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霧隱
黑風咋起,從虛空中由一小撮絲絲滲出,迅捷呼嘯著席卷整個屋內(nèi)。影綽斑駁,一道道如同實質(zhì)般的烏黑風刃瞻之在前,忽之在后圍繞著銀毛不停地剁下去。銀毛開始還怒叫著左閃右躲,企圖擺脫黑刃的糾纏,可無論它逃到哪方,黑刃都會如影隨行不離不棄,“砰砰”之聲如驟雨暴打蕉葉般不絕于耳。既然避無可避,銀毛索性站住身形,一動不動任憑風刃在其身上肆意蹂躪,它的腦袋不停地左轉(zhuǎn)右顧,期盼能找出我顯現(xiàn)出的蛛絲馬跡。
風刃作用在其身上可謂收效甚微,充其量只是打疼它而已,它滿身銀緞般的長毛不光色潤飄逸煞是好看,還能像烏龜殼一般把它緊緊護住,我忙乎到現(xiàn)在連毛都沒剁下一根,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就在先前,我游走間踩到了一個還未死透的毛人身上,忽如其來的慘叫即嚇了我一跳,同時也為銀毛指明了方向,但見它屹立不動的身軀上銀芒一熠,幾道銀絲閃電般與我擦身而過鑿入石壁中,其中一根銀毛射入了那位生命力頑強的毛人體內(nèi),無聲無息之間,毛人已烏黑一片,死得不能再死了。
竭盡所能地卷起黑刃風暴,所有的毛人都被帶動起來,零碎的,殘缺的,死絕的,還是殘喘的,都盤旋緊跟著潮水般的風刃砸向銀毛。天地為之一暗,銀毛身軀猛然一陣劇烈地鼓動,如同雨后放晴一般,它的身上盡然出現(xiàn)了一道怪異的彩虹,接著就被瞬間冒出的渾濁氣水淹沒。銀毛的下盤已堆滿毛人的殘骸,可那不夠,又一陣狂暴的風刃進入到朦朦朧朧的霧水中,終于地面為之一空,毛人的尸骸堆成了一個小丘,把無暇顧及隱隱約約的銀毛徹底埋在里面。
不作絲毫停頓,運轉(zhuǎn)“焚闕經(jīng)”點燃毛人,火勢到是燎原,瞬間整個尸丘就騰出沖天的火焰。望著自己營造的可喜場面,越燒我的心里越?jīng)]底,火勢到是很旺,可那些毛人在成為灰燼的轉(zhuǎn)換途中,不冒煙反而噴出濃密霧氣,把整個屋內(nèi)搞得烏煙瘴氣,不僅銀毛沒絲毫動靜,并且能見度越來越差,渾濁不堪的霧氣到處彌漫。我似乎太想當然了,小心翼翼靠近還在往內(nèi)竭力燃燒的火堆,,稠密的濁霧羈絆著我的身軀,不斷翻涌著填補著我身后的空白,行動已大不如前。
“咻”我的左側(cè)霧氣毫無征兆地發(fā)出尖嘯,但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擊到我的左臂上,頓時我的整個身體飛了起來,我只來得及回顧一下就被重重濃霧吞沒。銀毛的身形忽然從霧中閃現(xiàn)追了過來,嘴上怒嚎著:“就你會隱身,我也會?!币蝗瓫_天而起,隨即身體又隱匿不見。我在空中強忍著鉆心挖骨般的劇痛,拼命一扭腰避開了那記無影無蹤的巨拳,不管不顧,雙腳狠命朝著銀毛身體的大致方向踹了過去,如果任其窮追猛打,后果太嚴重,十之**會被它揍成一團肉醬。
就聽銀毛“啊”地一聲叫了起來,不是有多疼,雖然我力貫千鈞雙腳踏實,可在它體表著力處明顯綿軟異常,感覺勁道全都滑向一邊一樣。我估計它是氣的,在處心積慮下面對如此大好時機,完全可以對我連擊斃命。我的驟然反擊打斷了它后續(x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怎不惱怒,就聽“砰”地一聲,這家伙撞墻了。我則趁此時機咬牙團身落下,緩慢移動到一處巖壁,悄無聲息地坐了下來,這時候我已疼得滿頭大汗,感覺半邊身子都不是自個的了。嘗試著擺擺手臂,差點忍不住痛叫起來,左手臂算是暫時廢掉了,心中懊惱不已,現(xiàn)在騎虎難下,想要拍拍屁股走人都不可能了。
霧氣稠重,能見度就在一米之內(nèi),它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它。如今屋內(nèi)已是銀毛的主場,我處于被動挨打的境地,稍許妄動,它就能從涌動的霧流中知曉我的位置。不用猜我也知道,銀毛正時刻注視著濃霧的變化,也許正穿梭其中遍尋于我。死寂般沉默了許久,“面具人,”銀毛的話音忽然就在我的左側(cè)響起,似乎我可以觸手可及一樣,“你我各去隱身,堂堂正正地斗一番如何?”我懶得理它,難得有片刻的清靜,繼續(xù)運轉(zhuǎn)“盂輪經(jīng)”治愈好似碎裂的左臂。
等了半響,銀毛沒等到我的回應,它那咋乎的惱怒聲又響了起來:“給臉不要臉,現(xiàn)在整個山腹內(nèi)都是我們濕幕族人,你可是孤立無援,我一個招呼就能把此屋圍得水泄不通,到時你就是有通天的隱身本能也插翅難逃?!蔽覜]理會它的恐嚇,銀毛一看就是個自恃其高的臭屁家伙,馭下嚴酷無情,往往最怕跌份,要叫人它早叫了,哪能等到現(xiàn)在。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它為何急著要與我了斷,是有什么不利于它的事情正在發(fā)生不成。
“好,好,既然你不為所動,那么我也讓你失去死在強者手上的那份榮耀?!便y毛的話語剛落,就聽一陣沉重的腳步走動聲。我睜開雙眼,猛然發(fā)現(xiàn)霧氣不經(jīng)意間已淡薄的許多,原本燃燒的火焰早已熄滅,模糊看過去黑乎乎一片,一個隱約的白影正一步步向著濕幕族進來的巖壁走去?!斑@么說,銀毛你已自詡為強者了?!蔽业穆曇裘腿辉谡麄€空間回蕩開“真是笑死人,憑你這種三腳貓也配枉論強者,那強者這個稱號不是遍地都是,忒不值價?!?br/>
那道白影明顯一頓猛然消散,“是嗎?”銀毛陰森森的話語忽然在我左側(cè)響起,數(shù)道銀芒卻先期而至地從我右側(cè)飚射而來。故弄玄虛地凝結(jié)出一道虛幻的白影,轉(zhuǎn)移我的注意力,這種花招,嵐這種半調(diào)子的家伙都已駕輕就熟。至于接下來的聲東擊西,不過想讓我在連番驚愕中只能做出本能的反應,從而在觸不及防之下中招,想法很好,不過都是它的一廂情愿而已。玩點障眼法誰不會,俯視著銀芒“嗖嗖”地射入巖壁,一團赤焰從我掌心冒出,至上而下地籠罩下去,一陣水氣涌動,一個身影被火焰包裹著現(xiàn)顯出來。
火焰閃爍幾下行將熄滅,銀毛的身形又模糊起來,我趕緊從屋頂跳下,加強“焚闕經(jīng)”的運轉(zhuǎn),熾熱的白色焰體剛一冒出,就把屋內(nèi)的霧氣蒸騰一空。就見一個火球滿屋亂竄,不管逃向何方,總有一團火焰靜候著它。我暗自感嘆,銀毛的拖地體毛真是強悍呀,照我現(xiàn)在的燒法,鋼鐵都已燒成汁水了,可看它的銀色長毛仍是光潔柔潤,一層薄薄的水氣把火焰拒之門外。我心中一急,“蓬”一大團青色的火焰竄了出來,“啊”我慘叫一聲趕緊后退,一股烤肉味道充斥鼻間,一不小心差點把自己烤熟了。
就見銀毛“啊”地跟著慘叫起來,青色火焰終于把銀色長毛燒起來了?!班弁ā便y毛毫不猶豫地一個翻身跳入身后的紅玉池中,頓時看得我嗔目結(jié)舌,難道這也行。據(jù)我所知,青鸞之火一出,不自燃徹底是不會熄滅的??墒朗聼o絕對,青鸞之火在池面一陣悠燃就被吸入池底。緊接著“嘩”地一聲巨響,銀毛痛嚎著跳了出來,毛發(fā)焦枯虬結(jié)成一塊塊,赤紅的雙目從濕嗒嗒的毛發(fā)中透出,極力地掃視著空曠的四周,“呼”碩大的圓鼻頂開遮面的毛發(fā)冒了出來。此刻屋內(nèi)所有的異味全被高溫蒸發(fā),但見它左右嗅嗅,“嗷”仰天一聲長嘯,猛然鯨吸了一口長氣,身形鼓了起來,間隙之處,已膨脹成一個大圓球,原本貼順的毛發(fā)挺得筆直刺向空中,形同一個巨無霸海膽一樣,“砰”地一頭撞在巖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