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歷一零一零年,九月六日。
極北,落雪圣地,梅山
絢爛的金日透過窗臺,傾瀉在大殿上,使得大殿上輕輕披依了一層金紗一般,充滿了柔和的氣息。
在此站立的近千名弟子個個朝氣蓬勃,宛若初升的驕陽,個個明媚照萬物。名為活力的氣息充斥在大殿的每個角落。
有新生弟子,亦有年長的師兄。在大殿混肴佇立著,眨眼看上去似乎無法分辨。是因為是有新生弟子加入梅山的緣故,是為例行。
夜冥舛亦是此次新生弟子之一,將《落雪經(jīng)》放置到落雪石之后,步入到弟子群當(dāng)中,才開始細(xì)細(xì)打量周遭的群體以及現(xiàn)在眾人身前的師傅。
“歡迎各位加入梅山,在之后的漫長歲月,大家將會一同攜手進(jìn)步,我是你們的師傅,名叫做林維?!?br/>
身前的師傅喋喋不休著,夜冥舛偷偷瞄向同行的佳人,正好與之對視,隨即眼神轉(zhuǎn)向它處,鼻尖上有冷汗流淌。
薇薇不懷好意的笑著,水潤的大眼睛嘀咕嘀咕轉(zhuǎn)著,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不知起了什么作弄心思,只見她言道。
“你是不是偷看我!”
夜冥舛本就臉薄,一聽這話白皙的面容立馬紅潤起來,心知這少女的精明程度絕非自己可以匹敵的,便靦腆著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她。
微微一聲輕笑,見他不看自己,便一個跨步,轉(zhuǎn)到少年身前。
“誒,你是不是喜歡本姑娘!”
夜冥舛一聽這話,這還了得,馬上轉(zhuǎn)過身去,不在看她,吞吞吐吐的解釋道,卻也結(jié)巴,說不出個正經(jīng)話來。
“薇薇,妳,妳,不要……這么近?!?br/>
林薇薇嘻嘻笑著,那手肘來回頂著少年堅硬的后背。
“喜歡本姑娘的連起來能繞落雪圣地三圈,多你一個也不多嘛。畢竟,本姑娘的美貌也不是一個你這樣的純情小處男能夠把持住得呦?!?br/>
夜冥舛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來,忍不住鄙夷道。
“雖說薇薇妳是很好看,可剛剛林師傅才是真正的……”
薇薇作出拔劍的姿態(tài),眼神不善的盯著少年,仿若要吃人的目光令少年一陣顫抖。薇薇再次講道。
“你剛剛在說什么?我的耳朵突然不管用了,你說奇怪不奇怪,哈哈。”
夜冥舛趕緊拿開的她的手,昧著良心講到。
“那幫人眼睛真是瞎了,明明薇薇才是落雪圣地最美的女人,林疏影林寒霜之類的豈能與薇薇相提并論!”
薇薇也被少年夸的不好意思,幸幸然站好,不在理會他。
這時,名為林薇薇的修士才察覺到,只見周圍的弟子都在凝視著二人……
薇薇撓了撓頭,然后哈哈大笑。
“你們終于察覺到本仙子驚為天人的美貌了嗎?是不是被本姑娘貌似天仙的容顏震撼到了?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你們不是一個人?!?br/>
近千名弟子流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目光,這二人在大殿上公然打情罵俏,不把眾位師兄們放在眼里,呆會少不了被師傅絮叨,不僅一致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夜冥舛也羞愧的低下了頭,默默遠(yuǎn)離她數(shù)個身位,吹起了口哨,裝作不認(rèn)識她的模樣。
“念在你二人是初過,師傅便不許追究,下不為例。”
近千位弟子身前的,是位講道的梅山老師傅,鶴發(fā)童顏,目光如炬。淡淡的語氣中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在梅山,每日晨初,皆會有師傅在此講道,弟子可以來聽道,亦可不來。
初入梅山的新生弟子會由梅山的掌管者,也就是林疏影親自發(fā)放落雪圣地的根基,《落雪經(jīng)》。而后實行放養(yǎng),弟子可以通過任意方式提升修為。
言外之意,弟子是自由的。可以荒廢時間去整天歡愉,只要每月扣除落雪石中的一百貢獻(xiàn)即可。貢獻(xiàn)的來源處繁多,有多有少。
貢獻(xiàn)耗盡便會逐出師門。
這世間,通用貨幣是靈石。落雪圣地也不例外,貢獻(xiàn)無法取代靈石,卻也用與之相同的特質(zhì),即是可以用貢獻(xiàn)去買取落雪圣地大部分事物。
夜冥舛呆呆注視著落雪石中那一千點貢獻(xiàn),腦海中飄蕩著行行字體。
抬頭望著侃侃而談的老師傅,聽不懂的專業(yè)術(shù)語使夜冥舛一陣頭大。
“修仙,乃逆天之舉,猶如逆水行舟,寸步難行。越往高處走便越是艱辛,一旦根基不穩(wěn),重則神形俱滅,尸骨無存。輕則走火入魔,神志不清?!?br/>
“因此,妄不可急于前行,要穩(wěn)扎穩(wěn)打,走一步是一個腳印。道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需要無盡的歲月沖洗,方能長久?!?br/>
“無數(shù)的事跡擺在我等面前,告訴我們,根基是有多么重要!所謂根基打的好,后面自然會一馬平川,扶搖直上?!?br/>
“而根基之中,最為重要的,即是你們所處的苦海之境!”
“苦海境,玄妙莫測。大家開辟出來的氣海是容納靈氣的地帶,靈氣在我們體內(nèi)化作水滴,由水滴匯聚而成汪洋。這便是苦海之境的始于終?!?br/>
“想必大家也曾有過了解,苦海的精純與大小將直接影響著修仙道路能夠走多遠(yuǎn),是的,世間十二帝的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苦海皆成就了汪洋大海,沒有盡頭?!?br/>
夜冥舛自知愚笨,最是無法聽聞天書大道,每次觸及這些之時,便會一陣頭大,頭痛不已。
見窗外楊柳依依,金桂飄香。
便拉著薇薇走出大殿,湛藍(lán)無垠的天空竟是澄凈透明,宛若大海。三三兩兩的靈燕似春風(fēng)一般揮翔而過,帶起令人沉醉的芬芳,草木搖曳,萬物有靈。
夜冥舛滿足的瞇了瞇眼眸,感受這片令人平靜的安逸祥和。不料,這份短暫的寧靜被嘰嘰喳喳的美麗少女打破,夜冥舛對此無可奈何,只好依著少女。
“那老道人講的有幾分道理,況且通俗易懂,親近接地氣。就連你這樣的愚笨之人想必也能完全接受,你此刻正處于苦海境,多聽聽老人家的心得也只有益處。這可是寶貴的經(jīng)驗之談!”
夜冥舛一個頭兩個大,郁悶的講道。
“可,薇薇,妳明明已經(jīng)跨過苦海境了啊!即便再聽,也無濟于事,空余懊悔,不如不聽。省的憑空煩惱,薇薇,片刻的安寧可是非常難得的!”
薇薇顯然沒想到這愚笨的少年竟能講出如此契合大道的話語,不由得有些驚訝,隨即莞爾一笑。
“你這憨子,不聽便不聽,還班門弄斧講著大道理。以后可有你懊悔的時候,你就趴在床上痛哭流涕吧,然后好好向本仙子懺悔?!?br/>
夜冥舛輕輕嘆息。
遠(yuǎn)方的天穹之下,二人一路吵鬧,漸行漸遠(yuǎn)。
在金桂飄香的時刻,總有些蕭瑟的秋意令人感到悲涼,卻并不如同霧霾般壓抑,僅僅是有些心酸罷了。
凰夜葵安然枕著女子修長光潔的美麗大腿上,輕嗅著這宛若隆冬梅香的醉人芬芳。尤帶淚痕的面容上有劫難褪去后的寧靜微笑?;艘箍p輕呼喚道,話語中有說不盡的柔情。
“子夕……”
江子夕如若羊脂軟玉的芊芊素手輕輕拭去少年臉頰上的淚痕。而后就在其頭部輕輕揉捏著,一如往昔。
女子輕輕答道。
“嗯?”
柔和的正午金光灑在二人身上,說不出的溫暖洋溢在二人心田,說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不過千言萬言皆化作無聲的默契。這氛圍無法騙人,二人一如往昔。
于是,凰夜葵微瞇著眼眸,輕輕言道。
“喊我夫君?!?br/>
江子夕仿佛要有預(yù)料,一幅淡然的樣子,宛若畫中的仙子,寧靜致遠(yuǎn),超凡脫俗。微笑著答到,話語中有柔情似水,萬種情誼。
“夫君……”
凰夜葵滿足的閉上的雙眸,輕輕符合道。
“娘子……”
江子夕正視著萬里金輝,湛藍(lán)的天空下有比翼的鳥兒對對成雙,比翼雙飛,令人羨慕。
十里飄香的金桂無聲訴說著安靜與祥和,仿若從上古至此,世間本該如此模樣,無聲又無息。
鳥兒輕輕歡鳴著,萬物如詩如畫。
就連遠(yuǎn)處的芳草碧連天都如此舒爽。
江子夕輕輕笑著,如銀鈴一般,回蕩在這片草地上。吸引了靈鴿盤旋,柳條搖曳。
“何其幸運……我曾短暫擁有過,這世間最為出色的男人!”
凰夜葵好看的眉毛一挑,隨即淡淡講道。
“想反悔麼?妳已經(jīng)沒機會了,毫無疑問,妳現(xiàn)在是我的囊中之物嘍!”
江子夕微笑著,似在與過往作辭別,然后凝視著少年無神的雙眸,溫柔講著。
“與你相遇,何其幸運?!?br/>
凰夜葵輕輕撫摸著女子如花兒一般的容顏,身軀微微顫動,然后滿是歉然的講道。
“對不起,對不起……”
“不會在許妳一個人了,我發(fā)誓,永遠(yuǎn)不會……”
江子夕卻溫柔的笑著。
是如同這秋日本身一般的美麗面貌。
和煦的日光灑落。
葉影與縫隙間的女子靚麗到如夢似幻,不似人間之人。
便是如此的,令人心生憐惜。
凰夜葵靜靜的,安詳?shù)摹?br/>
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