我并沒什么不開心的，雖然沉重，卻也無比真實，努力笑笑，看著東方不敗輕笑：“真的謝謝你。”

    我知道這些年里，若沒有東方不敗在外面，我能不能安穩(wěn)的呆到結(jié)束是另一回事，所以我真的感謝。

    “你不必謝我。”東方不敗笑著搖頭：“我做這些事情，不過是因為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br/>
    這是真話。

    也許我們以后是朋友，可我們以前并不是，所以若是想讓一個不是朋友的人幫你做事。那他一定有他想得到的東西，只有成為朋友后。他們才會為朋友做事，你才能要他們?yōu)槟阕鍪隆?br/>
    說難聽點，若沒有點好處，你能盼望一個陌生人會對你發(fā)出多大的善良？

    所以我認(rèn)真點頭：“你說！”

    “在我喝下醉生夢死后，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記得多少事情，我相信武功不會忘，就算我真的變成了她。我本身缺少的經(jīng)歷也會更少?！睎|方不敗笑笑：“若在那個時候，有人告訴我一些錯誤的事情，那恐怕我變成了她后，生活不會太好?！?br/>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信得過的人本就沒有?？扇魶]個信得過的人在第一時間幫我?？峙挛易兂伤?，也只能過不開心的日子。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在她新開始時，給她建立一個正確的標(biāo)準(zhǔn)。不用多好，不用多壞，只需要正確就夠了?！睎|方不敗看著我認(rèn)真說著。

    可我卻不知道怎么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什么樣的觀點算是正確。

    “要不你寫下一些東西？”我苦笑著看他：“我自己的話，我實在不知道，什么算是正確。又什么算是錯誤。如果我的觀點是正確的，我又怎么會到這地步。”

    東方不敗跟我一起苦笑，他的人生并不比我好多少。

    想來東方不敗也沒想過，會卡在這樣一個地方。以我們兩的武功見識，自然可以找到一個適合的觀點?？赏瑯右晕覀儍涩F(xiàn)在的處境，我們兩認(rèn)為正確的，多一半本身就是錯誤的。

    “就算喝下了酒，你的武功也不會變少，也不會完全忘記了身份，以你的武功，江湖上本就不必顧及太多。就算的你的思維變的不一樣，也不會變的比你現(xiàn)在差?！蔽铱粗πΓ骸八阅阋兂傻?，是一個不比你現(xiàn)在差的的人，她跟你一樣武功，同樣的聰明，江湖上能對付她的人絕對沒有。所以我們根本不用擔(dān)心她的安全?！?br/>
    “那是我自己，不是別人?！睎|方不敗沒好氣的看著我。

    “所以你才不需要擔(dān)心啊，天下根本沒人能傷得了你。你需要擔(dān)心的只是那些你想過的事情，不是你現(xiàn)在的事情，是你現(xiàn)在變成她抽想要得到的事情?！蔽矣行┘m結(jié)的說著糾結(jié)的話。

    東方不敗看了我好一會，才慢慢開口：“她是我的愛人，你有愛人嗎？”

    我點頭。

    “你們怎么相處的？”東方不敗的臉上顯示著悲傷。

    我怔下，而后開口：“我們并不常常在一起，大多數(shù)時間是分開的。很多時間是分開的，甚至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連分開時間的百分之一都沒有?！?br/>
    “為什么？”

    “因為象我們這樣的人，能愛上的自然不會太差，兩個很厲害的人呆在一起，短些時間還好，若是長了?？隙〞鰡栴}！”我苦笑：“我曾有個朋友，他跟他妻子也跟我們一樣，兩人覺得，他們可以好好相處，甚至為彼此改變，跟那些愛人一樣呆在一起?！?br/>
    “后來呢？”

    “后來，我那個朋友找到了一種可以治療他自己的藥，可以讓他的身體恢復(fù)健康，可這種藥的后果就是他的壽命減少數(shù)十年。他當(dāng)然要服用了?？伤拮訁s認(rèn)為不需要?！?br/>
    “他妻子的武功本就不在他之下，所以他妻子把藥偷走了。他也拿不回來，天下絕對沒有第二種那樣的藥，也找不到第二份。于是兩人變成了仇人，不死不休的仇人?！?br/>
    這個故事是龍五和他妻子秋橫波的故事。

    東方不敗聽著沉默，而后苦笑：“若我早知道這個道理，也就好了。我愛人為了不讓我練葵花寶典，死在了我手下?！?br/>
    “所以我們這些人，與人相處，都不可以太久。我們可以遠遠的坐朋友，可我們不能太久的跟人呆在一起。越長時間的分離，對我們來說可以讓我們跟人相處的越久，可我們永遠不能去奢望我們能超過某個限度的跟人在一起，我們做不到的。只有將時間把握好，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改離開，我們才能跟人維持著那些我們在意的東西?！?br/>
    “沒有例外？”

    “沒有！”

    “哪怕我們愿意付出再多也沒有？”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