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數(shù)點(diǎn)紅。愛惜芳心莫輕吐,且教桃李鬧春風(fēng)。
云羅宮,海棠花一如既往地隨著夜風(fēng)悄然綻放。
今夜卻是綻放得格外的紅艷,新綠叢中一點(diǎn)紅。
唉,世事總是如此造化弄人。
這無名,自己在凡界尋他千百度,此刻他卻淡然若是地背立在那海棠樹下,白衣飄飄在點(diǎn)點(diǎn)綠綠紅紅之間,整個人似鳳輕云淡至極。
想是他由來已久,他腳邊的大貓已然趴在花叢中睡意盎然。
一身雪白毛在月色下瑩潤透亮。
巴巴劫劫,汲汲皇皇,孜孜汲汲,裂裳裹足,百爪撓心,百感交集。萬般詞語也不能形容夜白此時的萬種心情。
只覺內(nèi)心一陣狂喜。
當(dāng)然,萬事具備,只欠東風(fēng)。
這椒圖入不入魔,只在無名的一念之間。
只需要他讓他的那只九虎,稍稍努力皆可。
猶如紫宵宮中的那只龍貓一樣,斂著腳步,腳下那雙紅色的云履悄無聲息。
嘿嘿,此時的心情猶如撥云見日一般通暢,而那花間之人卻是讓她連日以來不順暢的源頭。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那身影即將觸手可及,掂起腳尖,伸手撫住他的雙眼。
學(xué)著凡界那綠衣小娘子的聲音,嗲聲道。
“猜猜我是誰?”
那人似乎隱忍著笑意。
“嗯,未妺小仙子?”
夜白再換一個腔調(diào)。
“再猜。”
“是太陽宮內(nèi)嬌俏可愛的未央小仙子?還是星月宮里的未羽小仙子?”
夜白一張臉頓時失了色,好你個無名,枉費(fèi)我為了你受師父罰背心經(jīng);枉費(fèi)我夜夜上那凡界去尋你;枉費(fèi)我上了那地府與地兵地將大戰(zhàn)一場。
你到好,居然將天宮里頭的小仙子記得十二分的牢靠。
莫不是我這辛苦尋你之時,你卻使了啥子巫術(shù),與仙界的小仙子們打得如此火熱。
松了雙手,再也不吭聲。
思忖著該如何懲罰這個家伙。
無名的聲音又響起。
“難道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天山夜白小仙子?”
靠,這惜字如金,面如冰霜的無名花美男,居然是萬年鐵樹開了花,也懂得戲耍人了。
遂提高了嗓門。
“無名,你太過分了。”
無名的肩膀隱隱抖動,轉(zhuǎn)過身來,唇角隱隱一絲醉人的笑意。
“傻瓜,這天宮除了你,我還能認(rèn)識別人嗎?”
“那未央,未妺,未羽又是怎么回事?”
無名就覺得夜白這一張生氣的臉,臉上紅霞飛起的模樣甚是討人喜。
“唉,動動你那蠢笨的小腦瓜吧!這些小仙子的名字不是你上回滔滔不絕地講給我聽的么?”
夜白細(xì)想,覺得他說的還算是有道理。
無名將他那白衣飄然的身影移到了琉璃桌前,伸手捋了捋夜白額前散開的發(fā)絲。
臉色瞬間恢復(fù)清冷,卻又帶著絲絲春風(fēng)般的溫暖。
“聽說你在找我?”
“嗯,這么些時日你都去了哪里啦?還有上次,你悄沒生息地來了,又走了。害得我被師父罰背那難背的心經(jīng),又被那夫子日日打手心,十指連心啦,可害苦了我啦?!?br/>
“如此說來,我還真是罪過,得好好補(bǔ)償夜白一番的,只是不曉得你想要個什么?但凡我能拿得出手的,必定拿出來給你?!?br/>
夜白想要問無名的問題忒多,在心里例了個一二三四五六,譬如回回都想問他的,從哪里來?要去往哪里?姓甚名誰?以后夜白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一時間,仿佛有十萬個什么?卻不曉得哪個占先,哪一個排在后頭。
此時無名突然問她需要個什么,竄入腦門的當(dāng)然是大貓究竟會不會那吸魔之術(shù),他究竟有沒得有良方讓那大貓使出那吸魔之術(shù)。
不過,這神界與巫界向來水火不容。
而夜白初見無名之時,無名那個凄慘樣,必當(dāng)是拜神界所賜。
所以,若說是那天界椒圖殿下需要這大貓這吸魔之術(shù)來幫忙的,無疑是讓無名十三分的為難。
眼下只得委婉再委婉。
“其實(shí)嘛,我在這天宮里頭,想要啥有啥,天帝爹爹必當(dāng)會滿足我所有的要求。所以一時之間還想不出要個什么?不過,和一幫仙子們八卦的時候,聽她們說起這大貓會個么子吸魔之術(shù),還會個什么化傷之術(shù)。我一直有個疑問,所以想找你問一問。”
無名一雙眼睛深邃得不見底。
“你真的只是問一問那么簡單?”
夜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過,大貓除了打瞌睡,舔酒之外,我觀它似乎啥也不會。如今天界與魔界正劍拔弩張之際,大貓要是會那吸魔之術(shù)與化傷之術(shù),當(dāng)然是再好不過的啦?你不是讓大貓來保護(hù)我的么?”
無名一張臉在夜風(fēng)下變得白煞煞的,沉默了半天不說話。
“其實(shí),九虎是會這兩個術(shù)法的,只是當(dāng)日我將它這兩個術(shù)法給隱去了,畢竟那魔界的魔法無孔不入,如大貓吸那魔力上了癮,我害怕會傷害到你。況且,它那吸魔之術(shù),不光吸魔也吸仙術(shù),我怕它呆在你的身邊將你那少得可憐的仙術(shù)都給吸光了?!?br/>
夜白內(nèi)心一喜,面上卻佯裝得十分恬淡。
“我看,不如,你就將那兩個術(shù)法給恢復(fù)了吧!說不定有一天會用得著呢?!?br/>
“我說了,但凡我拿得出手的,必定都會給你?!睙o名并不看著夜白,只是看著前面那簇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海棠花。
“即使你不是為了自己,我也會全力以赴的?!?br/>
夜白了然,都說巫界之人巫術(shù)了不得,想來椒圖中了魔王麻黑的刻印之術(shù),夜白千方百計尋他都是為了那椒圖的事情,他都一目了然了。
遂搓了搓手,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只是他說了可以為了自己全力以赴,想必是因著當(dāng)日在那天山之上,她救他一命的緣由吧!
“其實(shí),你都知道了?!?br/>
無名并未否認(rèn)。
“如此說來,你夜夜去那凡界,洞穿地府來尋我,只是為了天庭那位中了魔王刻印之術(shù)的殿下而已。”
夜白嗓子啞了啞,有些底氣不足。
“當(dāng)然不是,其實(shí),你好久未來看大貓,雖說大貓只是一只神獸,我想它也會時時地想你的吧!你看,自打你上次走之后,大貓好似瘦了不少?!?